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医生的恋爱日常》芒桃

3、第 3 章

　　老板不在的时候，我们的活儿就轻松了很多，没到下班时间我就把今天的文件和资料都整理好了，就等着安安分分按点下班了。

　　“初初，等会儿下班吃啥？”

　　我凑过去小声地问她。我们是长期的饭友，只要她没跟男朋友约会的时候都是跟我一起吃饭。虽然，从她跟她男朋友交往后，我们一起吃饭的频率和次数呈直线下降。

　　“嗯…我上次在网上看到推荐说有一家新开的火锅还不错，我们今天要不要一起去？”

　　“大夏天的吃火锅？”我不是很想去。

　　“周甜甜女士，请说出你拒绝的理由。”

　　我皱眉:“这会热出一身的臭汗吧…”

　　“我都不在意，你一个孤家寡人怕什么热出臭汗？”

　　我不服:“这跟有没有对象有什么关系？反正就是…我想时刻保持完美，不行吗？”

　　我很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不是对她说我孤家寡人这话的报复，绝对不是。

　　但张如初胡搅蛮缠的功力总是让我招架不住。

　　这叫什么？我当年胡搅蛮缠着顾辞的时候，就没有想到会有现实报的一天。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张如初一起去吃火锅，但可能是老天爷也知道我内心的不情愿，所以才会让张如初在下楼的时候崴了脚。

　　“呜呜呜…甜甜，我好痛…”她整个人都软了，歪到了我身上。我手忙脚乱地扶住她，却被压得一口气喘不上来。

　　我手臂使劲撑起她，扯着嗓子喊:“初初啊，你试着移一部分重量到右脚，不然我要被你压扁了…”

　　她被我的不解风情气死了，但没办法，肉眼可见的一米六的我撑不住一米七的她。

　　最后我们跟两个半身不遂却意志坚定的残障人士一样，互相搀扶着打车到了医院。

　　我让她在走廊的座椅上休息，然后跑着去挂急诊。幸好这会儿病人不是很多，张如初还没扯着嗓子叫唤多久呢，护士小姐姐就叫到了她的名字。

　　我扶着张如初走了进去，然后惊讶地发现，这世界可真小，主治医生居然是顾辞。

　　我在S市工作了那么多年，没有一次遇见过他，但就这两天，我们却接连碰面。

　　他戴着金丝边框眼镜，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穿着白大褂，整个人看起来严肃又专业，跟昨晚的他很不一样，无论是晚饭时的他还是梦里的他。

　　顾辞是我的前男友，也是我的初恋。

　　他是集清俊帅气、进退有度、成绩优异、事业有成等一系列褒义词于一身的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我是从小就只会跟一群小伙伴撒欢闯祸、招猫逗狗、班级里成绩永远倒数、上学上班都只会摸鱼偷懒，是老师眼中的麻烦精、老板眼中的废物点心。

　　很不巧，我这个俗得不能再俗的人，也是暗恋顾辞的万千少女中的一个。

　　但我是非常幸运的，因为我成功地把他追到手了。

　　不过也很遗憾，因为我没有把握住机会，太不争气，就为了我那在顾辞面前根本就没剩多少的自尊和矜持，在大学跟他在一起的三年里，没把他的初夜夺走，每每回想起这件事，我就痛恨万分，一想到会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在我之后跟顾辞达成人类的终极和谐，我午夜梦醒都懊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比兜。

　　好歹……让我先占了便宜再说啊。

　　但高岭之花也不是我想追到手就能得偿所愿的。这其中，除开我一手斩断校园里所有对顾辞垂涎欲滴的各路班花校花等女孩的念想，还经历了一段非常痛苦的单相思过程。

　　为了跟上顾辞这种好学生的步伐，我高一上学第一天，六点钟就起床，连早餐都等不及我妈给我做，而是在楼下小摊上随便拿的手抓饼。

　　二十分钟的步行路程，我还特地花了五块钱拜托骑摩托拉客的大叔把我送到学校，就是为了给顾辞一个良好端正的爱学习的学生印象。

　　但没想到的是，年少不知事的我还是低估了一个看起来憨厚朴实的大叔，居然热血尚未沸腾，始终拥有一个成为秋名山车神的梦想，在这个小地方蹉跎了几十年的岁月之后，他在我这个无比青春的高中生身上，重拾热血梦想，让我过瘾了一把他巅峰造极、神乎其技的车技。

　　于是尚未意识到这一点的我还在摩托车后座安心啃大饼，突然身体因为惯性往后一仰，在车还未行驶到一百米的时候眼前蓦地一暗，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皱起鼻子闻了闻，还有浓烈的葱香和辣油味——

　　是那张大饼在呼啸的风里直接平摊在我的脸上，愣是在我磕了药地摇头晃脑中摊了好几分钟都没有点掉落……

　　幸运的是，我高一的班主任老江是我爸爸的同学，从幼儿园同到大学的那种，在我爸无数次因为抽烟喝酒或者藏私房钱这种原因而被我妈赶出家门时，就是他陪着老爸走过了那段艰苦岁月，于是总是被老爸揣在兜里带出来的我，也跟老江结成了他们喝酒我磕花生米的忘年革命友谊。

　　所以在我对班主任老江强烈的眼神暗示下，他只是眼神奇怪、表情关切地问我一句是不是眼皮抽筋了，然后就将顾辞跟我安排坐在一起。

　　我觉得他肯定是不想在同学面前表现出我跟他的交情，为避免被其他眼红的女生说我是靠走后门才跟顾辞同桌的…

　　他如此老谋深算，机关算尽，我感动得热泪盈眶，深深地给他一个收到感谢的眼神，然后老江的表情越发奇怪了，安排完座位后直接走到外面的走廊上嘀嘀咕咕地打电话，我的眼神都只粘在顾辞一个人身上了，所以只能隐隐约约地听见几个关键词“老周啊……你女儿…对，眼神不太好……眼科医生…尽快治疗”什么的话。

　　“顾辞同学，我就是你的新同桌了，以后请多多关照……”

　　我满怀着少女的羞怯跟顾辞打招呼，一颗少女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什么叫小鹿乱撞？我心里的那头小鹿显然精神状况异常良好，活力得不行，跟本人这个青春无敌美少女超级适配。

　　只见顾辞同学拧着好看的眉，压根不想搭理我，我们之间沉默了一会儿，他憋了好久才开口:“你能把身上这股葱花味洗掉再跟我说话吗？”

　　我:“……”

　　我仿佛听到我的少女心散成七八瓣的声音…碎了一地，拼凑不齐。那头小鹿也“砰”地一声一头撞死了。

　　大概是我的沉默让他终于心生了一丝愧疚，他又开口解释:“不是针对你，是我讨厌葱花。”

　　可是你不知道，我最爱吃葱花了。无论是面条里还是大饼上都必须加双份葱花的，这是我的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坚持。

　　但我这个人虽然有坚持，但没原则，我讨好地冲他笑:“你不喜欢的话，那我以后就不在你面前吃了，今天是误会，因为吃早饭的时候，葱花粘衣服上了。”

　　我到底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注重起那个我从来没有过的东西——面子，于是没有说出大饼摊我脸上的实话。

　　回首往事，我无数次觉得这段无比重要的、拉开我高中生活序幕的对话太糟糕了，因为顾辞太高高在上，我太奴颜婢膝，从此它彻底奠定了我三年的高中生涯的基调，甚至辐射影响到了我的大学生活，它的威力，简直堪比那只轻轻扇动翅膀导致德克萨斯州爆发龙卷风的蝴蝶。

　　往事随风不可追，越追越是辛酸泪。

　　我们的分手，是我提的，这也算是我在与顾辞的相处较量中为数不多的一次胜利。

　　但我并不得意，反而无比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