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得息》西门大郎

2、浊水绕阴山 二、旧怨

　　二、旧怨
　　浊欲河的水实在有些臭的过分。令人作呕的臭气就着阴山的罡风把陆小川从回忆中熏醒。3百年的时光匆匆而过，甄家灭门惨案至今也未查出何人所为。
　　故人不在，人物皆非。
　　“我滴乖乖，风之你和这人认识阿”看着两人之间奇怪的对话，郝人来贴着甄钰的耳朵小声问。
　　或许是阴山的罡风太吵，甄钰似是完全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的呢喃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他果然如此恨我”
　　“是了，当年发生那样的事，他不杀我已算仁义”
　　“还好他没死，上天保佑”
　　郝人来不亏是师兄，江湖经验老道的很。方才邛崃四子联手都无法灭杀的阴狗，陆小川，未动用法器，仅是一击，便可惊走阴狗，救下甄钰，这修为实力怕是已经结丹，若能拉拢，灭杀阴狗简直是手到擒来。
　　但现下看场上情况，怕是甄师弟与其有过节。感觉情况偏离了预期，郝人来赶紧打圆场。
　　“道友似乎和我师弟认识，感谢道友大恩，我郝人来在此谢过，我邛崃一定报答！”话毕，对着陆小川深深鞠了一躬。
　　不等陆小川说话，郝人来接着又说：“我邛崃仙山听闻阴山有阴狗作祟，故师门特派我四人前来除祟，谁知这阴狗竟这般厉害，我四人联手竟还是让他转了空子，多亏道友施以援手，我甄师弟才得以保全。刚道友一击，阴狗受惊逃走，我李师妹和金师兄已经追踪而去。在下有个不请之情，想邀道友同我等一同除妖，邛崃必有重谢”
　　陆小川看着郝人来，不禁”啧啧啧”，这架子货的师兄倒是聪明社会的紧，一套话说的滴水不漏，一直强调邛崃，说是重谢，实则拿邛崃压他。
　　架子货果然不行，也不知道学着点，木头一样，让你吃亏去吧。
　　“报答也是不必。要早知道是你们邛崃山的甄公子，你就是许我一截枫木枝，我也不出手的。日后莫晃荡我跟前就算阿弥陀佛”
　　“道兄消消气，咱暂且将个人恩怨放一边，你看着浊欲河，如今受阴狗妖力影响，已偏离原本河道，祸害人间去了，灭杀阴狗也是大德一件，请道兄在考虑考虑，我邛崃山虽没有枫木枝，但是可以请道兄做我们的客卿。在五山四水中，邛崃山还是有些薄面的。”
　　“呵呵，邛崃仙山这样大的名头，我可不蹭不起！今后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通天道，咱们就此别过！”
　　不提邛崃山还自罢了，提起邛崃山，陆小川不给他打散已算是“修身养性”，他可以不恨甄钰，但是做不到对邛崃山也以德报怨，更何况前面郝人来还一直拿邛崃膈应他，再好的脾气佛也出火儿了。
　　“阴狗我自会去杀，咱们各杀各的”陆小川转身飞入夜幕中，行云流水。
　　“他没有正眼瞧我。是了，因当年之事，他对我和邛崃山怕是早已恨之入骨”。
　　贾钰这个石菩萨依然是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也没转，依旧自顾自的呢喃。他不敢，当年之事他反复跟自己说“问心无愧”，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魔日渐长成，他恨他当年的自私与软弱。好在小川还活着。
　　看着陆小川远去，郝人来深深的谈了口气，“我滴乖乖，你怎么得罪这尊佛了？”郝人来长的倒也威武魁梧，看着像是个严肃的人，偏偏长了个贱性子，喜欢揭人伤疤。
　　甄钰深深的叹口气，望着陆小川消失的方向缓缓的说到：“当年他连着赶了4天路，跑死3匹马，从楚邑赶到上东我外祖家时已累晕在门前，门房来报说川少爷累晕在门口，我当时因还生着气，不想理他，便同门房讲：‘他是哪门子的少爷，不准理会，让他死在外头’”
　　“你也是够毒的，因为啥生气啊？”郝人来好奇的插话问道。
　　甄钰一愣：“时间太久，我也记不得了”。郝人来撇撇嘴，示意他接着说。
　　“后来还是二舅正好从外头回来，看见小川昏在外头，赶紧附近来请郎中医医治。他入夜时醒来，嚷着要见我，后来我不情不愿的过去，门槛还没迈过，就听着他吼道：‘阿钰，甄家没啦！’”
　　“什么？”
　　“都死啦！老爷也死了，夫人也死了，赵总管他们都死了！”
　　“彼时我听到这个消息，还有些不信，但又直觉小川并未说谎，心里眼头直直的发闷，险些昏死过去”甄钰苦笑着接着说到。
　　“待我好一些后，小川便将全部情形与我说了一边：‘魔人为何闯入我家，如何打死我娘，如何打死我爹，如何烧毁房屋，他如何未死...’，我一边听，一边嘴里发苦，不由d 对小川生出怨恨来。要不是他，我不会跑出来，没能见上我父母最后一面！要不是他说不定我父亲也不会死，青玉珏会保护他的！”
　　饶是事情过去了已经过去了三百年，甄钰想起往事神情依然很激动，他边说便举起腰间的青玉珏，喃喃道：“你这祸害，都是因为你！”
　　“我怎么觉得你在骂陆小川”郝人来看着甄钰接话道。
　　“可不是么，那时我对陆小川恨的厉害，觉得他是个克星祸害，克死了自己的爹娘，又来克死我爹娘！我觉得没有杀他就已是对他天大的恩赦！”甄钰苦笑。
　　“那魔人杀的你爹妈，跟陆小川有啥关系啊，你有本事找他去啊，这波我站陆小川”郝人来很是气愤，连忙给陆小川鸣不平。
　　甄钰没有理会，继续说：“后来，我就带着青玉珏往西走，欲拜入邛崃仙山。我那时听小川的描述，便知那魔人应当是个修士。青玉珏是我祖传的宝物，据说是祖上曾救过一位邛崃山的大能，大能回山前将此玉赠与先祖，说是此玉万分贵重，曾是天帝之女青要仙姬之物，叫我先祖他日持此玉前往邛崃山，仙山可助我完成三件心愿。”
　　甄钰顿了顿，理了下思路继续说：“小川放心不下，吵着要前往。我哪里肯，便是一句话也不肯与他多说。他便偷偷的跟着去，只是邛崃山凶险异常，到处都是掩阵秘境，我持青要珏自是不必说，他一介凡俗竟也闯了过来。几个长老、掌门甚是欢喜，直言此子天资极高，甚是罕见，当即要收他为亲传弟子。他一猎户出身，凭什么有这么高的天资，在家时学文习武就都比我快，之前还假惺惺的让着我，后来被我娘揍了一顿，装也不装了，现在来修仙，也处处压我一头！我彼时怒极，恨不得当场击毙小川！”
　　甄钰嗓子似乎有些发干，下面的话张了数次嘴也没能说出来。
　　“然后呢，你快接着讲啊师弟，急死你师兄我了？”郝人来听着甄钰的故事，不免对他生出几分疼惜和鄙视，原来完美无缺的甄公子也不完美啊。
　　“再后来，我当着掌门的面，拿出青要珏说：‘可认得此物，我有2愿要发’。掌门、长老门看到青要珏不禁发出惊呼，纷纷道：“快快说来”。‘我有2愿，一愿我拜入麻衣道长门下，做亲传弟子，传我法术，助我报灭门之仇！’掌门听后看了看麻衣长老，麻衣长老点头后，掌门说：‘此愿可允，2愿为何？”
　　“你小子可真贼呀，知道咱师尊战力邛崃第一”郝人来与有荣焉的说道。
　　甄钰腼腆的笑笑。“后来呢，第二愿你许了啥”郝人来有些猴急。
　　“第二愿是...”甄钰深吸了一口气，似是狠下心一样“我第二愿许的是，将陆小川从无回崖上扔下去，永世不得入邛崃！”
　　郝人来倒吸一口凉气，暗暗的这甄钰是真的狠：“你这摆明的是要他死啊！无回崖下百鬼哭，跌落下去的九死一生，几乎无人生还！”
　　“不错，那是我心魔丛生，恨不得将小川千刀万剐，从无回崖上扔下已然是我勉力保持清醒下的想法。我永远都记得小川当时不敢置信的眼神，但是我却转过身去，将他最后一丝期望也给捏碎。后来师傅同我说：‘即便我不用青要珏，他也会收我为徒，然后赶走陆小川。’我问他为何，师傅说：‘此子命格极盛，非我等可以教导’。”
　　甄钰苦笑，又道：“师傅还说：‘邛崃本不愿做不义之事，但青要珏实在过于重要，牺牲一个陆小川，也算是值得。你心魔过重，这青玉珏尚有一愿未应，你且好生拿着，保你不受心魔侵袭’”。
　　“是了，那时我在闭关，竟未曾听闻此事。难怪陆小川如何恨我邛崃，”郝人来颇为感概，“好师弟，你且把心放肚子里，我同你一起弥补陆小川，他既再次救你，想必还是念着旧情的。好了，我们去与金师兄、李师妹回合去，势必斩杀此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