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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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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光屏上沸沸扬扬的“夏油杰成长分析帖”,夏油杰本人是一概不知。
如果可能,他会说这份帖子的可信度有80%,剩下的20%都来自他不为人知的心理活动,隐蔽角落里的些微恶意。
夏油杰不觉得他有那么好,他可不是什么圣人。
毕竟成为咒术师的,大多脑子都有点毛病。
再或者说,也许正是因为脑子有毛病才成为了咒术师。
每每想到这句话,夏油杰都想冷笑。
到底是咒术师都是疯子,还是只有疯子才能成为咒术师?
但最糟糕的是,能否有咒力、有术式,这都是别无选择的事。
----从来没有选择,咒术师的资质对普通人家的孩子,不如说是厄运一样。
因为这份天赋,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咒灵,被丑陋咒灵追逐狩猎,普通人安全的都市,却是弱小咒术师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说出的话没有人相信,被当做呆子、妄想症、精神病;自保的动作,也只被他人当做精神病的发癫,甚至因为具有攻击性而被迫送进精神病院。
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孤独和危险的境地中,这就是命运给予的不幸,而咒术界把这份不幸视作珍宝。
可笑的矛盾。
某些咒术师,常常是全家被灭门的惨案发生后,才被咒术界的人发掘。
但是迟来的教导又有什么用处呢?
那些人笑着对一个失去全部家人的孩子说“恭喜你觉醒了术式”“天赋不错”。
而把他死去的家人称作“不幸的倒霉蛋”“觉醒术式的合理牺牲”“能生下一个有资质的孩子也就血脉有点用了”的时候,从来没有考虑过一个孩子陡然间家破人亡的感受。
在普通人的家里,这份天赋是灾难,而不是礼物。
相比之下,夏油杰觉得他幸运太多。
国小的时候,突兀在某一天觉醒了咒术师的资质,能看见“咒灵”---那是一个蹲在河中心的丑陋河童。
现在想来,咒灵的存在都是负面情感的汇聚而成,大概是每天桥面上来往的家长们恐吓小孩子不准玩闹的话,例如“如果扒在桥上栏杆向下看的话,会有河童把你拖到河里去”“靠近河岸的话,河童会把贪玩的小孩抓走”之类。
人们对于河流和溺水的恐惧,生出了这个怪物。
“看见”是双方的,民俗学里面,也有对视就可“结缘”的说法。
在夏油杰意识到他看见河童的时候,它也同时发现了这个孩子。
这一天,河童粘腻潮湿的脚蹼,冰冷坚硬的龟壳给夏油杰留下来深刻印象。让他明白,这种东西是对人类怀有恶意的。至少在夏油杰解决它之前,它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把他拉下河去。
危险如影随形,这也是第一次夏油杰向工作繁忙的父母,提起他在河中间看到了什么。
父母专程带孩子去了河边。
夏油杰依旧能看见那只恶心的河童蹲坐在河中央的石头上,而父母的回答是否定。
那街边的蝇头?看不见
那个大叔背上的怪物?那里什么也没有喔。
路灯上的东西很奇怪!是指这个路灯吗,上面应该是灰尘。
明明那些怪物,随处可见啊?夏油杰疑惑。
丑陋的蝇头,趴在上班族酸痛的肩膀上,站在阴暗小巷的死胡同里,站在流浪汉的身边。
妈妈坚持说没有,并头一次担心起了孩子的精神状态。
“阿娜达,是不是我们工作太忙,反而忽视了对孩子的陪伴呢?”
“那周末多抽出点时间出去玩怎么样?”
那段时间,父母带着小夏油去游乐场,去博物馆,去野营野餐,但是夏油杰的脸上,没有笑容。
因为他发现,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恶心的怪物。
虽然父母告诫,但是夏油杰在学校还是忍不住问了同学和老师。
当小夏油坚持说有咒灵存在的时候,夏油杰口中认定的咒灵变成了说谎的证据。
连他故意等咒灵行动过后才带老师同学们去看的,咒灵造成的破坏,也被认为是他故意为之。
“毕竟那个时候只有你一个人进去过那个教室啊。”
老师说“那里什么也没有”,“不要再对老师恶作剧了”。
朋友也用陌生的语气说,“那里的确什么也没有呀。”
然后老师找到了我的父母,暗示他们的孩子也许有点精神问题。
父母认为可能的确,他们的孩子有一点妄想症。虽然这个孩子的成绩依旧优异出众,但是邻里间都开始传风言风语。
'夏油杰大概是有点精神问题。'
这个消息蔓延了整个学校,老师们喜爱的优秀生,变成了人人都可以过来踩一脚的疯子。
再执着是否这些怪物还存在的问题已经无关紧要了。
“好孩子,不要再说那些话了好吗?”妈妈担心的说。
----无人理解。
夏油杰被迫承认那只是一个恶作剧,但即便是这样,学期结束之后,关心他的父母还是借着工作调动的机会带着小夏油转学到了东京。
他们还是不相信,不相信家里真的存在长得像苍蝇的有他那么高的怪物。不相信孩子每天上学路过的那条河中心,真的蹲着一个河童。
但小夏油清楚地看到,在他承认这只是一个不大合宜的恶作剧之后,母亲那陡然放松下来的眉眼。
这个情况让他沉默地顺从了父母的安排。夏油家从岩手县搬到了东京的一个社区,母亲为了照顾,也毅然决定做一个多关心孩子的家庭主妇。
在小夏油去新的学校之前,母亲还是犹豫的对他说,“不要再说那些有奇怪的东西之类的话了。”
是的,只要把那些东西当作是假的就好。只要不对上视线,假装看不见,它们也不会主动袭击。
可是我的确能看得到他们啊!有时候夏油的心在这样说。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刻的认识到,他是社会中瑀瑀独行的一个怪物。
和别人格格不入的话……也就是怪物了吧。
夏油全家搬家东京之后,又是新生活的开始。
这一年,意外的有很多远房亲戚来投奔,但是夏油父亲工作才刚刚落实,夏油母亲辞去了之前的工作专心做家庭主妇。
家里的经济情况一时非常紧张,因此,不得不拒绝了很多投奔的孩子---虽然后面投奔的人数已经多到让他们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场诈骗?
到后来,虽然户籍警和社会福利机构的工作人员,领来了一个有庞大遗产的孩子,但是一方面害怕是诈骗;另一方面,也并不想做窃取遗产的狠毒亲戚,夏油父母也照样拒绝了。
这一年,隔壁搬来了新的邻居---星野一家。
星野家完全不知道夏油杰的过去,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到处送饼干拜访邻居。
尤其是发现隔壁的邻居小女儿,星野光汐居然是一个喜欢尾随夏油杰的小女孩的时候,虽然星野家教训过,也试图两家人正大光明地交往过,结果星野光汐还是屡教不改。
这让星野妈妈很是尴尬。
最后还是厚着脸皮来拜访夏油家,拜托夏油杰平时能看顾一下她家孩子---至少能让她全须全尾地回来就行。
一个尾随他的女孩子,多么容易在躲在偏僻角落里的时候迷路、被拐卖、被绑架、被坏孩子欺负……短短时间夏油杰依旧想到不下数十种可怕下场。
“我会注意的。”他这么承诺。
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放了学,从不在野球园,小公园等地方多加停留。
还是先把那孩子送回去---他是这么考虑的。
不是不心累,也讨厌过这样变态的行径。
但是后来就是习惯成自然,最后在流言四起的时候,那个一直躲躲藏藏不敢说话见面的小姑娘,走出来对他说,会一直支持他。
些微有点感动了。
搬家的这一年,夏油杰和父母要求报名了体术培训,夏油父母考虑男孩子的确可以强身健体,同意了。
再然后,就是经过了系统的体术锻炼之后,教练对夏油杰出众的运动神经和力量惊讶不已。
“就像是成年人一样。”教练这样对夏油父母夸赞道,“是可以在全国大赛上试水的实力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有天赋的孩子。”
也就是在教练肯定夏油杰的力量的那一天,面对袭击的蝇头,夏油杰第一次捏着拳头试图杀死那些“怪物”。
轻而易举。
身体里的力量像是水从高向低流动一样,自然地迸发开来。
蝇头在夏油杰拳头底下就像是装满水的气球一样碎成一片片的,然后变成黑烟消失在空气里。
过去如同被雄狮追赶的兔子一样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结束了。
夏油杰愣愣地看着他的拳头,想他原来也是有可以杀死怪物的力量的。
原来雄狮只是纸糊的,也是可以被兔子咬死的。
在这之后,有能力去探索的夏油杰,得到了更多关于怪物的信息。
怪物喜欢呆在人们负面情绪很多的地方。
怪物会导致人们腰酸背痛,部分厉害的会伤人。
把身体里的那股力量附在拳头上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怪物。
形成怪物的,是人们身上冒出的黑烟。
然后有一天,夏油杰在追赶一个尖利的笔形咒灵的时候,被同学看到了。
明明已经挑了人少的时候。
战斗结束,不可避免地脸上出现了伤痕。
回去的时候和妈妈解释是同学一不小心搞的,第二天上学和同学解释是在家里玩笔的时候自己一不小心弄的。
结果还是穿出了是不良的风言风语。
也还是这一天,杀死怪物之时爆发的咒力,引来了附近正在拔除咒灵的个人咒术师大叔。
在降伏咒灵之后,夏油杰近乎几乎本能地抬手把它搓称一个黑乎乎的咒灵球,然后---
呕~
吞下去。
这味道真的像沾满了呕吐物的肮脏抹布。
“喂,小子!”当时大叔站在巷子口,背光的身影看起来有点伟岸。
“你是不是刚才杀死这个怪物?”
自此,大叔成为了夏油杰进入咒术界的引路人。
夏油杰也第一次知道那些怪物叫“咒灵”,拔除怪物的叫“咒术师”,以及种种咒术界人生而知之的信息。
但是确是他自己用命一点点探索出来的。夏油杰心想。
有了大叔的教导,夏油杰进度飞快。
在展示了自己的咒术之后,大叔回去翻了半天的书,又拜托了咒术界的好友,最后找到了我术式的名字,也是夏油杰第一次知道他术式的名字---咒灵操术。
由于拜托的人过多,新出现了一个咒灵操使的消息不出意外地传进了咒术界的耳朵里。
“那会怎样?”
“不怎么样,小子,不要太嚣张了,你的术式在咒术界可不够看,你的同龄人可是五条悟那样强大的让人望而生畏的六眼啊!”
“五条悟,是谁?”
“嘛,反正你也快到年纪了,到时候会有高专的人来找你,我猜大概是东京高专。”
大叔截住了夏油杰要说出口的疑问。“反正如果到时候有人找你入学东京高专,那你就答应他。”大叔打了个酒嗝,“到了高专,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这天晚上之后,大叔就消失无踪了。
给夏油杰留下来一个“做任务,勿念。有缘再会”的字条。
虽然大叔人很不着调,但三观意外的正直。
也是大叔在这里给夏油杰灌输了他的理念---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咒术师的天职就是拔除咒灵保护人们的安全。
就像是英雄一样,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