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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罪与宽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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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某个深夜,爸爸妈妈都睡着了,沫儿趴在日记本上非常不均匀的喘着气,心慌,气紧,后背冒虚汗。她忽然想起自己晚上没吃药,于是轻手轻脚走到客厅倒了一杯凉白开,就着水一口气吞下了四粒白色药丸。
就是这样,只有每天一顿不落的坚持吃药,人看上去才不像个疯子。不然跟大街上自言自语,又哭又笑,衣衫不整的流浪汉没什么两样。
沫儿天天听歌,病情允许的情况下写两个字,要么就是睡觉。大片大片空白的时光需要一个理由,给自己交代,给别人交代。然而沫儿只是在不断塘塞,因为她找不到意义,自己却逼自己要一个解释。
她总是反复照镜子,镜子一立起来就看见自己眼周令人心烦的皱纹,这大概,就是她无上光荣的早衰证明。
日复一日的孤独,时间拉到了秋风萧瑟的十月。
这段时间每天醒来,沫儿都会疯狂地反复想诺琦的样子。那些回忆像蜘蛛网一样束缚住她,动弹不得。她甚至感觉诺琦在监视着她,她为了稀薄的自尊而命令自己在日常琐事中尽量不要歇斯底里。甚至准备赴约一样打扮自己。然而爱已然变成一个调皮的小孩,总是在做出错事后被理智的大人喝止。好不容易做好的指甲,穿好的小裙子又被她无情剥去。
沫儿在拒绝了诺琦一次一次的见面要求后变得麻木,沫儿猜诺琦应该也麻木了。然而沫儿却已习惯这样来来回回的游戏。如果得不到的是最好的,那么不妨我躲藏,你来找。
一天诺琦特别发了一篇关于她只有一句话的日志:“沫儿,你到底在想什么”。小小的虚荣从心底腾起,像一朵热烈盛放的玫瑰傲视着花园里其他无名之辈一样自鸣得意。尽管没过几天就删掉了。沫儿还时常沉溺,也并不觉得有多伤心。
“我喜欢这样耗着你,就算只是我以为我在耗你。”沫儿如是想。
诺琦的头像再次闪烁,对话框弹开是一句走心的告白:“我想和你再去看一次萤火虫,好吗?我好想你”
诺儿没心没肺地敲出“对不起”并发送,然后隐身。消失无踪,留下了一大片不知所措的空白给诺琦。
“他该受”。沫儿咬了咬牙。
原来怨气可以让一个人面目全非。
好像无论诺琦再说什么,沫儿心里都不能平衡,然而无聊的漫长岁月中手里最好有个把玩的玩具,所以表面还要跟他维持和平。究竟是自己辜负了爱,还是爱亏负了自己。
疯狂的人必是贪婪的,沫儿在心里呐喊:“你怎么不写更多关于我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我空间找人打听我的电话,住址,怎么从来吝啬亲口对我说一句:你是我的唯一,我不灭的信仰,我唯一的希冀。你怎么不说啊!”内心失去了矜持,是自言自语的控诉,却永远不可能是勾着诺琦脖颈躺在诺琦怀里撒娇般的抱怨。
恨的痛苦像沉重的镣铐让她寸步难行,快要奄奄一息。她闭上了眼睛,仿佛又看到轻盈而自由萤火虫,甚至看到了诺琦在光线微弱的房间黯然抽着烟的瘦削侧脸,浑身防备像浴袍一样瘫在夜的地上,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涌了出来。
“我是如此狼狈,找了各种借口推开你,又止不住的想念你。没能做一副守护你梦境的印第安捕梦网,甚至快成了让你隐隐作疼的结石,我有罪,我祈求宽恕。”
——摘自沫儿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