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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亡国君29 ...

  •   虽然在精神世界里遨游了大半天,但姬怀玉也在关注外界发生的事情,所以对现在萧灼复杂的心情一清二楚。

      不过姬怀玉还是保持着一副对此一无所知的模样,只淡淡扫了一眼双眼通红的萧灼,随即别过了眼。

      萧灼心中顿时更为刺痛,姬怀玉已经连看都不愿看他了么。

      尽管心中有诸多疑问,但看着眼前这张苍白脆弱的脸,想到洛神医那句“最多不过十日”,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般。

      要他怎么问的出口?难道要问他“你为什么故意要寻死?”可万一不是他猜测的这样呢?岂不是亲口朝姬怀玉揭穿了对方时日无多的真相?

      最终,萧灼只能将心中翻涌的疑云与痛楚死死压在心底,维持着这个僵硬勉强的笑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生怕惊扰到对方惹人不快,“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姬怀玉轻轻“嗯”了一声。

      萧灼立刻起身吩咐,不多时,一碗温热的鱼片粥并几样小菜便送了进来。

      姬怀玉现在身体极为虚弱,只能吃下一些好克化的东西,所以萧灼便让膳房换着花样做一些清粥小菜或是一些滋补的药膳,味道烹调得十分鲜美。

      萧灼动作轻柔的将姬怀玉扶起,并找了个软枕在他身后垫好,这才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勺鱼片粥,递到姬怀玉的唇边。

      鱼片鲜美无刺,是姬怀玉平日最喜欢的口味,但现在的姬怀玉也只是浅浅吃了几口,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够了。

      萧灼也不勉强,现在姬怀玉食量很差,只要能稍微进一些食物都算是很好了,他拿起帕子想替姬怀玉擦一擦唇角,却在帕子即将伸过去的时候,被姬怀玉抬手挡住了。

      萧灼的手顿了顿,眼里露出一丝遗憾来,最终还是将帕子放在了姬怀玉抬起的掌心上。

      “要不要看看书?最近民间新兴了几册话本,还挺有意思的,我读给你听?”萧灼看着他,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丝笨拙的讨好。

      姬怀玉苍白的面色露出一丝倦怠,声音轻得像漂浮在空里,“不用,我累了。”

      果然,没说几句,姬怀玉便缓缓垂下眼睫,靠在软枕上又睡了过去。

      萧灼维持着坐在塌边的姿势,如同一尊凝固的石像,怔怔的望着姬怀玉沉睡的侧脸,眼中逐渐露出一抹迷茫与绝望来。

      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姬怀玉的生命一点点消弭,然后彻底失去……吗?

      而他甚至对这背后一切因由一无所知。

      灭顶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在昏暗的空间里无声蔓延,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淹没。

      高大的身形再也支撑不住,萧灼蜷缩在那张对于他而言略显窄小的椅子上,脊背深深地弓起。他死死捂住脸,压抑许久的哽咽冲破喉咙,低声痛哭,就像一只被重锤击垮的兽。

      【宿主,这游戏有这么好玩吗?】看着外面高大的青年捂着脸痛哭流涕的模样,系统护犊子的心又起来了,看姬怀玉就像是在看个误入歧途的网瘾青年,【才说了两句话就不理别人了,你这样对主角也太无情了吧。】

      虽然这样抱怨着,但系统心里还是欣慰居多,太好了,姬怀玉还有十天就要死了,对主角不会再造成什么影响了,主角虽然现在很难过,但等姬怀玉死了之后肯定就会慢慢走出来的,然后继续成为一统霸业的新帝……

      ……吧?

      系统:【……】

      姬怀玉不慌不忙的挑选着商城的游戏,“就这些吗?还有别的吗?”

      【这些都要积分。】系统无语道:【是谁之前说,没几天好活了,要和主角好好告别的?】

      “这不是还有好几天吗?”姬怀玉眼皮抬了抬,切换到了纪录片频道,唇角噙着微微的笑容,“你怎么不知道我没有好好告别了,我可是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嗯???】系统满脑袋问号,【什么大礼?】

      姬怀玉却不答,眼角随意的朝外界一扫,朝系统示意,“你看,他这不是又重新振作起来了吗?”

      此时的萧灼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泪痕,眸中蕴藏着一丝坚定的光,他轻轻为姬怀玉掖好被角,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寝殿。

      系统懵逼:【他要干嘛?】

      姬怀玉意味不明的说,“可能是……去找我留给他的大礼了吧。”

      萧灼连夜召来了洛神医和几名熟悉南疆地界的将领,命他们率手下将士连夜赶往南疆,为姬怀玉所中之毒寻找解法。

      洛神医连连摇头,直呼萧灼疯了,姬怀玉中的毒没有解法,何必白跑一趟?

      萧灼朝洛神医深深揖了一礼,“神医若有什么需求尽管提,萧灼一定竭尽全力答谢,只请您再助我一次,很多事情若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行不行?”

      抬起脸时,双眸中盛满了癫狂般的深红,直将洛神医惊出了一身冷汗。

      本欲脱出口的拒绝就这么游移在了嘴边,洛神医犹豫了一番,终是叹了口气,“好吧,只是成与不成,全看天意了。”

      “嗯,我明白。”萧灼点点头。

      离开御书房时已月上中天,萧灼却仍然没有一点休息的意思,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走向了被封禁已久、属于前朝皇帝的寝殿。

      萧灼登基以后,对这座留着以前种种回忆的宫殿厌恶非常,便将这座宫殿彻底封禁,再没有踏足过此。

      而现在……要寻找那些被姬怀玉隐瞒的真相,还有什么比这个留藏着过去所有回忆、姬怀玉居住多年的寝殿更合适的地方么?

      吱呀一声,沉重的殿门被推开,一股陈旧的、潮湿尘埃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一切似乎还保持着主人最后离开时的模样,书案上随意摊着几册书卷,毛笔搁置在旁,给书册上沾染了一些干涸的墨迹。

      萧灼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头一次感觉自己像个闯入他人领地的窃贼,在急切又忐忑的寻找某种东西。

      他翻看了书架上的每一份文书与信件,其中夹杂着当初某些官员加急送来的文书,上面内容写着在某地发现了叛贼萧灼的踪迹等等,还有一些禁卫送来的消息,也全是他在何时何地的踪迹……甚至有封信提到他逃到镇南王府,询问姬怀玉要不要发兵的……皆是那时他被姬怀玉派兵围杀逃逸之后发生的事情。

      萧灼强忍着心中刺痛一一翻看,很快就发现了端倪,这些信件,全都被随意的搁置在了角落里,仿佛被人仔细看过,最后又随手扔在一旁。

      印象里,好像除了遇到过一次追兵之外,在这之后,再无人追到他。

      他本以为是自己一路逃得侥幸,没有碰到追兵,如此看来,姬怀玉分明对他的动向了如指掌!

      可是姬怀玉却没有派兵再抓他……为什么?

      一个大胆的、颠覆以往的猜测忽然冒了出来,令萧灼指尖颤抖,连心脏也忍不住狂跳了起来。

      他更加快速的在寝殿中翻找起来,企图找到更多能证明他猜测的东西。

      然而,在翻遍了整个寝殿后,除了这些信件,萧灼一无所获。

      寝殿里的每个摆设他都熟悉至极,翻到最后处处皆是熟悉之物,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他有些泄气的坐在榻上,这座宫殿久未打扫,处处蒙着一股灰尘,榻上的床褥更是积满了浮灰,这些带着灰暗尘埃的锦缎,将萧灼瞬间拉回了许久之前的时光——

      曾有一段时日,他们肆意在这张床榻上颠鸾倒凤,纵情享受爱意交织的夜晚,仿佛谁也离不开谁。

      而现在,再回忆起那段过去,仿佛只是做了一场绮丽的幻梦而已。

      萧灼仰躺在榻上,身下的被褥不再绵软,鼻腔里充斥满了灰尘的气息,处处都与过去不同,可萧灼还是闭紧了双眸,手指不断摩挲着锦缎的被褥,企图再次感受更多过去的那场幻梦……

      忽然,萧灼手指一顿。

      他瞬间翻起身来,手指顺着靠墙那侧的木板一一按压过去,只听一声细微的‘咔哒’,床角的暗格应声打开,里面是一个不起眼的木匣。

      那木匣样式古朴,甚至有些陈旧,与这御书房里其他华贵器物格格不入。

      萧灼心脏猛地一跳,靠墙的一侧是姬怀玉睡觉的那侧,姬怀玉那侧的床下竟然藏着这样的暗格,他竟然从不知道。

      他并未见过这个古朴的匣子,但是想来,能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的,必然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姬怀玉会在这里藏了什么……

      匣子上了锁,但这难不倒萧灼,很快,萧灼便小心翼翼的撬开了上面的锁,指尖发颤的掀开了匣子。

      匣盖掀开的瞬间,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里面并没有什么贵重之物,也没有机密文件,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甚至有些幼稚的小物件。

      一个略显粗陋的竹管,是他担任锦衣卫镇抚使时某次在街上看到的,名曰‘万花镜’,他觉得有意思就送给了姬怀玉;还有一个玉雕的小兔子,是他在温泉山庄养伤的时候,刻给姬怀玉的;还有一只玉制的发簪,是他某次在为姬怀玉梳发时不小心弄碎了对方的玉簪,对方大发雷霆,他寻遍巧匠,才打造了一根相似的……

      ……几乎每一件,都与他息息相关。

      他还记得当时他将这些东西,珍之重之送给姬怀玉的时候,姬怀玉看也没看就随手扔到一旁……而这些他以为被姬怀玉弃如敝履的东西,如今竟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珍而重之地收藏在这个老旧的木匣中?

      萧灼怔怔的看着掌心的物事,怔愣了一会才开始继续往里翻,这个匣子里的东西满满当当,除了他送的那些物件,还有一个很小很破旧的布老虎,也被清洗干净珍之重之的放在里面。

      萧灼记起姬怀玉幼时的日子,猜想这可能是姬怀玉小时候玩过的东西,应当是那个在旁人只言片语中留下模糊印象的‘奶娘’给缝的。

      除此之外,里面的其他东西竟都是萧灼送的。

      萧灼手里捧着木匣,像是捧着一团灼热的炭火,烫得他的手掌连带着整颗心脏都灼热了起来。

      他明白姬怀玉为何会如此珍之重之的将这个匣子收藏起来了,可更意外里面绝大多数的东西竟都来自于自己,那些他自己都早已遗忘的过往,竟然都被姬怀玉,如此小心翼翼、视若珍宝得收藏进了这个承载过往所有珍惜之物的匣子里。

      那些被他反复怀疑的‘情意’,也并非他的错觉,并非是他一厢情愿。

      姬怀玉对他,亦有情。

      他这段时日为了报复姬怀玉用尽手段,可始终恨着的,也不过是姬怀玉背叛了他,姬怀玉不爱他。

      待他从这些口是心非和机关算尽中拨出一丝丝真相时,这样真切实意同样爱着他的姬怀玉,就快要死了。

      至死,还在一步步的愚弄他。

      萧灼不敢想象,如果他一直没有发觉姬怀玉逐渐虚弱的原因,一直没有发现姬怀玉藏在这里的这些东西,会不会直到姬怀玉死去,他仍然在可笑的仇恨着姬怀玉——一如姬怀玉计划好的那样。

      而他,至今不知姬怀玉为何要这样做。

      姬怀玉再次醒来,看到的就是坐在床榻边,正细心为他整理被角的萧灼。

      见他醒来,萧灼扯开嘴角,朝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温柔到带着一丝惊悚的意味。

      “你这一觉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现在还饿不饿?”萧灼温声道。

      姬怀玉:“不用。”

      萧灼点点头,将姬怀玉扶起来,用锦帕沾了些温水,细细的替姬怀玉洗漱起来。他做惯了为姬怀玉洗漱的事,动作十分娴熟贴心,姬怀玉挣不过他,也就由着他去了。

      萧灼的动作温柔贴心,脸上也带着一丝温柔到怪异笑容,目光掠过姬怀玉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快得难以捕捉的、混杂着偏执与某种濒临失控的疯狂。

      待梳洗一番过后,姬怀玉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许血色,看起来精神了些。

      就在这时,萧灼忽然从身后拿出来了一个古朴的木匣。

      “我找到了这样东西,想来应该是你的。”萧灼脸上带着笑,迎着姬怀玉惊愕的眼神打开了木匣,“没有想到,你竟然把我以前送你的东西都好好珍藏着,我好高兴。”

      那张俊朗的面容带着渗人的温柔笑意,而那双死死盯着姬怀玉的晦暗瞳孔里,却翻涌着几乎不加掩饰的癫狂,看起来实在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姬怀玉惊讶的表情只有一瞬,随即便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垂下眼,避开了对方那锐利的目光,淡淡道:“随手扔的,我早都忘了扔哪儿了。”

      看,又是这样,姬怀玉又在骗他。

      萧灼眸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最后还是生生压了下去,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是这样吗?那看来又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这些东西无用,不如我就把它们烧掉吧。”

      这回,姬怀玉的眼中着实露出了一抹惊愕来。

      系统也惊讶的说,【哈?刚刚不是还很高兴吗?主角终于被你搞疯了?】

      姬怀玉对系统的嘲讽置之不理,只别过了眼,对萧灼道:“随你。”

      萧灼定定地看着他,脸上平静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无比,“好啊,那我们就一件一件的烧吧。”

      他一手举着烛台,一手拿着那支竹筒做的‘万花镜’,作势放在火上,同时紧紧盯着姬怀玉的反应。

      姬怀玉浑身都僵直了,手指紧紧攥着锦被,肉眼可见的僵硬,然而他还是装作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淡淡的望着萧灼。

      最后还是萧灼败下了阵来,他放下烛台,把所有东西完完整整的放回木匣,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淡了下来。

      “咔哒”一声轻响,木匣阖上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瞬,萧灼忽然俯身,牢牢的抱住了姬怀玉,就像一只悲伤的大狗扑进主人怀里一样,动作看起来很突然,实际上轻柔到小心翼翼,仿佛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他将脸深深埋进姬怀玉单薄的肩颈处,温热的呼吸带着细微的颤抖,声音闷闷地从布料间传出来,“你骗我,你明明把我送你的每一样东西都珍藏得这么妥善,你明明也很喜欢我的,对不对?”

      萧灼收紧手臂,将姬怀玉过于清瘦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为什么要骗我?我看到了你书架上的那些信件,你明明对我的行踪了如执掌,却没有派人追我,你其实根本没打算杀我吧。”

      “既然不想杀我,为什么那时候你要、要设局装出一副要杀我的样子?”萧灼近乎绝望的哽咽,急切的询问道:“是不是有人逼你?那人是谁?”

      怀里的人久久没有回应。

      就在萧灼急切的垂下头,想再次询问的时候,姬怀玉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太轻了,像是一片羽毛,刚出口就随风飘散了。

      “为什么要究根问底呢?”

      姬怀玉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萧灼无法理解的疏离。

      萧灼呆滞的看着他。

      “没有人逼我。”姬怀玉再次开口,淡然的声音却像是一汪寒泉,浸得萧灼浑身发凉,“没有人能改变我的意志,那时候我的确准备杀你。”

      萧灼微微一僵,随即抬起身来,双手捧住姬怀玉的脸,强迫对方面对自己,那双盛满晦暗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吓人,翻涌着不解与哀求,“可是你明明喜欢我,你根本不想杀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就非要逼着我恨你才满意?”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滚烫的血气。

      然而,即便承受着如此痛苦激烈的质问,姬怀玉却依旧平静地望着他。只是比起往日的淡漠,那双眼里竟露出一种微不可查的温柔来。

      那抹温柔淡得像一层薄雾,几乎让人疑心是错觉,姬怀玉就这样平静的回望萧灼,轻轻说,“就这样恨我不好吗?”

      “不好!当然不好!”

      萧灼迫切的打算他,捧着姬怀玉脸颊的手指都在颤抖,眼里盛满了痛苦与悔恨,“如果我早就知道……如果我早就明白你的心意,我就不会对你做那么多错事,我就不会……”

      “我活不了多久了。”姬怀玉忽然说。

      萧灼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既然你四处求医问药,想必对我的身体情况很清楚了。”姬怀玉缓缓的、近乎残忍地继续说着,每个字都如冰锥般,清晰又寒冷的刺进萧灼的心里,“与其追寻自己也想不通的答案,不如简单一点。”

      “原来你也知道啊。”萧灼轻轻的说,“你早就不想活了,是么?”

      姬怀玉并未回答萧灼这句疑问,却也等同于默认,他说得很轻,却像是把萧灼的心都撕开了,“就这样恨我不好么?等我死了以后,你的一切痛苦就都结束了。”

      整个寝殿忽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萧灼怔怔的看着姬怀玉,直到许久,才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声音干涩沙哑:“……你让我怎么恨你?”

      “你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告诉我。”萧灼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无力:“就连死,也要逼我继续恨你。”

      “其实……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出来。”萧灼苦笑了下,迎着姬怀玉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双眸,与其里带着一丝茫然的痛楚,“只是觉得不可置信,我不相信会有人这样做。”

      姬怀玉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下眉,语气依旧平淡:“你没有必要想这么多。”

      萧灼低落了笑了下,他知道他已经从姬怀玉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了,即便心中那个猜测已经呼之欲出,只是那个答案太过疯狂与荒谬,让他不敢深想,更不愿相信。

      不过,他会找到答案的。

      “好,我不问了。”萧灼松开了捧着姬怀玉脸颊的手,转而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那抹令人不安的平静也一同揉碎,“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他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找到答案的。

      “我已经派人去南疆求药了,一定能找到解药的,你不会死。”萧灼忽然说,眼底燃烧着灼灼的偏执与癫狂。

      回应他的,是姬怀玉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不会死的。”萧灼像是在告诉姬怀玉,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姬怀玉的身体愈发虚弱,到最后几乎是整日的昏睡,萧灼每次来,姬怀玉几乎都在昏睡,两人也少有交流的时候。

      夜晚的时候,萧灼也只敢虚虚的将姬怀玉拢在怀里,若不是怀里的人还勉强有些温度,他几乎要怀疑姬怀玉已经死了。

      然而去往南疆的军队迟迟没有进展消息,萧灼心急如焚,却也只能耐下性子等着,如果洛神医带队都没有办法找的话,那真的就是回天乏术了。

      然而,另一队的调查却格外顺利。

      当时萧灼率兵谋反,宫里的许多宫人都逃了出去,这其中,也包括昔日在宫中只手遮天的张总管、张太监。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张太监其实一直就躲在京城里。

      “陛、陛下还活着?”听闻姬怀玉还活着的消息,张太监惊叫了一声,立刻就要从地上爬起来,“让我看看陛下,让我看看陛下……”

      苏明义再次一脚把张太监踹到地上,冷喝道:“老实点!”

      萧灼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形容狼狈的老太监,眼神冰冷,他对这个惯会踩地捧高、还在宫变之日弃主潜逃的人没有半分好印象,声音不带半分温度,““那日你们设局围杀我,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当时到底是怎么吩咐你们的?”

      闻言,张太监猛地抬起头,望向萧灼的目光里竟露出了一丝愤恨来,“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

      萧灼眯了眯眼睛,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我要听你说。”

      “呵。”张太监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悲愤与嘲讽,“陛下真是一片苦心喂了狗!”

      张太监死死的盯着萧灼,说话的语速很快,仿佛这真相在他心里压抑了太久:“陛下那日吩咐所有暗卫,务必不要伤你性命,只要你突围逃走,便不会有人追击……偏偏你不识抬举,又哭又闹,死战不退,搞得真是……”

      一想起那日血流成河的惨状,张太监仍心有余悸,“最后搞得死了那么多人便罢,陛下为了保你,当日还把在场的官员都杀了。”

      萧灼心头剧震,愕然道:“你什么意思?”

      张太监冷笑道:“你当时在外平乱,朝中有十余名官员联名上书,说你意图谋反,陛下便将计就计设局伏杀你,表面看是为了杀你,实际上……是为了将那些真正欲置你于死地的人,全都除掉。”

      萧灼僵在原地。

      他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那日的‘真相’,当听到姬怀玉强调一定不要伤害他性命时,一股混杂着酸楚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间,可紧随其后的,却是更刺骨的寒冷。

      心里那个最荒谬、最不敢深想的猜测,几乎被这几句话证实了。

      “那他……”一旁的苏明义也听得惊心动魄,但他仍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他非要设计这么一出?为什么要假装逼走萧灼?”

      萧灼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他是……为了逼我谋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亡国君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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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谢谢宝宝们支持,下一本开:《六界大佬们都以为我爱惨了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