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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part2 别样救赎 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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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流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某一天刚好碰见一位资助福利院的音乐老师回来给孩子们弹吉他,被吉他的声音所吸引,也就爱上了弹吉他。之后满了资助年龄以后,朱流出来也没有继续上学,而是在酒吧里给驻唱弹吉他,又遇到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组了乐队。”
“有了一些积蓄之后朱流便租下了一间小房子给自己当家,也是工作室。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本来另一间房间是他的工作室,后来因为乐队发展不好,收入也少了不少,为了继续生活,朱流选择在网上发布找室友的公告。”
“缘分就是这么令人唏嘘的东西吧。就是这么巧,这一则公告刚好被在寻找房子的方默看到了。”宋源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于是他们便成为了室友,他们的孽缘也是从这里正式开始发展。”
“一开始朱流确实很好,作为一个室友、一个房东,对方默的一些生活上的要求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每天都给他做饭、洗衣服,还给他晾好、叠好。方默哪里感受过这样的体贴,他自然是非常的感动,对朱流的好感度便是每天都在上升。”
“方默也很喜欢朱流的音乐,觉得他弹吉他的时候特别迷人。朱流也觉得自己是遇到了知音。就是这么一来二去的,两个人达到了一种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状态。”
“方默通过初中时期所看的不少耽美小说意识到了自己内心对朱流的爱慕之情,但是他不敢说。而朱流却是根本没有往恋人这方面想过,只是觉得方默是最好的知己和哥们。”
“然而这种平衡,却在某一天打破了。”
“朱流所在的乐队不仅要在酒吧驻唱,有些时候还要担上陪酒的工作。那天朱流喝多了,迷迷糊糊的被乐队的朋友们送回家,又迷迷糊糊地被方默给扶到床上去,酒精的作用使得他全身发不上力,但是他的意志还可以算得上清醒,只是脑袋在一阵一阵发晕。”
“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唇被什么东西啜了一下。然后他就意识到了,是方默亲了他。”
“第二天酒醒了之后朱流就问了方默这件事,方默虽然支支吾吾地,但是也承认了。他原本以为朱流知道了之后会与他断绝关系,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但是他没想到,朱流竟然主动提出和他在一起。”
“方默原本就喜欢朱流,面对这样的请求也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他们便在一起了。成为恋人之后他们的生活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变得更加黏黏糊糊了,两个人也像正常的情侣一样,约会,亲吻,上床。”
“方默在学习上本来也就比较刻苦,他为了向自己的亲戚讨回当初的一些抚养费用,努力考上了名校的法律系读了四年,毕业之后和亲戚打了一场官司,胜诉了。在大学期间接触到了不少关于心理学的书籍和讲座,意识到自己对心理学也比较感兴趣,于是考研到了我们学校的心理系,成为了我的学弟。”
“方默有男朋友这件事在我们周圈一直不是什么大的新闻,但凡与他有过接触的人其实都知道这件事。因为朱流会经常来学校接他上下学,方默也因为朱流申请了走读,朱流也会经常溜到我们学校来陪他听课。要是有同学凑得和方默太近,还会被朱流狠狠地盯着。”
“同性恋对于心理学的学生来说接受度还是比较高的,同学们都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件事,平常也会和方默保持一定的距离。我也没有太在意这些事情,只是像往常一样过着。”
“只是后来,方默有些不自然的地方引起了我的注意。”
听到这里,唐景忆也不由得眉头一皱,“怎么了?”
宋源希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握着茶杯仰头喝了一大口之后才又重新坐了下来继续说。
“在某次课堂上,原本每天都会提前坐在教室里的方默不见了身影,反而是在打了上课铃之后才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以一种十分怪异姿势。他的膝盖已经向内扭曲得比较厉害,走起路来的时候神色也不太好。”
“当时老师为了快点给我们上课,只是看了一眼方默,也没有问什么就开始上课。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他男朋友在床上比较折腾他,把他给弄伤了,所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稍微注意一下,回去涂抹一下伤口。”
“他的眼睛闪躲了一下,微笑着应了,然后一瘸一拐地离开。那天,他的男朋友没有来。大家都以为只是他男朋友有什么事情,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之后的好几天,方默都是一瘸一拐的样子,脸色也越来越差,他的男朋友也没再来过。”
“这下无论是谁都看得出来有些不对劲。于是我从导师那拿到了方默的地址,来到了他家。也就是我们一开始一起去的那个地方。”
“开门的是他的男朋友,也就是朱流。他一听到我是来找方默的,一下子就急了起来,要把我赶走,但是我看出了他的意图,先他一步闪进了屋子里,然后在卧室里找到了方默。当时他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也没有穿裤子,双腿平放在床上,上面布满了伤痕,大大小小、青青紫紫。”
“加上当时朱流面对我时那恶劣的态度,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我离开了卧室,和朱流大吵了一架,然后拉着方默就要带他走。最后我脱下自己的外套包裹在方默腿上,抱着他去到了医院。”
宋源希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医生说方默的脚已经快要废了。因为伤的太重,又没有来及时的医治,已经对他的骨头形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只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方默,并没有多大的反应,还是像之前一样,躺在病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我当时看着他的眼神,就知道他陷入了情绪的泥沼当中。我想帮他,于是软磨硬泡了他好久,他才愿意对我说出他经历的事情。”
“前面说的这些方默的经历也是那天他亲口告诉我的,除此之外,他还告诉了我他变成现在这样的真正缘由——朱流出轨了。不仅如此,他还家暴方默。但是一问起原因,方默却闭口不谈。”
“当时我气得要死,直接回了他家把朱流给揍了一顿,还骂了他好久。要不是当时邻居已经被我们争吵的声音给影响到了,我还能骂他整整一天。”
“方默就一直待在医院里静养,我们也会经常去看看他,陪他聊聊天。后来方默的心情应该是好上了许多,说话也能露出笑容了。我们也尽量不谈朱流的事。再后来,方默离开了医院,回到了与朱流一起的那个家。他申请了休学在家静养,我们在学校也很少能够见到他。”
“再次见面的时候也到了实习期,我和方默被安排到了同一家心理诊所工作,当时见到他,他的样子比在学校的时候好了不少,脸型也圆润了一些,身材也变胖了,也能够正常的走路。我们都以为他和朱流分了手,但问起来,他却说他们还在一起,过得很好。”
“连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我们也都不好说什么,只能让他再注意一些,照顾好自己。实习期过了之后,我留在了这家心理诊所,然而方默却离开了。我以为他另寻高就去了,但是实在是没想到,久别后的重逢........竟然是这个样子。”
说完,宋源希紧闭着眼低下了头,双手捏紧了拳头,他的身体随着呼吸一下又一下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一般。
宋源希深呼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看向对面阳台的阳光处。
“当时我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谁都无法站出来实质性地去介入对方的生活,因为我们都能感觉得到,方默的心理防备太深,他基本上没有对人说过心里话。”
“人们都以为心理师无所不能,靠着别人的微表情就能够知道对方的一切。但实际上心理师所能够知道的只是由对方的一言一行还有情绪与表情的变化去猜测一些什么,为了应证这些猜测我们更需要清楚地了解对方的经历、对方的想法、对方的真实情绪。要是对方不愿意表达,不愿意告知,不愿意倾诉,我们也无法打开对方的心扉,无法为他排忧解难,更无法帮助他脱离当下的情感漩涡。”
“当一面厚重又高大的墙壁伫立在你与我心门之间的时候,我也只能无能为力了。心理师说到底,也就是这么渺小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