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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可以换个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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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珊珊落在司马辞发顶的手堪堪顿住，她分明瞧见了他扬头望向自己的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里盈着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下来的那滴泪砸到了白珊珊掌心里。
白珊珊秀眉皱了一瞬，探了满手泪水心头不好受，将人揽到怀里，拍着背安抚他的情绪：“怎么哭了呀？到底怎么了？”
因着今夜入水救人，在冰凉的湖水中折腾了一趟，白珊珊此时脸色褪却红润有些苍白憔悴。司马辞眼睛里只有他母亲憔悴的面容和嘶哑的声腔，心疼母亲的小孩在白珊珊的诓哄下更是抑制不住难受情绪，抱着白珊珊的脖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萧静落水的时候他正醉得稀里糊涂，酣睡之中自是对当时情形一无所知，喝下赵羽喂的醒酒汤这才恢复清明，候赵羽与他简单提了两句白珊珊今夜坠湖之事，司马辞一同白珊珊落水心下焦急，未等赵羽说个清楚便连忙赶了过来确认白珊珊是否无恙。
他因为有对萧静先入为主的看法，便便以为今夜之事是那萧静气急败坏推了白珊珊下水，脑海里所有有关萧静的记忆在此一瞬全部串联起来，关于她带来的痛苦在一点一点地将司马辞心里绵延的期望浇灭。
此时的司马辞好似坠落那无间深渊，缓缓沉入幽深不见天日的湖底，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父王母从眼前消散。无力感坠着他的挣扎的灵魂，绵密的痛苦将他吞没。
他突然觉得自己出现在白珊珊身边是一场空，未来已定，他无能为力。
司马辞陷在回忆里浑身发颤，头顶传来白珊珊温柔的安抚，她的一只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揉着他的发顶，温热从掌心沿着后背贴合，寸寸安抚着他不安的灵魂。
白珊珊耐心十足地哄着：“辞儿，你可以告诉我的。”
司马辞泪珠挂在唇边，白珊珊伸出拇指轻柔地将那滴泪拭去，声腔温柔：“乖啊！别哭了！”
“母后，这一条路走得如此艰辛，您会后悔吗？”
司马辞的脸颊因为痛苦的记忆而皱成一团，怯懦的征询里带了奶气的尾音，紧张的声腔里满是别扭的试探意味。
听他如此发问，白珊珊楞了一瞬，万般思绪涌上心头，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为什么你会这么问？那你觉得我会后悔吗？或是你已经知道了什么？”
“孩儿不知道......”司马辞哭泣着说，“只是孩儿亲眼见您这一路走得凶险，孩儿怕您日后想来会是后悔，您若是后悔了又该怎么办........”
“后悔什么？”
“后悔爱慕父王，后悔成为了我的母亲........”
白珊珊将人搂进自己温热的怀里，司马辞的小脑袋靠在白珊珊规律跳动的心脏处，感受到她的勃勃生机这才稍稍落下心。司马辞滚烫的眼泪洇湿了白珊珊浅色衣襟，他埋在她怀里抽泣不止。白珊珊拍在他后背的动作格外轻柔，脸上挂着温和笑意。
许久没有等到白珊珊的回答，司马辞纯真稚气的一张脸在她怀中挤得变形，母亲的怀抱有着独一无二的暖意，烘得司马辞眼角洇出泪痕。
司马辞在脑海里将自己身边识得的人一一过上一遍，五味叔有喜欢的姑娘，秀桃姨会在他们返京次年寻来，最终二人喜结连理。思来想去只有那一位好似与自己母亲尚有可能，那就是掌管天下兵马大权的忠义侯赵羽，他赵叔。
司马辞从她怀中扬起头来，抱着白珊珊一只手臂好似随意问道：“母后，如果您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你会选择什么样的生活？”
“你一个小娃怎么脑瓜子里怎么净胡思乱想？什么重新选择的机会？我现在就觉得很幸福啊，身边有倾慕的人，有陪伴再旁的朋友，如今还有你。”
司马辞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呼之欲出，话到嘴边又吞咽回去。
“母后，您觉得我长得像谁多一些？”
白珊珊微微低头细致描摹他的五官，抿嘴笑道：“嗯~像你父王多一点吧？”
“那母后您觉得孩儿好看吗？”
“很好看，因为像天佑哥！”
“那父王跟赵叔在你心中谁更好看？”
“这问题怎么这么奇怪？那肯定是你爹最好看！”
“谁是我爹还不一定呢！”司马辞小声嘀咕道。
白珊珊想着那人有些出神，没有听清司马辞的嘀咕，只得又问了一遍：“什么？”
司马辞瘪了瘪嘴，鼓足勇气道：“只要娘亲你愿意，我可以换个爹。”
暗黄的烛火落在司马辞亮晶晶里带着狡黠的眼睛里，视死如归的表情看得白珊珊一愣。
她伸手捏了捏司马辞肤感细腻的脸颊软肉，故作凶狠道：“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换什么换？我才不要换！”
司马辞窝在白珊珊怀里，嗅着她身上馨香，他在人怀里拱了拱像一只没有断奶的动物幼崽。
母子二人枕在一处有一搭没一搭说上大半夜的话，白珊珊的手落在他后背上动作熟练地哄着人安睡。
床头烛火摇曳，晃得白珊珊泪水盈眶，感受到他呼吸平稳下来，白珊珊嘴角噙着温和笑意，倾身吻在发顶，低声语：“这世上唯有爱出覆水难收。”
许久，二人呼吸匀称绵长，窗外皎洁疏漏，点点静栖于身。
众人夏日乏困，时至午时，众人才一同落座客栈内堂。
司马辞扑腾过来的时候瞧见坐在楚天佑一侧的赵羽眼眸亮了一瞬，两只小短腿倒腾到人身边，攀上他的胳膊撒娇似的摇晃：“赵叔，早啊！”
未等赵羽落话，丁五味没有好气接了一句：“还早呢？你自己看看外面日头！”
赵羽顺手挥了喋喋不休试图教育人的丁五味一肘，瞪了他一眼。
丁五味生生受了赵羽一肘，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啊！这孩子不是一向黏着珊珊跟徒弟吗？今日怎么突然与石头脑袋这般亲近，见鬼了？或者是你这小鬼头对我有意见，唯独不亲近我？”丁五味摸着自己头顶那一绰头发，半眯眼说道。
听了丁五味如此说，赵羽也被司马辞突如其来的亲昵震惊得不知所措，偏头将视线投向坐于主位的楚天佑，然而楚天佑好似没有感知到一般，只是端了杯靠近嘴边掩饰半脸表情。
白珊珊一把将人拎到自己身边坐端正：“先吃饭！”
丁五味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一心扑在桌上佳肴之上：“你们快尝尝这甘凉菜肴确实与我们平常饮食有蛮大区别。”
白珊珊闻言捻了一筷甘凉特色“火盆炙肉”，炭火将肥瘦相间的猪肉炙烤至滋滋冒油状，然后佐之新鲜时蔬，入口油而不腻，肉香十足。
焦香滋味瞬时盈满口腔，白珊珊满足地眯上眼睛。楚天佑坐在她身边见她多夹了两筷这道菜，于是默不作声将其移到她手边：“珊珊若是喜欢便多吃一些。”
白珊珊见他此番举动反而生出一些不好意思来，夹了一筷到楚天佑碗里。甘凉菜肴偏向于彝族风味，他们一行人入口不习惯，近日里都没怎么吃下东西。
白珊珊鼓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大有一副不吃便不罢休的意味。
楚天佑见她执拗神情心下暗自发笑，面上却誓不露声色，夹上白珊珊放在碗里的那筷放入嘴里，对上白珊珊询问目光，学着她适才入口餍足模样道：“确实还不错。”
司马辞扫了她二人你来我往，眸光闪烁，墨色瞳仁打了个转，伸长了胳膊夹上一筷子递到赵羽身前碗里，笑嘻嘻道：“赵叔，您也多吃点！”
丁五味敏锐觉得着桌上众人气氛有些古怪，却又说不上来。
客栈小二端菜上桌：“客官，你们点的最后一道菜来了！”
丁五味往一旁挪了挪身子，以便小二上菜。
“各位客官请慢用！”小二瞧他们一行人显然外地人打扮，顺着接了句嘴：“看各位客官像是从外地来的吧？”
离之最近的丁五味点了点头。
“这不巧了嘛！近日正逢甘凉贺新岁，各位客官可有一番热闹瞧了。”
丁五味被他吊起的好奇按捺不住，往前凑了凑，贴上耳朵问道：“如今正值凉月，岁中之际，何来贺新岁一说？哪有什么热闹的节日？”
伙计凑过来兴致勃勃开口：“您有所不知，甘凉不似寻常地界，这处与邻国西康接壤，我们这儿风俗人情也多与西康相近，凉月之际，正是甘凉彝族新岁，按照风俗，我们连贺三日：第一夜是花灯之夜，花灯满城，夜如昼；第二夜是山歌火把夜，彝语山歌颂赞，火把祈福，祈求神明降临大地，保佑来年风调雨顺；至于第三夜隆重如同京城除夕夜，火树银花彻夜不眠。”
听小二说完，白珊珊与司马辞二人同时亮了眼眸，白珊珊偏头望向楚天佑，眸中满是期许。楚天佑哪里会忍心拂了她意，于是点头发话：“那我们就多留几日，也算是切身感受边境风土人情罢。”
司马辞面上欢喜，双手撑着脑袋，视线在白珊珊、赵羽二人之间游走，心下突生一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