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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舍克勒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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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克勒出生了二十三年,他的父亲是这么叫他的。而真正的舍克勒意识到这一点时却是两年后,但人们告诉他,他是两年前出生的,也就是说他在这告诫之后,才补完了先前蒙昧而汶汶的诞生,也许他于人们称呼的他要画个约等号。阿怛马拉没有出名的哲学家,事实上大部分阿怛马拉的土著都不擅于思考,可能是空气的缘故,而舍克勒继承了地域性的纯朴,欠缺的教育又不是丁点,所以他的疑惑也始终如胸前的痣一般时刻挂在离心脏不远的地方,但并不经常想起,只是在徒然洗浴的午后的日光中,野鸟袭击打籽的草般颤动而减弱而消弭。
在这不算短而绝非充实的年头中,阿怛马拉没有太多的变化,似乎这一切是异常地合理,先民们在此耕作。他们来这里之前的最后一件事是杀死了妄称外面会更好的先行者,他们来这里的第二件事是为他立了块天然的碑。后来又做了许多的事,驱逐石头,搏杀草木,建起城墙,然后一道走向先行者最后走的路,死亡,接着化为泥土。老人们匍匐着去了,年轻的有部分踬踣倴扑,庞大的队伍依次进发,没有腿的与没有头的,也在其中走着,丝毫不慢,后面的人眼见周围人的前行,也不得不挪动步伐,行将就木的人们,还葬槁莽的人们,魂亭脩的尸,隐约而笃定底看到了先行者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欣然在前,引着最后未尽的路。偶有鲜明的菌子与黏菌从骨骼下勃发招摇,墙在身后幽幽然,呼啸的风吹过断面如齿,挤压出不为人知的悲鸣。瘐病的骸,浮肿的肢,临终的嘡然钟声,随着尘埃落定,地层上升,下一代安眠在前人的枯骨上,阿怛马拉的居民不拒绝提及尸体,过分在旅人看来超越认知的刺激与事物,他们见了太多,镇定的代价便是另一种常识。如果想获得一种常识,就要失去一种原来的常识,多年的劳顿使他们明白,变动的东西不需要固定的名字,只有当处于人群中时,才需要一种称谓。在那之后,时间随意地流动着,又似乎在此盘旋,如衔尾的蛇,爬过建筑与山脉,岩石上留下鲜明的印痕,植物生长迅速,撕咬大地,掩盖土壤,睥睨着滑润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