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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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你一气之下走了，他就哭跪在那块地上，边哭边擦着那摊血迹，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就哭得更凶了，嘴里还说着什么‘别恨我’之类的，也跟着呜哇地吐了一大口血，人就晕了过去。
嗐，这人呐——看着不懂情，可深情起来比谁都傻。”老板娘慢慢地吐出一个烟圈，看了他一眼忽然又笑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您现在是老爷，这不是耽误您吗？”
傅明听了她的话问了句“他过的可好？”
老板娘听了他的话愣了愣，似是未想到傅明会这般问。
傅明见了老板娘的神色，心中有了个想法，心好像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拔凉拔凉的，手中也出了些冷汗，只得暗暗想到该不会如此。
“我以为你知道……罢了，你跟我来吧。”老板娘用半旧的烟枪敲了敲桌子就领着傅明往里间走去。
最里面的房间黑黝黝的，老板娘点了盏煤油灯才好些，大致看得到几个大箱子和一个特别眼熟的小箱子。
上面的锁傅明瞧着有了些年头…
老板娘随手指了指屋里“这些东西都是他留下来的，说是感谢我当初帮他演了那出戏。”老板娘见傅明不说话手又偏偏攥得紧紧的，冲他笑了笑“其实你不用想太多，想也没用。”
“那天之后你家里的人就抬了好大几箱子东西进了他家。
那边吵吵囔囔，他也只听见他说‘我不要这些东西，我不是冲这些劳甚么子玩意儿招惹他的！’但那些搬东西的人放下箱子就走了。”
“后来呀，他天天都去镇东边的芦苇荡，人都说他得了疯病，可我知道他没有。
再后来村里遭了天灾收成不行，但他宁愿饿着也不动那些箱子里的东西。
镇子里传出你在城里娶媳妇儿了的消息后，他就把这些东西都给了我，人也没了精神。
但还是依着原样天天去芦苇荡，有时还会抓鱼吃，但灾一直没过去，他没撑过去，就死在了那里。我听说他那时是笑着的，兴冲冲的唤着你的字‘子文’，好像魔怔了一样就跳进了河里…”
“被捞上来的时候我都要认不出他了，但脸上却偏偏还带着笑。”
“那箱子里的东西除了闹灾那年用了些钱，其他的我都没动过，你……你带回去吧。也算了了我一桩心愿。”老板娘看了眼他，眼神中只有些释然。
傅明点点头，他只觉得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想不了，却又什么都浮现在了脑子里。
不知不觉他回了之前常住的时候买下的院子，院里是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和一些名贵的品种。
他看到了一株开的特别好的月季，大都是粉色却偏偏又还带着点红。
他突然想起了这株花的来历。
那时傅明刚与成瑟在一块，傅明就教成瑟识字，有些字儿带图，他不晓得从哪本书上看到了玫瑰的代表爱情，便天天跑到山上，后来傅明发现了怕他出事儿，不让他去。
成瑟每次都答应得很好，但最后还是会溜出去。
有一次怎么也不见成瑟回来，傅明急得带人去山里找，半路上下了大雨。
路很滑，找了一个下午才翻了两座山，后来在半夜才找到已经摸着黑往山头下赶的成瑟，两人都成了落汤鸡。
傅明急得眼睛都通红，成瑟却还傻傻的吧一朵在暴雨中也被保护的很好的花给你傅明，“看玫瑰！”
傅明摸了摸花瓣没说这不是玫瑰，成瑟送的他都喜欢，而且他怕成瑟还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山上去找。
因着当时怕急了，傅明也为了给成瑟个教训狠狠地把人压着欺负了一通，弄得成瑟好几天都没下得了地才罢休。
当时想着就觉得后怕的事儿，今儿却成陈年老酒，越是回味，就越是觉得回味无穷。
在这园里住得越久，傅明回忆起的事儿就越多。
有时他一天就能想起许多事儿，有时想破脑袋都想不起一点儿。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过了好些日子才把成瑟在这园子里做过的事回忆完，后来园子里没了可得回忆的了。
他就在村子里四处走，有时走着走着步子就停了，有时就是脚磨出血泡了也未见得停。
后来村子也走遍了，傅明就开始往成瑟的破房子里跑，时不时一坐就是一天。
身边有下人忍不住问“老爷去作甚了？”傅明不答，只是摇摇头。
再后来傅明的乳娘也跟了过来，每日傅明出门乳娘总是神色紧张的问“明儿，你做甚子儿去？”傅明总是不回。
最后除了芦苇荡傅明再没了没去过的地方，但傅明却犹豫了，他不晓得成瑟愿不愿意自个儿去那儿。
他怕成瑟恨他，他怕成瑟死了也不想见他。
但他有时又忍不住想，自己这么对成瑟，成瑟恨死他才好……
他拿出了那日从老板娘那抱来的小匣子。
仔细着用钥匙解了锁，把那锁儿轻轻的放下，才小心的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有一些小物件儿，都是傅明做的，唯独最底下用一封信隔开的地方，放在两枚木头雕的戒子，用的是紫檀木做的。
做的好丑，丑到傅明一眼就看出是谁做的了。
回忆如同做茧的丝，一点点拆开才知道丝有多长，缠得有多紧。
他早就喘不过气，几乎窒息。
一个人始终想着一个已经离开的人，就会变成疯子。
当初的成瑟是个疯子，如今的傅明也成了疯子……
他好像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夏天，他坐在船上一抬眼看到的就是成瑟！
他从岸上跳入水中，这是芦苇荡，也是成瑟。
一个人的心死了，活着也就没意思了。可一个人的心上人死了那个人也就活不长。
水进入肺部的那一刻难受极了，但他却停不下来，往水的深迈进更深。
成瑟，你那个时候疼不疼？一定比我疼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