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魂语》郁尘染

34、part2 别样救赎 十三章

　　“什.......你什么意思？”朱流的身体，都在跟着声音在颤抖。
　　“字面意思。”宋源希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了过来，几乎要把他看穿一般。
　　“小默，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又问了一遍，但这次比刚刚还要更严肃认真。
　　朱流怔怔地看着宋源希，突然“嘭”地一下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地板上，连在旁边飘着的唐景忆都被吓了一跳。
　　“我....我不知道啊，不知道....就是突然........突然在床上他就没气了。不是我干的........不是........”朱流整个人都像失了魂一般，头上的汗如雨一般疯狂冒出来，滴落在地板上，脸色苍白，神情恍惚，只是嘴里不断地重复着那句“不是我干的”。
　　宋源希坐在沙发上，狠狠地皱了皱眉。
　　他从沙发上起身，把手中的空纸杯捏扁，甩入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大步朝着朱流的方向走了过来。
　　走到朱流面前的时候他才停下脚步，蹲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朱流的双眼。
　　“朱流，你冷静一点。”他伸出手来拍了拍朱流的脸，但眼前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宋源希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他大声地在朱流的耳边吼道，“你给我冷静一点！！”
　　宋源希两只手掰直了朱流垂下去的头颅，让他的眼睛直直地跟自己的眼睛相对而视，“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冷静一点，冷静下来，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流在地上瘫坐了好久，才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宋源希把他扶到沙发上去，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唐景忆也飘到了宋源希沙发旁边的座位上，和他一起坐着听接下来的事。
　　朱流拿起水杯拼命地往自己嘴巴里倒，直到最后一滴都没有了他才放下来。
　　朱流的眼睛空洞，低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整个人还是保持着刚刚恍惚的状态，然后动了动嘴唇，慢慢地，跟着自己的回忆，说了出来。
　　朱流看见方默的脸色羞怯，眼神飘忽，嘴唇嗡动着，好像在说些什么。
　　他听不清那话语里的全部字眼，只幽幽听得几个字：“我们........在一起吧........”
　　什么？在一起？朱流有些诧异。
　　他看向方默的眼神当中带着些什么色彩，原来这小子对我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啊。他想。
　　他上下打量着方默，从他的娇小雪白的脚踝，到他瘦弱的身躯，他翘起的嫩臀，他泛红的脸颊，朱红的唇。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好啊。”他听见自己说。
　　朱流看见站在自己不远处低自己一头的人听见了这句话，猛地一抬头看他，眼里像是藏着一颗星星，在闪闪发光。
　　像一只小兔子。朱流想着。
　　朱流是做乐队的。然而他所在的乐队并没有激起什么火花，没有粉丝，只有每天驻唱的酒吧里偶尔有几个愿意驻足的人。他懊恼，不解，烦闷。他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他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才华能够绽放光芒。
　　但是这样的情绪无处可发泄。他无法对着自己的队友发泄，因为自己能在酒吧工作也是借着他们的光，连作曲作词也是队友写的，他也没有资格。他更不可能对着酒吧老板发泄，除非他不想干了。
　　于是他把这些情绪全都发泄在了方默身上。每天回到家之后，他就会与方默疯狂地做些隐晦、暴虐的事情。把方默锁在房间里，不管不顾，只疯狂地对他做着不为人知的事情。
　　只是方默本人并不知道这一点，他一直以为是朱流太爱他了。
　　之后时间来到了那一天。酒吧的老板给了乐队所有成员一个机会。他说今天会有一个女老板来光顾，她是做传媒行业的，只要让她对你们满意，你们就有机会能够签约出道，在娱乐圈混。
　　朱流心动了。他把这样的心动化成了行动。
　　只是他的行动还未得逞，就被方默给戳破。于是他们的签约机会也基本上泡汤。
　　朱流恨起了方默。他想，那天要不是他来了酒吧找他，那么他们签约的事肯定能成。他无来由地对自己的能力充满着自信，也不知道为什么。
　　于是他们开始了冷战。说是冷战，其实也只是朱流单方面的冷暴力而已。他开始不理方默，方默问什么，他也不答。也不愿意去看方默祈求的眼神。
　　他们还是会相爱，就像以前一样。但是方默好像终于知道痛了，他终于无法骗过自己，所以每次完事之后他都会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然后忍受着自己身上的疼痛，默默落泪。
　　终于有一天，方默忍不下去了，他跟朱流提出了分手。
　　分手？分手？！分手？！！！他竟然敢跟我提分手？！！！他竟然敢离开我！！！！朱流生气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狠狠地打了方默一顿。
　　然后又给了他一颗“糖”吃。在方默满脸是血，倒在地上的时候，他把他温柔地扶了起来，把他抱到沙发上，开始温声细语地跟他解释着自己一直以来做那些事情的原因，包括那次的“出轨”。
　　他给它们包上了一层爱的谎言。
　　但是方默信了。他流着泪，让自己信了。
　　于是他们又回到了从前那样甜蜜的生活。朱流每天都在给方默做好吃的，把他喂的白白胖胖。方默每天除了吃那些饭菜之外，自己也买了很多零食吃。他觉得只有不断地吃才能填满自己空虚的心。
　　他们之间就这样保持着一股奇怪的平衡。谁也不愿意打破这样虚假的幻象，各自都在这种虚假当中“幸福”着。
　　然而事与愿违，上天或许终于看不惯他们这样自欺欺人的做派，给他们抛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朱流被赶出了自己的乐队。他们找到了一个新的吉他手，他又能唱，又会跳舞，还会写词写曲，还比朱流长得帅。
　　很当然地，朱流被踢出去了。因为他技不如人。但他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接受。
　　累积了许久的怨气与怒气终于爆发，他疯了，变得无比地疯狂，然而这样疯狂与暴躁的一面从始至终都只对着方默释放。
　　他变得更加的狂躁和狠厉，朱流被他困住，根本无法离开房间。房间之内也寸步难行，方默已经被折磨得身心俱疲。
　　即使这样朱流也不愿意带方默治疗。他就这样每天对着方默不管不顾。
　　朱流看着方默这个样子，第一反应不是愧疚，不是后悔，他反而有些高兴。他想，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方默一天天消瘦下去，他病了，病的很严重，连呼吸都衰弱了下来。
　　但是朱流根本没有发现这一点，仍旧把他当成一个带洞的玩偶，拼命往里面捅刀子。
　　他不愿意看见方默痛苦的样子，于是拿起了被子就往他脸上盖，遮住了他的整个脸颊。
　　然后等他完事了拿起被子的时候，他才发现，眼前这个人，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安详的样子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他的胸口已经不会再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