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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四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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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汐缓缓抬手介绍展台上光泽透亮的玉饰,“这东海玉珊瑚选用的是上好的和田玉,质地温润,光泽柔和,体如凝脂,温润细腻。起价三百两。”
话音刚落便引起多人竞价。
“五百两!”
“五百二十两!”
“五百二十五两!”
“五百四十两!”
“六百两!”
价格一下子从三百两喊到六百两,先前喊的起劲儿的这会儿倒是不敢再喊了,谁知道往上还会加到多少,谁又知道喊价的人是不是故意抬高价格。
泠汐见底下议论纷纷却无人再往上加价,便缓缓开口,“六百两第一次!”
“六百两第二次!”仍旧无人加价。
“六百两第三次,成交!
恭喜这位公子赢得所爱,稍后我们会派人送到公子府上。”
稍后又拍卖了两件当朝大家的书法字画,又是一番竞争。
苏芷芸在包厢内看着众人兴致大发,不禁有些感慨,这些人是真的有钱啊。
拍卖台上的那些东西,如果直接在货源处购买,本来也不需要被抬到那么高的价格,如此一来,也可以省下不少钱。
至于用这种价高者得的竞拍,说到底最终盈利最多的还是紫陌楼。
“接下来就是今日拍卖的最后一件物品——落月。”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落月便被人拿上展台。
苏芷芸一眼扫过去,这一眼过去就愣住了,展台上是一条项链,一条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放在现代却平平无奇的银色项链。
“落月来自潭影山,由纯正白银制作,外面还使用了特殊工艺防止银饰变色,采用的是极致简洁的设计,只余底部一个弯月挂坠。
可以说,这样的设计在我们王朝是前所未有的,甚至在星隐大陆也不常见。
所以我们的竞价也会比较高,起步价一千两。竞拍开始。”
按理说这样简洁的配饰与当朝服饰并不相衬,但大抵是实在罕见,这不相衬之物也引起了一番争夺。
而相比于大部分人觉得物以稀为贵纷纷抢拍的心理,苏芷芸想的则是为何紫陌楼会出现与朝代完全不相符的饰品?
这个潭影山又是什么来头,为何会有符合现代审美的是设计?
她无缘无故来到这个时代,到时是偶然还是有人有意为之?
若是有人有意为之,那是不是说明这片大陆也有其他人来自同一个世界?
她这一番思考的模样落在了苏慕白眼里倒是成了另一番意味。
“两千两。”
清越的嗓音自包厢中径直落到所有人耳中,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而苏芷芸也被他的声音拉回思绪。
“哥?”
苏慕白转过头,“我见你一直盯着那落月不曾移开过一点视线,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苏芷芸一听,真是冤了去了,她保证绝对没有喜欢的意思,她只是看见和自己世界极度相似的物品有点想多了而已。
苏慕白这一价便直接将落月的价格拉高了一千两,纵然是还有想要竞拍的人,也不敢大胆喊价,那可是两千两啊,怎么说都是真金白银,不敢赌不敢赌。
泠汐在苏慕白喊出价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落月大抵是要以这个价格成交了。
“两千两第一次!”
无人加价。
“两千两第二次。”仍旧是安静无声。
“两千两第三次!成交!老样子,稍后我们会安排人将落月送至公子府上。”
待小厮将展台上的落月撤下去之后,泠汐那淡雅的嗓音又落入大堂的喧嚣中。
“今日紫陌楼的拍卖圆满结束,感谢各位不辞辛苦远道而来,我们楼主说了,为了感谢大家,今日茶水点心皆免费赠予各位,稍后我们会差人送上。请各位稍作休息,若是想离开的也可离开。”
落音刚落,大堂便响起了掌声,细听一晌无一不是在夸赞紫陌楼楼主的。
凌陌尘悠哉悠哉地摇了摇折扇,轻笑道:“这紫陌楼楼主倒是会做人。”
苏慕白嗤笑一声,“到底是做生意的,为人处事自是圆滑。”
言罢起身,“行了,我们走吧。”
反正待下去也没有什么事,几人也就随着他的步伐走出去了。
几人行至楼外,紫陌楼外的人群与他们进去之前相比不减反增,而漾汐最初在门口候着,这会儿也不见人影。
苏芷芸在人潮中艰难的踮起脚尖,试图去寻找漾汐的和苏家马车的身影。
不料却被旁边一人挤到一边,不慎撞入一人怀中。
苏芷芸愣了一下,而她身后之人也明显僵硬了一下,她当即转过身,“公子抱歉,是小女唐突了。”
苏慕白离苏芷芸就几步的距离,听见她的道歉声也随即走过来,望见她正对着的人眼眸暗了暗,随后行礼,“见过四皇子。”
苏芷芸疑惑地稍稍抬起一点头,四皇子?
凌陌尘与纳兰吟霜也走过来行礼,“见过四皇子。”
那被唤作四皇子的人淡然一笑,“私下便无需多礼了,苏小姐也请起吧。”
“方才不慎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海涵。”苏芷芸起身后轻声解释。
慕俊熙浅笑着望过去,“无妨,人是多了些。倒是苏小姐先前入楼时说的那一番话着实是让人没想到。”
苏芷芸这才抬头默默打量眼前人。这四皇子人如其名,长得倒是真的英俊,肤色在一身月色长袍更衬白皙,身姿修长,面容俊朗,就连带给人的感觉也是极为舒适的。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形容的大抵就是他这般的容颜如玉了。
“殿下说笑了,都是一些上不台面的拙见,何谈令人想不到?”
慕俊熙眼神淡淡地扫过眼前装扮朴素却又能让人在人群中一眼拎出来的女子,那眉眼间端的不是大家闺秀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江湖气息。
“呵~本王还有要事在身,也不多打扰各位了,告辞。”话音落下便抱拳作别。
几人也纷纷回礼,“恭送殿下。”
苏慕白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缓声道:“四皇子慕俊熙,生母早逝,他也早已从宫中搬出来,平日里待人谦逊有礼,不过不常与人相交。”
他转过头看着盯着慕俊熙背影出神的苏芷芸,郑重地说道:“芸儿,往后你若是碰见他,莫要过多接触,皇室之人待人再如何谦逊,到底还是有城府在的。”
苏芷芸点头应下,心下却暗自纳闷。
她长居府内,又怎会得见,不知兄长这平白无故的担心什么。
随即她又想起什么,转过身问苏慕白,“哥,漾汐呢?刚才不是说让她在楼外候着吗?”
“我吩咐她回府了,人太多了,马车也不好放,回去的时候再差人过来便是。”
苏芷芸点点头,“也是。”
纳兰吟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那个芷芸姐姐,慕白哥哥还有陌尘哥哥,我这次出府是有时间限制的,方才在紫陌楼就已经耽搁了许久,现下我家嬷嬷该是着急了。”
苏慕白点点头,“如此,你便回去吧。”
凌陌尘摇摇扇子,“我送你。”纳兰吟霜向他轻福身,“那便谢过陌尘哥哥了。”
目送两人离开后,苏芷芸抬头看向她那有着绝世神颜的亲哥,笑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苏慕白轻笑出声,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尽随你愿。不过此前需得去一趟景轩阁,过些时日便是中秋了,你也该添些新衣了。”
“好的。完全没问题。”
两人在景轩阁逛了一圈购入几件心仪的衣物后,苏芷芸又拉着苏慕白在城中到处乱串。
时而在这个摊面上停留,一会儿又被另一个摊面的物什吸引,待两人乘着马车回到府上时已然到了日落时分。
全安排好新买的东西之后便到了晚饭时间,席间苏漓澈听闻二人逛了一天还询问买了什么好东西。
见苏慕白整个人兴致缺缺的还没由来的觉得好笑,“芸儿,你看看你多能折腾,你哥平日里都是精神满满的,现下整个人就像焉了似的。”
苏芷芸看了一眼确实累得慌的苏慕白,讪讪地笑了笑,“这不是,太久没出府了,出去了见着什么都觉得十分新奇嘛哈哈!”
苏漓澈好笑地看着她,“还说呢,先前可是你自己不愿意出府,还经常要你哥拉着你才肯出去的。”
“哎呀,今时不同往日了嘛!我现在觉得府外可有趣了。”
苏慕白见她两眼放光,生生抑住了想拍她的冲动,“你下次可别找我一起出府了,耗不起了。”
苏芷芸佯装愠怒,“我不管,我就要拉你一起出去。”
“我不去,你自己去。”
“不,我要和你一起。”
“我不。”
苏漓澈看着儿女俩一来一回的贫嘴,但笑不语。
饭后他将苏慕白叫到了书房。
苏慕白推开门走进书房,“父亲,你找我何事?”
苏漓澈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吧,也无大事,便想找你问问对前些时日的圣旨有何想法。”
想起圣旨上的内容,苏慕白低头不语。
一月前,也就是苏芷芸刚病下第二日,宫里便下了道圣旨说要将其许配给三皇子慕君言当皇子妃。
在旁人看来这皇子妃一位自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然而相府一家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将苏芷芸嫁入宫中。
先前还可以借着病尚未痊愈的名头拖延,现下苏芷芸病已经好了,确实不能以这个由头再搪塞过去了。
更何况,苏慕白清楚,慕君言是有心仪之人的,想求娶芸儿无非是想借相府之力助其夺嫡而已。
“父亲,三皇子,实非良人。”
苏漓澈端起茶轻抿一口,“那你觉得应当如何,若是不嫁,便是抗旨,这个罪名我整个相府都担当不起。”
苏慕白沉思一会儿,“若是想退婚,只能是由三皇子提出,可天子一言,哪能轻易收回。”
苏漓澈放下手中的茶杯,“不错,退婚只能是由三皇子来退,芸儿,我是万万不能让她嫁进宫中的。”
苏慕白点头赞同。
“陛下向来信天命,白儿,你可懂为父的意思?”
苏慕白一愣,“父亲,您是想……”
苏漓澈将视线转向窗外,“不错,但此事要万分小心,否则,相府上下将难逃罪名。”
苏慕白凝了凝神色,“父亲,您确定要如此吗?”
苏漓澈定定地望着不远处的池塘嬉戏的蜻蜓,“去吧。”
苏慕白敛了敛眸,“是,父亲。”言罢便退了出去。
苏漓澈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芸儿自是不可能嫁入宫中的,如若一定要嫁,那个人也绝不可能是三皇子……
只愿这次那人愿意帮这个忙吧。
是夜,一楼阁内隐约有人影浮动。
忽而,一道暗影自窗外跳入楼内,落于那堂前跪下,“阁主,相府公子来了。”
闻声书架前那人回过身来,先是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一人,才转过头问下属,“可有说明来意?”
下属摇摇头,“未曾,只说希望能与阁主一见。”
那人挑挑眉,随即一扬手,“那便见见吧。”
“是。”
那人见旁边的人仍是旁若无人的在那翻书,“有兴趣见见吗?”
后者微微侧头,“他要找的是你,又不是我,我为何要去见?”
若是苏慕白此刻在这,便可以知道这人俨然就是自己下午见到的四皇子慕俊熙。
而那位被称作阁主的人则是与皇室往来密切,且奏事称臣的夜弦。
“行,那你就在这里待着吧。”
语毕抬手拿起书架上一个银质面具,缓步走出房间,去了会客厅。
这边刚好有人给苏慕白上了茶,还不及饮上一口便看见会客厅后缓步走出一个男子。
一副半框面具挡去了他的大部分面容,不过就那下半张脸也不难看出这人长得不错,那周身的气质确是有些不羁。
夜弦一挥衣袍在坐下,一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坐下那人,“苏公子夜赴我玄阁所为何事?”
苏慕白淡然一笑,“听闻玄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平日里最多人来此想窥测天机,就连皇家也不例外,苏某此行便是想见识见识玄阁的天机术。”
夜弦勾唇一笑,“原来如此,不知苏公子想窥测何人?”
苏慕白抬手端起放在桌旁的茶杯,轻抿一口后缓声说道,“自是想向上苍询问令妹的气运。”
夜弦仍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慕白抬眼对上他的眼睛,“怎么?不可以?”
夜弦瞬间笑开了,“怎会?”
随即他一挥衣袍站起来,“如此,需得苏公子将令妹的生辰八字交予我,再等上一会儿了。”
苏慕白也站起来,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
夜弦看着那一双伸过来的手修长白皙,拇指与食指微微施力捏着泛黄的纸张,对比之下莫名有些说上不去的感觉。
他抬起手放在纸张的另一边,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慕白的眼睛,“劳烦苏公子在此多坐上一会儿了。”
苏慕白轻笑着松开手,“自然。”
半个时辰后从禁室出来的夜弦碰上了正巧要离开的慕俊熙,“走了?”
慕俊熙停下脚步背手回答,“嗯,他来找你有什么事吗?”
夜弦扬了扬手上的纸张,“算一下他妹妹的生辰八字而已。”
“生辰八字?”
夜弦点点头,“是啊,看命数吧。”
“话说这相府千金的命真是贵啊。”
慕俊熙轻笑一声,“确实,听说一月前父皇给她和三哥赐婚了。”
夜弦一愣,“赐婚?”
“不错。”
随即慕俊熙忽而想到什么,“想必他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事,毕竟玄阁在父皇面前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夜弦转头,“你的意思是……”
见他已然清楚什么意思,慕俊熙也不欲多说,抬步想要离开。
“那你怎么看这件事?”夜弦盯着慕俊熙离开的背影说道。
慕俊熙往后一扬手,“找你的你就自己掂量吧,再者就算你不帮忙,这位相府千金和三哥的婚礼也不会太顺利。”
夜弦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后转身回了会客厅。
苏慕白见夜弦去而复返亦起身,夜弦见状对其一挥手示意他坐下。
“如何?”
“苏公子不妨猜猜看?”
“阁主说笑了,若是我能猜出来,又何须找您帮忙呢?”
夜弦哈哈一笑,“贵府千金命格相当不错,且有鸾凤之姿。
她这一生都有贵人相助,所以无论她想做什么都会顺风顺水,是个旺夫的体质。”
他顿了一下,复笑道,“听闻圣上给贵千金赐婚了?”
苏慕白也不欲与他卖关子,“不瞒阁主,我此行真正的目的正是这一桩婚事。”
夜弦手撑着头看他,“苏公子的意思是想推却这桩美事了?”
“在世人看来能嫁入皇室自然是幸运,可那后宫深如海,一不小心便被吞噬,谈何美事?”
夜弦另一手轻敲桌面,“可我玄阁若是帮了相府这个忙,得罪的可是当今天子。何况圣上如今如此器重令尊以及苏公子,若是你们不答应,圣上也不可能强行赐婚。”
苏慕白一笑,“家父自是知晓这个忙不好帮,不过若是阁主愿意帮这个忙,阁主最担心的事家父便可以帮您了。”
夜弦眯起眼睛,“威胁我?”
苏慕白抱拳,“怎敢?”
夜弦紧紧盯着苏慕白,后者也毫不畏惧的回视,二人无声对峙,就连空气都隐隐凝滞了。
良久,夜弦扬起笑,站起来一步步走到苏慕白面前,“要我帮忙可以,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苏慕白抬起头,“什么条件?”
夜弦缓缓低头凑近苏慕白,轻声吐出一个字,“你。”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在苏慕白的耳中听来却是有些轻佻。
他皱眉道,“我不明白阁主的意思。”
夜弦抬手轻轻卷起苏慕白鬓边落下的发,又凑近了几分,将二人的距离瞬间拉至最小,“苏公子,当真不明白吗?”
温热的呼吸扫过苏慕白的脸,他退一步拉开与夜弦的距离,“还望阁主自重。”
那一缕发丝也随动作逃离夜弦的掌心,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慕白,“坊间传闻苏公子最是疼爱令妹,就是这一个条件,苏公子也不愿意答应吗?”
虽说断袖在月朔王朝并不少见,就是先帝也好男风,苏慕白也很尊重他们,但这并不代表自己想与他们扯上关系。
他敛了敛神色,“若是阁主不愿意帮这个忙,苏某就先行告退了。”随即转身就要离开。
夜弦连忙拉住他的衣袖,“哎,着什么急,这个忙我没说不帮,至于条件,还望令尊说到做到。”
苏慕白皱着眉将自己的衣袖从他手中抽出来,“如此,便谢过阁主了。告辞!”
夜弦看着苏慕白仓促离开的背影不禁觉得心情大好。
不过他也没忘记正事,挥笔写下一封书信后差人送到了四皇子府。
而那边也很快就给了回复。
第二天,坊间纷纷开始传闻,相府千金即将及笄,行过及笄礼便可与人订婚,为此还专门去玄阁算了一卦。
这一算可不得了啊,命格极好,不过却有一点,若是她在二十岁生辰前与人成婚,那人必定是要遭难的。
相府对此一传言除了警告了一些夸大的说法,其余的一概不管,坊间人也就一致认为相府这是认了。
一时间讨论更甚,“哎呦,那十八岁了还有人要吗?”
“就是啊,这寻常女子都是十五六嫁人,过了十七人家都不愿意要了,别说是二十岁了。”
“哎,生于相府又如何,到底是敌不过天命啊!”
“可怜劲的,这小姑娘,我都替她心疼。”
“你们担心啥,他们那富贵人家要谁没有,还担心人家嫁不出去,不如好好担心担心自己日子过不过得下去吧!”
“就是啊,那丞相和大公子那么宠爱她,怎么可能不给她寻个好人家,瞎操心。”
“我这不是替她可惜吗?你自个想想先前那苏小姐在紫陌楼说的那番话,你自个儿难道不认同?”
“我认同又怎样?那些富贵人家不还是照样对咱呼来喝去?”
“算了不跟你说了。”
“谁要跟你说似的!”
传言纷纷攘攘自然也逃不过宫中。
皇帝慕洵放下奏折,“坊间当真是这么传的?”
那传话的太监连忙回答,“回禀陛下,确实是这样。”
慕洵沉下脸色,那赐婚的圣旨到目前为止知晓的人并不多,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丞相爱女在赐婚前就病倒了。
本来他命丞相等她病好了算过她与三皇子的八字之后便告知天下,这一卦是算了,算出来不详就是另一回事了。
“去将夜弦给朕寻来。”
不多时,那太监就领着夜弦到了御书房。
夜弦撩袍跪下行礼,“臣见过陛下。”
慕洵冲他扬扬手,“起来吧,听闻苏慕白找你算过卦?”
夜弦抱拳回道,“确有此事,不过,他算的是苏小姐的卦。”
慕洵抬眼望向他,“那坊间传闻都是真的?”
夜弦的神色甚是犹豫,似是在考虑要怎么开口。
慕洵一见他这表情就知道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了,他捏了捏眉心,“你直言便是。”
“回陛下,那卦象确实是显示苏小姐二十之前不可成婚的,虽说苏小姐的命格整体不错,但她所有的好命格都是要以此为代价换来的。”
“就没有什么破解的方法吗?”
夜弦甚是为难地回答,“破解之法自是有的,不过陛下你也知晓天机不可泄露,这上天安排苏小姐渡此劫,那她便是要渡。
纵然是用什么方法破解了,她的命格也会因此改变的,甚至会影响到身边的人。”
一听他这话,慕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安排三皇子与丞相府订婚本就是想让三皇子得相府助力,让他在朝中站稳脚跟。
可若那丞相之女非要二十之后才可订婚的话,那这婚约于三皇子也并无益处。
毕竟他这身体还能撑多久他自己都说不定,更遑论要去等那几年。
思及此,他叹了口气,“罢了,你回吧。”
夜弦默默扫了一眼皇帝,躬身退下。
他出去时正好遇见了同来御书房的三皇子慕君言,“见过三皇子。”
慕君言扫了他一眼也没理会他,就火急火燎进去了御书房。
夜弦看着他那着急忙慌的背影挑挑眉,事情好像变得有趣了。
随后他轻笑一声,苏公子啊,你可是欠我一份大人情了……
御书房……
“父皇!那传闻可是真的?”
慕洵抬眼看向他,“怎么?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慕君言闻言忙行了礼。
“是真的。”
慕君言立马上前一步,“那婚约怎么办?”
虽说他并不喜欢那素未谋面的丞相之女,可他也确实需要丞相府这份助力,所以当时皇帝赐婚时,他即便有喜欢的人也没有拒绝。
可这若是真如那传言所说谁和她在二十岁之前成婚便要遭难,他宁愿不要。
说起这事皇帝就觉得头大,“怎么办?你说还能怎么办?那玄阁阁主都说了是真的我还能怎么办!”
慕君言小心翼翼地试探,“那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慕洵瞥了他一眼,写了一份新的圣旨丢给他,“你自己拿去丞相府,要怎么解释你自己想。”
“是是是。”
另一边传闻的主人公这会儿还什么都不知道地往自己父亲的书房走。
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开门她才发现苏慕白也在。
“女儿见过父亲。见过兄长。”
苏漓澈抬抬手,“坐吧。”
苏芷芸微微福身,“是。父亲寻女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苏漓澈看着她笑了笑,“无需紧张,没什么大事。”
苏芷芸偷偷扫了一眼苏慕白,“可是这氛围可不像没什么大事啊?”
苏慕白无奈地看着她,“你不久后就要行及笄礼了,按理说就该给你寻夫家了。”
“啊?可是我还不想嫁人呢!”
苏漓澈与苏慕白对视一眼,随后问她,“那你想什么时候成婚?”
苏芷芸摇摇头,“不知道,不过至少在十八之前我不会嫁人。”
她到底还是现代人,即使来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还是不能接受女子十五嫁人这件事,最低底线也得是十八。
“芸儿你可知女子若是十五六不嫁人,以后便很难成家了。”
苏芷芸:“我知道的,可是父亲,我觉得十五六我对所有的事都还一知半解,就算是嫁为人妇也未必可以处理好后宅之事。
倒不如等自己再长大些,对事情有了更多的了解之后再说。”
苏漓澈和苏慕白听见她这话表情都有些难言。
“芸儿,有件事,为父一直瞒着你。”
“父亲您说。”
“圣上为你与三皇子赐婚了。”苏漓澈说完之后默默观察苏芷芸的反应。
只见她好像瞬间钉在原地一样,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问,“赐婚?我与三皇子?”
苏漓澈点点头,“是的。不过……”
“我都没见过他。”
他还没说完便被苏芷芸打断了,“父亲,我未曾见过这位三皇子。”
苏慕白愣了一下,“芸儿,你的意思是你想见三皇子?你想嫁?”
苏芷芸转过头,“如果有这份婚约的话,我确实想见见,毕竟那是以后要和我相伴一生的人。”
“至于想不想嫁,那可是圣旨,我若不接受,难道要抗旨不成?我总不可能因为自己不想嫁,让整个相府背负抗旨不遵的罪名。”
听到她这么说,父子二人均是松了一口气,苏漓澈喝了一口茶,“无事,到底我们也不想你嫁进宫,所以我和你哥哥想了个法子,不过要你吃些亏。”
随后苏慕白跟她说了详细的方法以及最近京城里的舆论。
听闻自己可以在二十岁之前都不成亲,苏芷芸立马高高兴兴地说:“无碍的,父亲,若是如此便可让圣上收回成命的话,我可以接受的。”
这时一个小厮敲响了书房的门,三人同时望去,“老爷,三皇子来了,还带了圣旨,他要您马上过去!”
苏漓澈看向苏芷芸,“看,这不就来收回成命了?”
苏芷芸和苏慕白一下子笑开了。“行了,我过去了。”
兄妹二人同时起身行礼目送家父离开。
“老臣见过三皇子。”
慕君言闻言赶紧回过身,“丞相大人既然来了就先接旨吧!”
苏漓澈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氏之女温良娴雅,知书达理,实为良配,然年纪尚幼,实不宜成婚,遂还自由身,与皇家再无干系,此后婚嫁自由。钦此!”
慕君言将圣旨交到苏漓澈手上,随后将其扶起,“丞相大人快快请起。”
“丞相大人莫怪,先前父皇赐婚时并未告知与我,在知晓之后我便去找父皇说了我已有心仪之人,且暂时未有娶妻之意,便去请求父皇收回成命。这才有了这道圣旨。还望丞相大人见谅。”
苏漓澈笑言,“三皇子说笑了,芸儿若是可以嫁进宫自然是她的福分,若是嫁不进便是无缘了。再说三皇子如此为芸儿考虑,倒是她的福分了。”
慕君言见他如此通情达理,不禁觉得可惜,“如此,我便放心了。那正事说完了,丞相大人,我就先告辞了。”
苏漓澈附身行礼,“恭送殿下!”
苏漓澈看着三皇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下松了一口气。
如此,这份婚约算是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