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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苏教的和谐生活》上篇 一遇男主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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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欢脱的江湖文?
“苏教,属下驽钝,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呢?”趴在一大推杂草里偷窥一和尚算怎么回事????!!!!
“真是驽钝,当然是偷窥啊!”被问的苏教嘴里叼着根杂草语气很是鄙夷。这么明显的事竟然都看不出来,她真是白教导这么多年了,啧啧啧。
我当然知道是在偷窥啊!这么明目张胆真的好吗?唉?凭什么我非得陪你干这么龌龊的事还要被你说???!!!话说,你这么多年教导了我什么?吃喝偷窥赌?澜韧默默翻了个白眼。
“澜韧,你看那臂那腰那线条,精壮得出神入化。”苏教对着河中背影留一地哈喇子,“啧啧啧,澜韧不是我说你有着澜韧这么男人的名长的一点都不男人,简直暴殄天物啧啧啧。”
姑奶奶不会用成语咱不用成不?!我澜韧这么男人的名碍你事了吗长的这么不男人怪我吗?母亲何在我想回家〒_〒澜韧心中疯狂吐槽嘴上却应道:“苏教,说得是,我一定跟着苏教好好学学怎样才能男人!”
苏教回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他忘了这妞缺心眼,不禁扶额。“苏教这样不太好吧,偷窥犯法的。”他尽力勾出苏教仅存的道德良知。
“嘘!不要打扰我欣赏我的美男。”可苏教啊,你偷窥能不能不带上我啊,我不想因偷窥一男的就犯法啊再说他是直男实在有心理障碍啊啊啊啊啊。
其实这事的缘由还得从五天前说起。
话说那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恰逢梨花林白花正盛招引了许多蝴蝶穿梭其间。在白海最深处一男子卧睡于梨树高枝,一袭白衣,远远望去衣角随花随风缓缓飘动竟分不清人与花,近看却是一个俊俏和尚闭目浅眠,手背遮住眼帘露出秀挺的鼻子和性感的唇,俨然一幅悠然自得的景象。
时间仿佛在静止,画面犹如被定格。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不过这派宁静安和景象很快就被打破了。
“澜韧,你说这里蝴蝶怎么那么多?蜜蜂都哪去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蜜蜂……澜韧望着苏教一脸嫌弃。
真不怪澜韧如此,谁不是在这般春意盎然的时节出来踏青摘摘花扑扑蝶。
苏教也出来踏青,只不过是砍砍树抓抓蜜蜂。
望着背后一片狼藉的的梨林,澜韧很心痛,毁了这么多梨树以后就没那么多梨子可以偷了!!!
许是澜韧的表情太过于悲痛,苏教终于恢复丝名叫良知的东西。
“澜韧坚强点,大不了以后偷了梨子你三我七。”苏教甩了甩手,刚有些劈狠了手有些疼。
“我四你六,拒绝还价。”澜韧把牙咬的咯吱咯吱的。
苏教最受不了这种倒牙的声音,本来心里不痛快就更烦了,抓蜜蜂的速度都快了许多,一逮一个准。
“行,成交。”苏教恶狠狠瞪他一眼。
仿佛被瞪的人不是他,立即喜笑颜开灿烂如花,苏教怀疑他去四川学过艺,怎能把这变脸之术运用得炉火纯青,令她自叹不如。
“苏教你逮蜜蜂干嘛?”虽说人人都有自己的小癖好什么的,她这癖好也太特殊了吧。
“你管我,小心我用蜜蜂给你脸上做针灸。”她拿着蜜蜂就要往他脸上扎。吓得澜韧赶紧闭嘴乖乖抓蜜蜂去。
就在这主仆二人正专心致志抓蜜蜂的时候,一声清冷的声音突然在他们头上响起。
“你们是何人?来此何事?”
苏教和澜韧差点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尿……
试想一下你在课堂上安心看小说,突然你的班主任的声音从你头上传来,“看什么呢?这么好看?”就问恐怖恐怖!!!QAQ
苏教一下就火了什么人啊敢吓她!张口就想骂“哪……”个王八犊子吓她?抬头一看一俊俏和尚冷冷看着他们,那身段那模样顿时迷得苏教哈喇子直流,深深把后几个字咽了回去。
太丢脸了!这姑奶奶没救了地上快趟河了就没见过这么色的!澜韧捂着眼不忍直视。
“嗯?”俊俏和尚见他们不回答轻轻一哼以示提醒。
乖乖,不得了了,就这一声就酥得苏教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按按自己狂乱不已的心,怕它把她今早偷吃的澜韧的鸡腿给震出来。
“我家小姐名叫苏教是草头寨苏寨主之女,我是她家仆人澜韧,因今天闲来无事我家小姐想出来散散心不知不觉就来此地了。”澜韧实在看不下去了苏教怎么那么见色忘脑啊。
苏教踹了他一脚,话太多了。
“小女子姓苏名瑶,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声音甜得发嗲,好像刚刚踹人的不是她。
太不要脸了,明明是个和尚偏要叫人家公子安的什么心啊?澜韧撇撇嘴。
“啪”苏教一个巴掌拍在澜韧头上,低声道:“你傻啊,他头上没烙上九饼还特白,很明显才剃度没多久,抓紧时间还能挽救挽救。”
昨晚打麻将打多了吧还九饼,被你挽留才真需要挽留。澜韧突然觉得以后的日子有得闹了。
草头寨?好像离这有十里地,散的还真近呢。陶楮桐讥笑。他看着底下互咬耳朵的两人有看看他们身后的梨园,声音更加冷了:
“那些梨树是你们劈的?”
“是,是我们劈的。”美男虽然好看就是冷了点有些冻着她了。
不是我们,是苏教。澜韧心里默默补充。
“很好……”
“空静,师父有事找你。”
陶楮桐刚想说什么就被远处赶来的空虚师兄打断了。空虚看看苏教又看看澜韧在看看自家师弟正准备张嘴询问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师弟,这是——”
“师兄,走吧,师父恐怕等不急了。”
陶楮桐却没多解释。
说罢提脚点枝就走,只留下一句冷话:
“如有下次绝不轻饶。”
苏教和澜韧同时搓搓自己手臂,妈呀冻死了。
等空静一走,苏教就露出痴汉般的笑容,嘿嘿嘿傻笑。
忽然神情一拧威胁澜韧:“以后不准叫我苏教搞的我好像某个□□教头,请叫我苏瑶小姐。”
当初就是你不让叫你本名啊摔说苏教这个名很霸气很酷炫很有某个□□教头的感觉啊摔!澜韧觉得心很累。
“是,苏瑶小姐。”
“我决定了我要嫁给那个和尚!”
知道人家是和尚还要嫁给他真不知道你的脑回路怎么长的?澜韧都不想吐槽了。
苏教决定的事三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天晚上,陶楮桐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发现多了两样东西——一瓶半死不活的蜜蜂和一张纸。纸上写着——
这些蜜蜂连同我的心一起送给你,么么哒^_^
他捏着纸想了半天才想起送蜜蜂者是谁。字倒是意外的写得镌刻俊秀。
他眼神有些冷,神情满是不耐烦,没想到自己做了和尚也能被追求,没由得想起方丈的那番话。面色顿的沉了下来,他一直都不信命,以前不信以后也不会信,谁都不能阻碍他。大袖一挥,他向床榻走去。
只余一瓶蜜蜂和一张纸在垃圾桶里被月光浸润,安然自处。
第二天,陶楮桐发现自己桌上空了许久的花瓶里被人放入了两支梨花。
第三天,他收到了一千张抄写的情诗,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但愿君心似我心,共饮长江水”……
第四天,一个不知名的黑影蹲在他房外半宿。
第五天,在河里沐浴的时候被两个不知名的黑影偷窥。
他不着痕迹将背向着他们,洗澡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澜韧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啊?”
这么明显能不发现吗?
“我跟你说楮桐睡相可好了不打呼噜不流口水。”
话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本名啊还叫得那么亲昵昨晚你是不是去偷窥了啊摔!澜韧觉得寨主知道后自己会死的很惨。
“苏瑶小姐,偷窥是病得治!”
“不准告诉我爹听到了没有?!”澜韧捂着被苏教敲过的额头泪眼花花,他不敢啊。
“诶,明天我们去楮桐挑水的路上堵他吧。”
“苏教,我可不可以不去?”我对和尚没兴趣啊!
“不、可、以。”苏瑶瞪着他,“还有请叫我苏瑶小姐。”
“是,苏瑶小姐。”这小姑奶奶赶紧嫁了也好,就可以换个人被她摧残了。咳,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几年后的澜韧更想内牛了〒_〒
沉迷于明天计划的主仆俩,没有注意河中人已上岸。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都穿好准备走了。
“澜韧你说这小桐子是不是有痔疮啊?”走路怎么那么沉重?一脚一顿的。
不要随便给别人改名字啊!有痔疮是什么鬼有也别说出来啊。澜韧很绝望。
于是,陶楮桐的脚步更沉重了……
草头寨。
一人坐着摇摇椅在梨树下浅寐,倏的出现一男子半跪在地上:“报告寨主,苏教这几天的行踪已查明。”
“说。”那人却是连眼都没睁开。
“苏教这几天都往清门寺去,听说苏教她、她在追求一个、和尚。”他有些担心苏教会受到责罚。
“胡闹!”苏谭猛然睁眼,眼中怒气令白常的心抖上三抖。
这次苏教确实有些过了,就怕寨主一怒之下又将苏教关小黑屋去了,才从里面出来没几天呢不省得消停会儿。
“不过…”
“不过什么?”手指敲打在摇摇椅上显得有些不耐烦。
“不过那和尚从没搭理过苏教,倒是苏教缠他缠的紧…”
“去!赶紧把瑶瑶带回来准备准备成亲,简直不像话越发的胡闹了。”
他苏谭的女儿万不得去追求一个对她不上心的人况且还是个和尚,瑶瑶忒没出息那和尚也忒不识抬举了……
“是。”这下寨主是发了狠要逼苏教成亲了,可苏教那态度摆明了不愿意。他也是很是忧愁啊。想起隔壁寨的人来提亲却被苏教用蜜蜂蛰得满头大包的情景,不由得狠狠叹了三口气。
“呦!黑叔这是怎么了?平白无故好好的叹什么气啊。”他转身一看,在河边蹭的衣裳都是泥的两人向他走来,苏教脸上一副天真烂漫的侃意,澜韧一边在其嘟囔:“定又是苏教说黑叔黑惹恼了他。”
苏教笑着踹了澜韧一脚。
“苏教。”他恭敬的行个礼,后面的话却确实强硬。“谭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如今你也大了什么事都不要由着性子来该服软还得服软,莫要再与寨主作对乖乖嫁人不要和一个和尚纠缠不清,否则就得在小黑屋过活了。”
苏瑶笑意还未收回就被批了一顿僵在了脸上略显尴尬,没想到她爹这么快就知道了还借黑叔之口威胁她。看来她爹着实被她气着了,啧啧啧这可如何是好。眼波一转,脸上又是一派笑靥如花的景象,她想了想会儿说:“黑叔,我们先去换身衣服,你去告诉我爹我回来了剩下的事我来解决你就不要操心了”
苏瑶拉着澜韧就往草头寨赶。
看得黑叔在后面直摇头。
苏瑶换好衣服就去前堂找她爹了。“爹,你这么急着找女儿什么事啊?”前脚还没迈进门槛苏教到先发制人了,她这一路想了许多法子还是装傻充愣最管用。
要是平时她还能蒙混过关,恰恰她爹今天是真恼了。“嘭”的一声,苏教便瞧见茶杯在自己脚边炸开了花,吓得她刚伸出去的腿又伸了回去,直暗道今天运气死背死背的。
“你还有脸问,还有脸回来,倒不如在寺庙安家算了!”苏寨主黑着一张脸浓郁着。
“爹~哪能啊,这是我的家我不回来我能去哪啊”再说了她倒是想在寺庙安家陶楮桐不太待见她啊。
“哼!我不问也不想问你和那个和尚的破事,只跟你说一句,不许再去找那个和尚安安分分呆在寨里,过几天隔壁寨再派人提亲选个黄道吉日老老实实出嫁去。”
“我不嫁!要嫁你嫁!他们是没被蛰怕是不是?还敢来再来?信不信我还放蜜蜂!”
“苏瑶!”她爹气的手直抖,瞧瞧她说的什么混账话!
苏教却拗着脖子倔强的说着:“爹,当年你能将娘撸上山强占为妻,我为什么就不能抢个和尚为夫?!”
“啪”!苏教的脸一下便歪了,脸一侧通红的印着掌印。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心里直泛委屈,却使劲咬着唇将泪意生生压下,眼尾通红。
苏寨主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向黑叔吩咐:“把她关到小黑屋里,不到成亲之日不准放她出来!”
“哼!把我关小黑屋我也不嫁!”苏教直径向小黑屋走去,听闻身后的黑叔的叹息声,却兀的笑了,嘴角上扬仿佛又一天真烂漫的模样。
说是小黑屋其实是间长年未人住的偏房,被她爹修葺后专门用来关犯事的她,离大厅最远,离后门却近。
“苏教,老奴——”黑叔刚想说什么就被打断。
“对了,黑叔以后就不要叫我苏教了,叫我本名就好了,苏教听起来像□□不太符合我大家闺秀的身份。”
黑叔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权益再三说了句“苏教保重”,立即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苏教摇摇头,感叹黑叔心理素质还是不够啊。打量着这刚“收拾”好的小黑屋,苏教直乐,看来这次话真把她家老爹惹毛了,室内空荡荡的除了一小床什么都没有椅子都不给她留张,难不成她还能用椅子砸窗不成?苏教躺在床上打滚,嘴里念着“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眼珠子直转。
外面众人心里感叹,苏教又犯病了……
一不知名的小山坡中。
一白衣少年正低着头手在一团杂草里找寻这什么,这本是画本中极寻常世人采药的模样,不知哪里来了一阵风吹颤了花草吹响了乔木吹开了那低头一抹的艳艳容颜,便此花草不动乔木无声只留那青丝肆意飞舞。风乘兮羽化登仙也不过如此了。这般景色不知入了谁的眼,风又吹动了谁的心。
就在少年专心挖一株小花树的时候,在他看不到的身后出现一条小花蛇快速地游向他,三米,两米,一米,离他愈来愈近而他却好像毫无察觉。小花蛇已经游到脚边了,张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獠牙准备给这位嫡仙般的少年来上一口,下一刻却吃了一嘴的沙土身子瞬间缩成一团被少年捏着七寸打量着,小花蛇只觉得这人的目光好冷好冷妈妈你在哪我要找妈妈嘤嘤嘤::>_<::
扔掉小花蛇,采完草药,捡了五块石头,少年背着背篓准备下山了。
到了绿水溪,少年听到背后的动静,脸上一贯的风轻云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奈,没错!!!你没有看错!!!是无奈!!!少年想要不是只有这座山有这味草药,哪能天天上演如此哭笑不得场面。
也不知道是这座山灵气太丰蕴还是怎么,山中猴子仿佛成精了,每次都在绿水溪边转悠,只要他一路过就自发在树上排成排朝他扔东西。第一天是石头,第二天是鸟蛋,第三天是牛粪……没一天是重的,倒也是难为猴子们了。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景象——五只猴儿或抓耳挠腮或呲牙咧嘴或上蹿下跳的排成排手里拿着某物准备扔向他。他无声的叹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石子,往后一弹射向树干,随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踩着青苔桥板的脚步一顿,好像多了一个。他想到了什么,倏地笑了,丰神绰约,云销雨霁,眉眼生动得令地上的某人恨的牙牙痒为何看不到美人一笑啊啊啊!!!
这地上的某人便是本还关押在小黑屋的苏教,她费劲的从后门的狗洞钻出差点被卡住-_-
逃离草头寨后,也不知道苏教怎么办到的,她竟从草头寨一直追到这个鸟不拉屎屁大点的小镇来。
苏教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望着少年远去的方向,啧啧两声,似懊恼又似遗憾。撇了撇嘴,随手摘下一朵野花往头上一插,她背着手踱着步摇头晃脑唱着:“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重新爬上树的五只猴子………一,二,三,四,五,五只!!!多一只!!!多一只!!!单着呢!!!
“先生,你总算回来,那个苏管家又来催药了!”陶辛看到背着草药筐刚进门的陶楮桐满脸惊喜,立刻飞扑过去抱着腿不肯撒手。
“先生,你都不知道那个苏管家好讨厌,我说了先生不在还不肯走,非说等先生回来拿了药就走。”陶辛想到苏管家脸上两道恐怖的伤疤就害怕,又想到先生把他独自一人留在家面对苏管家又委屈,眼泪一下就在眼里打转了,再想起先生最不喜人哭,生生憋了回去。
“先生,下次早点回来好不好。”哭腔暴露无遗。
陶楮桐看着脚下抱着他腿要哭不哭的小豆丁,叹了口气,抱起他去给苏管家送药。这些天他越来越容易叹气了。
陶辛今天怕是真被吓着了,趴在他肩上就睡着了。他安置好陶辛后,将新采的草药包好交给苏管家。“苏管家,这是今天的草药,拿去给你家小姐熬制吧。”
“麻烦陶先生了,我替我家小姐谢谢陶先生的救命之恩。”苏管家接过草药对旁边的小厮点点头,小厮向前一步捧着食盒递到陶楮桐的面前,“陶先生,这个苏府的一片小心意,不成敬意,请笑纳。”
陶楮桐看了苏管家一眼,面无表情的把食盒收了。苏管家看到任务完成,连忙告辞准备回去了。“苏管家,明天让你家小姐来面诊吧,吃了一个月的药病总该有起色了。”苏管家心里一惊,看着陶楮桐脸色平淡的样子又不像是知道了什么,应了声是就走了。
他打开食盒,菜还是热乎的,凉拌豆腐皮,清炒小白菜,萝卜汤,两菜一汤,她倒是越来越了解他口味了。窗外的霞光打在他的脸上,整个脸的轮廓都朦胧得发虚,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子,这一刻脸上的冰霜仿佛都融化了。很久很久以后,老的只剩一颗牙的苏教在弥留之际,颤颤巍巍握着陶先生的手问:“小桐子,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这个问题她缠了他一辈子,她的小桐子一直没回答过她。
老的也只剩两颗牙的陶楮桐看着跪在旁边哭的起劲的儿女子孙们皱皱眉,大概是嫌吵又大概觉得是他们俩的小秘密,只悄悄在她耳边说了句,苏教顿时笑靥如花,眉眼弯弯,轻轻的摸了下她小桐子的脸然后一点一点落下了。陶楮桐怔了怔,身后悲伤恸哭,他眼睛红的不可思议,眼泪却始终不落地。他的瑶瑶曾跟他说过,万一她要早走了,他可一定不能哭,不然下辈子她就不理他了。所以啊,他一定一定不能落泪的。可是,瑶瑶你可知你不在的世界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这个闹腾咋咋呼呼的丫头,白天陪着他到处采草药,晚上为他学做饭菜,事事逗他开心,倾心相待,也许就是这样慢慢融了他的一颗寒冰之心,任她住进了心里。不过,此时的陶楮桐还没意识到他的感情。这般对感情木讷的他既好又坏,守得了一生一世的感情,却也让苏教在追夫的情路上走的甚是艰难。
甚是艰难啊。
而这一边苏府。
“疤管家,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被换为疤管家的苏管家听到这个称呼脸上的刀疤都不经抖了抖。苏教乱取名的毛病又犯了。他望着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啃着指甲的苏教,惶惶道:“苏瑶小姐,事情都办好了,但我总觉得陶先生似乎知道了什么。”他想起陶楮桐看他的眼神,冰冷得好像能把他人都看穿。不经抖了抖身上的膘肉。
“还不是你太笨了,每天都说辞都没变过,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客套话,假的很。”苏教换只手继续教训他,“做人得灵活点是不是,不然怎么面对这个社会的各种危险,这一点你得向我们草头寨的人学学能动嘴就不动手,能动手绝不动嘴,说来还是你们寨思想理念太落后了,才落得如此下场。”
这个下场还不是你造成的!!!我一个寨中好汉每天说着文邹邹的话容易吗???!!!苏管家一口老血没地喷,只好咽回。
“苏瑶小姐,陶先生说明天希望你去面诊还说病总该有起色了。”
本来还在悠闲抖着腿啃指甲的苏教听到这个消息,抖着的频率一下变化了,两只腿来不及反应互相拌一下,然后“啪叽”一声摔地上了……
苏管家一头黑线看着从地上灰头土脸趴起来的苏教,心里默默感慨,爱情真是使人智障啊。
“苏管家,你刚刚说了什么???!!!”
“小姐,陶先生说明天希望你去面诊。”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哦,对了。我得早点睡个美容觉,才能保证明天状态最棒,晚安,苏管家!!!”转身就向卧室狂奔而去。
苏管家看着天边还未落下的半边残阳,深深地叹了口气。
其实绿水镇一开始是没有苏姓人家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一个月前突然就冒出个苏府。这苏府据说只有位体弱多病的小姐,一个凶神恶煞的管家和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仆人。这管家和仆人每天出入陶先生医馆大家都还认得,这位小姐从头到尾就没见过,神秘的很,也让他们好奇的很。话说这陶先生好像也是一月前才到这的,啧啧啧,大家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个个的眼冒亮光。啊,八卦啊,人之天性啊,不分男女不分老少,从古至今,无一不如此啊。
所以当苏教从苏府大门走出来时,敏感的感觉到气氛一瞬间的不同,那一瞬间极为寂静,没有冰糖葫芦的吆喝声没有大妈们的讨价还价也没有孩子的吵闹声,她好像是整条街的焦点。苏教把这种现象归为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好看之人却在某个平常的早上见到了的惊艳,她感到很满意,昂昂首挺挺胸缓缓步,决定惊艳一整路。
这苏教吧,昨天睡得太早半夜就醒了后死活睡不着,秉着没事找事干的原则选了半宿的衣服。所以在人们的眼里,苏教是一个穿的漂漂亮亮走路昂首挺胸长相清丽可人的——熊猫。
苏管家和仆人看着苏教挂着大黑眼圈骄傲的走在路上,都不敢折损这份骄傲,只能和她渐行渐远……
到了医馆,开门的是陶辛。陶辛人小嘴却快,“先生你快来啊,有只熊猫来医馆啦!”
认真端正站资的苏教瞬间僵硬。
她想自己是大人不能和小孩子计较,于是吸了口气忍了忍,说:“你才是熊猫!你全家都熊猫!小小年纪眼神怎么这么不好…”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陶辛举着镜子里的自己,苏教瞬间又僵硬了。
陶楮桐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苏教仿佛被雷劈过一样,脸色发黑得一动不动。他看到陶辛的小动作联系前面的话,立刻就都明白了。
苏教看到他来了,反应很快,赶紧用长袖挡住脸,说:“陶先生,今天我想起来还有事,改天……”
“苏小姐,我脸上可有什么污秽之物?”
“没有,没有。”他脸上怎么可能有污秽之物,倒是她脸才让人尴尬。
“那苏小姐怎么如此害怕见到我?”他声音不禁冷一个度。
“是……是……是我脸上今早不知道怎么回事长了颗溃痘。”她眼神转向右边,语气更加诚恳,“怕污秽了先生的眼睛,等过几天溃痘好了,再来拜访先生。”
“苏小姐,我这是个什么地?”他原本只是想吓吓她,没想到收货不少啊。
“药馆啊。”她话一出口,脸色就黑了。
“走吧,苏小姐。”他也没看她,就直径往大堂走。苏教在后头暗骂几声自己怎么这么蠢,跺跺脚跟了上去。
“呵呵,先生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的旺财忘喂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然它就要饿死了!”
“苏小姐说的可是那只。”陶楮桐指了指苏教身后——正在和陶辛玩得正嗨的小黄狗。
苏教和善的看了眼它,对陶楮桐微微一笑:“想来它现在是不需要喂食了,哈哈哈。”
跳腾得正欢的旺财不禁感到阵阵发冷,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跳得更欢了。
陶楮桐看着一切不语,嘴角微微勾起,似嘲非嘲地看着苏教,也不直接戳破她。苏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拿不定他在想什么,心里直道乖乖,这都没成亲呢都已经被压得死死的了,成了亲那还了得,不行我要硬气一点。攥了攥手掌,提起一口气,声音提高,“本小姐我……”
“嗯?”
本小姐我本来就没病。话都没说完,就泄气了。苏教感受到有劲没地使的憋屈,懊恼自己没出息。
“本小啊,我就体弱多病,多亏了先生您我身体好多了。”苏教对他呵呵一笑。
旁边的疤管家抖的跟筛糠一样。
“小姐身体确实大好了,不过我想这倒不是我的功劳,苏小姐说可是?”陶楮桐把好脉,细致的将东西一一收好,手搭在桌沿上,歪着头问她。
苏教一时被美色迷惑加上心虚,支支吾吾不知所云。
“既然苏小姐病已经大好,就不需要继续服药了,毕竟是药三分毒长期服用对身体也不好。苏府以后就不用再送饭食过来,救死扶伤本是我本职,怎敢承这么大的恩。”
“爱呀呀,既然我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就依了陶先生了。”一番麻烦人的事被苏教说得好像她才是被麻烦的一样。“但是呢——”苏教把背往椅子上一靠,稍稍仰着头看着陶楮桐,手在桌上叩着,“先生为了我的病不辞辛苦天天上山采草药,我府送些饭食过来,一来是想表达对先生的感激之情,二来先生整天外出采药府上只有一年幼小儿对吃食方面肯定有所顾及不到之处,这样既省了先生的心又安了我的心,是个两全的法子,先生就不要同我客气了。”
这番话一出,除了陶楮桐大家都被唬的一愣一愣的,疤管家还在心里感慨不愧是草头寨出来的人说出来的话就是比我们寨有文化啊。
陶楮桐听着这赖皮话,差点快被气笑了,看着苏教这个样子恐怕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冷了冷眼往后退一步拱手行了个礼不咸不淡说了句“随苏小姐意”便走了。
“小姐你可真牛,陶先生都拿你没办法呢!”这时的疤管家充分显示了哪壶不该提哪壶的本领。
你是不是眼瞎?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没看到陶楮桐眼中的寒霜吗?没唰唰唰刺进你的心窝是不是???苏教心里在咆哮,于是回了个响亮的——
“滚!!!”
引的绿水镇震了震,人们纷纷跑出了屋还以为地震了。
天泛着鱼肚白,夜色还没来得及退场,从被浓雾包裹着的绿水镇走出一清瘦身影,背着药篓往山间去。路过绿水溪岸边一棵大树的时候,身影顿住了,他看着树下也一身白衣的苏教,不禁冷声道:“苏小姐,这是作甚么?”
“我想了一夜,我还是该说出来,我娘说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就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不管他怎么想起码自己坦荡荡。”苏教顿了顿,看向陶楮桐的目光坚定而炽热,“也许你可能不信,以前我也不信,但遇到你我才相信我娘口中的一见钟情原来是真的存在的。”
苏教走上前了几步,拉进与陶楮桐的距离,目光紧锁他。
陶楮桐皱着眉头也看着苏教,却是不动声色的后退些许。
“陶小姐,你该知道我是个僧人。你的情谊我难以承受。”
话语客套又疏离。
苏教却是不管:“你又没有剃度,算不上僧人,况且武僧还可以娶老婆呢。”
他就知道她听不懂委婉为何物,也不跟她兜圈子了。
“不管剃没剃度,我这一生都没有娶妻的想法,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你还是匪徒之女。
“没什么,陶小姐我希望你以后没事不要来打扰我,也不要来找我。”
“那要是我生病了怎么办?”
她怎么每次都抓不住重点,陶楮桐有些许微微抓狂。
“我记得不错的话,苏小姐现在身体安康。”
所以能不能不要纠缠他了。
“我真有病!不骗你。”
“……”
苏教看出陶楮桐转身想走的想法,赶紧攥住他的袖子。
“我从小没了娘,爹爹每天忙于事业未曾管过我现在还老想把我嫁出去。”苏教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手没被弹开,攥得更紧了,“我从小极度极度缺爱说不定有心理疾病,你现在是医生不该救治我吗?”
声音低低软软的带着明显的哭腔,让陶楮桐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猫咪也是那么弱弱软软的粘人的很,他一时竟分辨不出她说的是非真假。
苏教看出来了他的犹豫,心中暗喜,不由得又添了一把火。
“难道我的命该如此吗?一生与阴暗为伍,郁郁而终。”
“我只医治身体疾病,心理疾病苏小姐还是另请高明吧。”所以去烦别人吧。
“我光看着你啊就很欣喜,老人常说开心是健康的源泉,所以我和多呆在一块说不定病就好了。”
哪个老人在胡扯!!!
远在草头寨的黑叔打了个大喷嚏。
陶楮桐与苏教的沟通一度陷入了瓶颈。
他看着她张口欲语,她盯着他目光坚定。
太阳慢慢露了出来,带着金色的光芒一股脑儿的宣泄而出,撒在他们身上,金光闪闪,周身都变得朦胧,整个人都是虚的仿佛手一碰就消散在进金光里无影无踪。
陶楮桐却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她脸上认真的神情,认真到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了——恐怕自己要被纠缠一辈子了。
他突然有点不知所措,这种状况他从未遇到过。
陶楮桐有些烦躁,但为人素来沉着内敛也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把袖子从苏教手里扯出来,道了句“苏小姐请便”向山间大步走去。
苏教察觉他烦躁时还以为他会忍不住揍她,正准备说“有着优良品格崇高善良人设的男人是不屑以打女人来作为他发泄负面情绪的手段”之类的话。结果他只是扯回袖子走了。
苏教一时有点懵,请便是怎么样的请便法?是请便她偷偷摸摸地跟着他?还是请便她光明正大地跟这他啊?
她有点摸不着头脑。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呢?在不跟,他就走远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兵来土挡水来土掩。她把心落回肚子里,撒开腿就往陶楮桐那儿跑,一边跑还一边嚷嚷:“小桐子,我请便你走慢一点啊,我快追不上了!”
呀!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偷偷取的名字喊出来了。
苏教看着陶楮桐没什么反映,暗喜他没有听见,不过怎么感觉他走得更快了呢?Σ(;?д?)
从远处看,在日出照拂下的两条细长的影子时近时远时交织时分离,竟有点岁月静好的意味。 (上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