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宜恋爱》禅一十六

2、第 2 章 江晤觉

　　江晤觉得他季爹有点奇怪。

　　他发誓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季隐这个样子，上次被高一一个女生当全教学楼表白时眼皮都没抬一下。

　　而季隐刚才情绪那么大不说，现在又不知道为啥一直盯着新来的转学生，眼神有点……怎么说……震惊？生气？还是……难过？

　　难过？

　　江晤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可能在过度解读。

　　引起季隐情绪波动的“罪魁祸首”沈淮转头对徐宴乖巧地说：“老师，我坐哪里？”

　　上学期徐宴定的规则是每一个月就重调一次座位，于是她想了想，让全班学生站了起来：“好了，现在先出教室，我们排座位了。”

　　江晤起身溜到了季隐旁边，刚开口想问季隐怎么了，却看见季隐一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起身向教室外走去。江晤愣了愣，还是没有出声问什么。

　　算了，看起来季隐并不想谈这件事，自己还是不要多问了。

　　教室外已经陆续站了别的班的学生，江晤在二班门口前咋咋呼呼：“我就喜欢老徐这个政策，不按成绩排座位，完全民主。”

　　高二的重点班，也就是一班，就在二班的隔壁，江晤转头就看见杨依正组织他们班学生出来排座位，只不过杨依那眼神总是时不时往他们班看去。

　　江晤顺着杨依的目光，果然，看的是沈淮。

　　徐宴出声：“现在大家可以去选自己的同桌了，我只有一点强调，选同桌不是为了让你们凑一起说话。”

　　话音一落，二班同学就开始动起来找同桌。一个女生走到季隐面前，脸颊微红：“季同学，这学期我们还做同桌吧。”

　　季隐垂眸看了看，这女生是班里的宣传委员，上学期季隐的同桌原本不是她，后来因为跟别人倒了一下座位，就这样阴差阳错当了一学期同桌，不过这女生挺安静，上课时也不会吵到季隐，有问题也都是挑着季隐闲着的时候问，好像叫孙朦。

　　季隐想着反正谁当同桌都一样，刚要点头，沈淮就走了过来，温声说：“不好意思，打断一下，”随后看向季隐：“我可以和你当同桌吗？”

　　孙朦疑惑地问：“你们……认识吗？”

　　“认识。”“不认识。”两道声音一起发出来。

　　“啧，”沈淮挑眉，”才大半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吗？“

　　季隐偏头不看他，沈淮无所谓地笑笑，“好吧。”转身就走了。

　　季隐转过头，看着沈淮的背影，而后看到旁边有几个女生凑上去对他说些什么，沈淮面带微笑地回话，看起来真像是刚被认识一年的老朋友忘了后，无所谓且毫不在意的样子。

　　就好像，他等了这么长时间的解释是个笑话。

　　季隐突然勾唇冷笑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对孙朦说：“不了，这学期我想一个人坐。”

　　孙朦略微有点失落，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也就对他点点头：“其实一个人坐也挺好，那，拜拜。”

　　季隐没回话，对她摇了摇手。

　　二班同学很快就找好了同桌，等所有人都坐到座位上后，徐宴站在讲台上安排这学期开学的一些事：“ 这学期的班干部就不换了，等会儿来几个男生去搬书和本子，所有人领完书后听广播通知，然后下楼开会，把凳子拿上。”

　　底下一阵躁动，徐宴又笑着说：“好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省的你们又说我唠叨。”

　　“那么，就祝你们开学快乐，顺顺利利。”

　　还未消散的热气混在夏天的风里，吹到了瑜城一中，此时这些还未历经社会的少年少女才真正意识到，九月初，他们真正告别以前的欢喜和遗憾，开学了。

　　瑜城一中的开学典礼就办在操场，季隐来到二班的场地后放下板凳，忽然感觉眼前站了个人，抬头一看，发现是沈淮搬着两个板凳放在他前面，旁边一个女生一直说谢谢，麻烦你了，沈淮微微一笑：“不麻烦，帮助同学是应该的。”这一笑让女生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心里不禁想着沈淮长的好看，人也好。

　　季隐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沈淮又转过身问：“季同学，介意我坐在你前面吗。”

　　季隐抬手拿起板凳，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女生看起来被吓了一跳，问沈淮：“沈同学，我们……是做了什么吗。”

　　沈淮依旧笑着：“没事儿，坐吧。”

　　季隐找到一个地方后坐下来，江晤坐在他旁边，想了想，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季爹，你跟那个沈淮认识？”

　　季隐看着沈淮坐下来跟那个女生聊天，又把目光收回来：“嗯，前男友。”

　　江晤：“！”

　　江晤：“什么？市第一是你前男友？！”

　　江晤：“不是，等等，你谈的那个对象是个男的？”

　　江晤觉得这他妈有点迷幻。

　　一年前季隐高一，瑜城一中和隔壁市举办了一个数学竞赛，季隐代表高一去参加了这个为期两月的培训，吃住都在隔壁市，就在这段时间里江晤被迫知道了季隐谈了个恋爱——季隐这诚实孩子大半夜给他发消息问怎么和喜欢的人表白。

　　江晤在回复期间也感慨，自己竟然能在有生之年见到铁树开花。

　　后来竞赛结束，季隐也就回来了。有天晚上江晤正打游戏，季隐突然约他出来吃饭，到了后季隐喝了一桌子酒，已经醉了，江晤颤颤巍巍问他，要不要叫你对象过来接你。

　　季隐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又喝了一杯酒，把杯子放下后，说，他跟我分手了。

　　那天晚上，江晤亲眼看见季隐那双从来没有情绪的眼睛泛了红，明明很努力地想忍住，到头来连声音都哽咽了。

　　江晤看见季隐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心疼。

　　季隐多骄傲一个人啊，为了另一个人难过成这样。

　　第二天季隐就藏好了所有情绪，又变回了那个所有老师提起都忍不住夸赞的年级第一，百年难遇的人才。

　　好像那天晚上崩溃流泪，酒喝了一瓶又一瓶的人不是他。

　　江晤也不知道说什么，嘴张了张，最后拍拍季隐的肩：“没事儿啊，过去的让他过去，世界的人千千万，总有一个能适合你。”

　　季隐闭着眼睛，将心头那番情绪压下去，再睁眼，就又是那副慵懒的样子：“嗯。”

　　沈淮转到瑜城一中，还转到他所在的班，季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是告诫自己，别再上这个狡猾的人的当了，他上了一次当，已经长记性了。

　　主持人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宣布：“现在开学典礼正式开始。”台下响起一阵阵鼓掌声。

　　季隐睁开眼，觉得有些无聊，转过身看见杨依正跟徐宴说些什么，徐宴看起来有些难为情，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向沈淮坐的位置走去，对他说了句话，沈淮点点头，徐宴就走了。

　　江晤是个爱听八卦的，又跑过去问刚才离徐宴和杨依近的学生，又跑过来，在徐宴警告的目光中乖巧地笑，趁徐宴不注意时偷偷对季隐说：“我刚刚问了，杨依让老徐跟沈淮说，开学典礼后等一下，杨依有话跟沈淮说，估计是去挖墙脚的。老徐也真是脾气好，上学期也是这样，看着杨依挖你，幸好你雷打不动忠心耿耿选择留在二班。”

　　江晤又说：“讲真……我觉得沈淮可能不知道你在这个班，估计杨依能把他挖走。”

　　季隐想，沈淮去哪里都无所谓，反正……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二班其他人也在猜测：“杨依又要抢人了。”

　　“咱们打个赌吧，我赌杨依失败。”

　　“为什么？”

　　“废话，要是人市第一真想去重点班干嘛不直接去，非要转到咱们班？”

　　“也不一定啊，说不定被杨依一洗脑，觉得还是重点班好……”

　　沈淮旁边的女生担心地问他：“你会去一班吗？”没等沈淮回答，她又急着说：“其实我们班同学都挺好的，老徐人也好，我们不搞成绩歧视的。”

　　沈淮笑着反问她：“你觉得我会不会答应她？”

　　女生愣了愣，半晌才回答：“我觉得你不会。”

　　“为什么？”沈淮问。

　　女生抿着嘴说：“不知道……女生的直觉吧。”

　　沈淮眨了眨眼睛，笑了出来：“那你的直觉很准。”

　　“我来这里是为找人的。”

　　“找人干什么？”女生不解的问。

　　“道歉。”沈淮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