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我就是从那段天天与他一起吃午饭的时间看出他的很多饮食习惯,比如不爱吃葱,喜欢吃辣,但一吃又受不了,所以他饭盒里的菜从来都是清汤寡水,他只能每次都偷偷摸摸从我碗里夹,因为我无辣不欢。
我一开始没有发现,但后来看他一吃完午饭就嘴唇绯红,像涂了口红一样,我当时还纳闷。但后来又一次吃午饭,在他声东击西示意我看别的地方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于是我就发现了他的行为,摸到了他的命门…
“好哇,你偷吃我的青椒炒肉!”
我特别得瑟,因为平时顾辞总是一派标准三好学生和特别沉默高冷的学霸形象。所以我很震惊他居然会做出偷吃我肉的这一行为。
我看到他耳朵红了,但他面上还是特别冷静,“你这么小气?那不然我把我的生菜也分你一点。”
我被他的嘴硬逗笑,于是主动把肉从辣椒中挑出来,用温水涮了好几遍后才放到他的碗里,“你吃不得辣就不要嘴馋,我用水过了一遍,应该只剩一点点辣味了,你尝尝。”
他矜持地尝了一下,然后点头赞扬我,“不错,我觉得这样很好,你以后就继续这么表现吧。”
我:“……”
你看,他披着斯文败类的皮,实际上内里不要脸至极。
而且他对于自己的原则有着异于常人的坚持,他一直看很看不惯同学在教室里吃饭这一行为,因为会在教室留下异味。
但他有个非常好的品质,他并不会去强求别人改变自己的习惯,哪怕自己再看不惯。但他会自己默默坚持,所以就算大家都在教室里吃午饭,他也一直选择去走廊上吃,不管风吹雨打,冬去春来。
只不过,他的尊重与不强求,并不包括我。
他非要拉着我跟他一起出去吃,还美其名曰给我与他共进午饭的机会。
平常也就算了,大冬天的,外面零下好几度,我手指僵硬得都伸不直了,饭盒一拿出来没几分钟就凉透,他也要我陪着一起呆着。
“顾辞,外面真的好冷,要不然我们进去吧。”我透过明亮的窗户,看到温暖的教室里面,同学们一起开开心心吃午饭、交谈的场景,只觉得十分羡慕。
“不要,这是我的坚持。”他淡淡的说。
好,你说的非常对,坚持就不应该被打破。可不在教室里吃饭是你的坚持,不是我的!
我小声提议,“那你继续坚持,我就先进去了…”
他筷子一顿,说出来的话比呼啸的北风还要冰冷,“进去可以,那你以后就再也不要跟我一起出来了。”
我不敢动了,只能含着热泪,藏起委屈,继续扒拉着冷得好像夹杂着冰渣渣的饭菜。
这样的事在我的高中生涯里不胜枚举…
顾辞清润的声线把我拉出回忆:“又在想什么呢?”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面条吃完了,现在站在卧室门边,正不解地看着我。
“没啊,就是有点困了,我们快点睡觉吧…”我边走边轻推着他的后背,他回头亲了下我的额头,低声道:“好,明天还要早起给你搬家呢…”
我的小出租屋里的东西很多,好厚一叠言情小说和漫画书,一直堆在床头的毛绒玩具,就连衣柜都快被乱七八糟的衣服挤爆…
在收拾东西的过程中,我还在床底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前几年怎么找也找不到的日记本,里面记的都是一些我上大学时候的鸡零狗碎的日常。
分手那段时间我睡觉前天天拿出来看,然后哭到浑身抽搐、以泪洗面,可在某一天它却突然找不到了,我翻箱倒柜找了好久,然后终于无奈放弃,坐在满是狼藉的床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抽干,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彻底把他弄丢了…
而现在我重新翻来看它,却全然换了心境——
20XX年12月25日 天气:冷得要死
圣诞节那天我想跟顾辞来一场浪漫的约会,但很不巧,那天并不是周末,他们专业晚上还安排了解剖实验课。我在教室外等他等了一个多小时,可能是我落寞的身影连负责教他们解剖课的老师都看不下了,问:“外面那个女孩是谁女朋友啊,叫进来坐坐吧,大冷天的怪可怜的。”
我当然不愿意进去,那是解剖课诶解剖课!不过那个老师真的是个好人,居然提前二十分钟下课,我觉得顾辞班上的同学当时看我的眼神都是感激涕零的,恨不得当场跪下给我磕几个。
但想出去约会的话时间还是不够,毕竟他宿舍十点半有门禁,于是我们只能在他学校的操场上绕圈子,我牵着他的手,只觉得此刻月上柳梢,我们青春正好,只想跟着身边的这个人继续一辈子走下去,白头到老…
但他却像是对浪漫过敏,非说我在快到零度的天气拉着他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的行为是有病。
很好,今天又是想跟他分手的一天。
……
20XX年6月25号 天气:大太阳
我跟顾辞说暑假要去兼职,他又生气。
他这气一天天地生起来没完没了,但我原谅他了,谁让他是富二代、顾少爷呢。作为根正苗红的无产阶级代表,我要用爱去感化他、去改造他,让他正确树立价值观、金钱观,让他珍惜人民群众的劳动与汗水。
这个结果就导致,我盯着柜台里的包包看了半晌,他问我“好看吗?”我以为他要给我买,于是使劲儿点了点头,感动到热泪盈眶。他却说,“那就再多看十分钟,等会儿商场关了门,你就看不到了。”
我质问他说,爱一个人就要给她花钱,他这个行为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却摇了摇头,说:“医学生的时间比金钱宝贵多了,我现在陪着你在这看,难道不是爱你吗?”
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我很服气,他成功地说服了我。然后那趟逛街我们就空手回了学校,开开心心地结伴去吃了后街的麻辣烫。
哦,他的那份还是让阿姨不要加麻不要加辣,阿姨那一瞬间的表情好像以为顾辞是对家找茬来的…
………
薄薄的日记本承载了我的整个大学生活,甚至是整个青春,但里面却只装的下一个顾辞。
他的身影,他的声音,他的味道,不知不觉就已经充实了我的原本平淡单调、混吃等死的生活,这份感情太单纯深刻,我从来就没有一刻敢忘记。
从年少时就陪着我一路打打闹闹成长起来的人啊,兜兜转转好几年,到底还是回到了我身边。
我放下日记本,躺在沙发上看着顾辞穿梭在卧室、浴室的忙碌身影,笑弯了一双眼睛。
“周甜甜,你自己的衣服自己来收拾!”
顾辞终于被我一大堆行李搞烦了,看不惯我躺在沙发上悠哉悠哉,所以此刻的声音有些暴躁。
我只能把日记本藏到沙发的坐垫下面,摇头晃脑地走到他身边,把他从我都衣服堆里解救出来,感叹他果然是一刻也离不开我。
收拾完我拿来的行李后,我们俩都累到没了力气,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顾辞很不解:“为什么你工资这么低,却能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选择性地过滤掉他鄙夷我工资低的那句话,“这些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它们都是我的财产。”
顾辞不屑,“这玩意儿也能叫财产?”
我生气,“凭什么不能叫?我这么多年来的工资都花在上面了,少说也有七八万了…”
顾辞给出自己对“财产”一词的定义和标准,“财产不应该是你死了以后,可以留给后人的财富吗?你的那些东西,等你死了,肯定会被家人选择一把火烧给你。”
我对他这个不恰当的比喻感到非常无语与气愤,于是我用力给了他一脚,可却被他一把拉住,我试着抽出来,他却用力钳住我,让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抽不动。
算了,他爱拉着就拉着吧,我已经很累了。
于是我放弃了跟他的怪力博弈,那条腿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搭在他腰上。
大概男人的精力永远比女人的充沛,没安静一会儿,他就拍了拍我的腿,兴致勃勃地提议道:“现在才到下午一点,我们要不要出去约会?”
“…你放过我吧,你不累我都快累死了。”
我这个人真的很容易疲惫,一般一天只能做一件事,如果上半日跟朋友出去吃饭逛街,那下半日我回家之后的状态一定是直接瘫在床上不动。
对此,张如初深有体会,她一直怀疑这么多年来我单身的原因并不是不愿意谈恋爱,而是因为我太懒了,懒得出门,懒得社交,懒得化妆,懒得了解一个人从陌生到熟悉……
“你怎么会累成这个样子?明明刚刚差不多都是你在那指挥,我在那收拾。”顾辞拧眉不解道。
我脸不红心不跳,“指挥你也很累啊,就像指挥官,那是普通士兵就可以直接胜任的吗?这个岗位累的是脑子,你不懂别瞎说。”
顾辞被我的歪理震住,愣了好一会儿,大概是从未见过我这么厚颜无耻之人,但我只觉得他出国几年,离开祖国传统的优良教育太久,而显得太没见识。
想到出国,我乐滋滋地凑近他,头枕在他的胳膊上,问:“听楚医生说,你在国外要学四年的课,你怎么把课压缩成三年就回来了?”
他低头撇了我一眼,也没有震惊于我会知道这件事,大概是他对我总是能从他身边的人那里掌握关于他的一切信息这项技能无比习惯了。
“因为s大医学院院长联系我,说正在研究一个课题,希望我能及时回国参与进去。”
没说清楚是什么领域什么名字的课题,大概是知道这种专业的话题说了我也听不懂。
他摸了摸我的头,奇怪地问:“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什么?什么?!我又自作多情了嘛?原来他提前回国不是因为我啊,我有点难过和羞愤。
“我还以为…以为你是为了快点回来找我…”
我的落寞全都挂在了脸上,他一垂眼就能看到。
于是他轻笑一声,把我搂在胸前,低头亲了一下我的嘴角,“当然是为了找你…”
他这话像是为了哄我开心,但我还是忍不住扬起嘴角,但我又接着听他话风一转,“不过也不全是…”
我疑惑地仰头望着他,他的神色特别严肃专注,让我心里不由猜测——
难道还有什么特别重大的机密任务需要他参与执行?还是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妈妈再婚?还是他爸爸又生了个儿子,他身为顾家亿万家产的唯一继承人的地位摇摇欲坠?
“不仅是你,还有村东头属于我的二亩地,以及当年隔壁铁柱偷走的水牛,我全都要拿回来。”
“……”
他是在讲冷笑话吗?他是在逗我玩吗?
我面无表情:“顾医生,你是不是想把我笑死,然后好光明正大地找小老婆…”
他抬起我的脸,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我的,问:“你是我的大老婆?”
可恶,被他调戏了…
这种时候,我选择吻住他的唇,不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