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愿》吾乃一受

3、第 3 章

　　七点钟不到的样子，苏愿醒来。

　　眼睛里像是有些湿气，苏愿用力眨了眨，尝试着支起身体，动作小心翼翼。

　　难言的伤口传来令人作呕的痛，苏愿咬紧牙关，身体绷的很直，腿部有些抽筋。

　　“咚！”从床上摔了下来。

　　石笺被声音惊醒，「你在做什么？」

　　苏愿沉重地喘息，低头不去看他，「钱。」

　　石笺觉得无趣，起身去浴室冲个澡。

　　并不是很能理解苏愿，明明给了他正当的工作，他却偏偏不领情。想到第一眼苏愿就直截了当地问价码，石笺有些鄙视，这人自甘堕落，何必为他伤神，可想到苏愿冷冷地眼神心里又很不舒服，憋闷的很。他靠在墙上骂了一句，家里又出了状况，妈的，真不是一点的烦。

　　石笺出来时，苏愿只穿着短裤坐在客厅的沙发。

　　扫了一眼地上的衣服，石笺无奈。转身回去翻衣柜，也没有发现什么合适的。

　　「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石笺询问。

　　苏愿嗤笑。

　　「钱。」

　　「你他妈就会说着一句话？」

　　苏愿不搭理。

　　「不是给你正常的工作了么？」

　　「你有完没完……嗯！」转动身体时牵动了伤口，苏愿疼的身体一炸。

　　「呵，怎么，第一次？」石笺不为所动，「昨晚那么急不可耐，我都要怀疑你是老手了。」

　　「给我钱！」苏愿咬牙。

　　「好好的工作不要，非要干这行，你们这种人……」石笺起身穿衣服，「我家没那么多现金，去银行吧。」

　　虽然给了自己的衣服，石笺还是好心的拉苏愿重新买了一套合身的。

　　「怎么样，被包养的感觉？」

　　取了钱回来，苏愿接过就想下车。

　　「去哪儿啊，要不我送你？」

　　苏愿动作没停，直接下车。

　　石笺努努嘴，掉转车头。家里的事，让他烦的要命。

　　苏愿赶到医院时腿有些发颤，太阳火辣辣照的人昏眩，还没进病房就被人抱住。

　　「哥……哥」

　　摸摸怀里孩子的头，苏愿低声问，「怎么了？」

　　「哥……哥，」小孩一直在重复这一个字，哭的不知所措。

　　刘凯办完办完手续过来，一身疲惫。

　　苏愿用眼神询问。

　　「小愿，节哀。」

　　心房被重重地敲击了一下，苏愿呆住。

　　「叔他……昨晚过世了。」

　　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会说。脑海中客人的调笑、病房里的呼气、大家的嘲讽交叉涌过来，黑的，一切都是黑的，胸腔翻山倒海的难受，让人想要窒息。这时一个声音柔柔的响起,「小愿……小愿」，像是外面的阳光照进来。

　　「哥……」

　　苏愿哭出来。

　　「哥！你醒了？」苏望趴在床上一脸焦急。

　　伸手捏捏弟弟的脸颊，苏愿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哥疲劳过度有些低血糖，以后多注意调养就行了。」医生站在一边。

　　「知道了，我们会注意的。」刘凯也在。

　　「那好好休息。」点个头医生离开。

　　「哥……」

　　「好了小望，放开你哥，这样压着他会难受。」

　　「恩。」苏望乖乖地放开哥哥，只单握着他的手。

　　苏愿面上笑的安静，可心里却空空的。父亲死的时候他在哪，某个男人的床上？苏愿不觉得悲情，只感到可笑。为什么是昨晚，为什么昨晚才做出决定，不后悔却很麻木。

　　「小愿。」

　　被一双大手按住头，苏愿向上看。

　　苏愿和刘凯从小一起长大，苏愿家境有些特殊，所以刘凯就一直以大哥哥的身份自居对苏愿很照顾。什么时候开始动感情的，苏愿也说不清楚。某一天看到电影中有两个男人很亲密的相依，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感情。会在意他，反复地回忆他，想要拥抱他，苏愿知道自己陷下去了。可就是同一段时间，刘凯拉着他兴奋地询问某某某怎么样，苏愿便也明白他的爱恋是秘密，只能一辈子烂在心里。

　　「我爸爸的……」

　　「你放心吧，我来办，这段时间你好好休养就行了。」

　　「恩，谢谢哥。」苏愿冲刘凯笑。

　　用力按了按苏愿的脑袋，刘凯有些替这个倔强的小孩心疼，「跟我你还客气。」

　　方泽在回诊室的路上有点蒙。

　　苏愿？昨晚酒吧里挂价的小孩？他要五万是给爸爸治病？

　　方泽心情有些复杂，他是苏德平的主治医师，病人一周前送过来，一直是那个叫苏望的小孩在照看，他并不知道苏望还有个哥哥。

　　昨晚同意五万说要去办手续的男人就是他，方泽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也没什么好遮掩，作为男人保护女人天经地义，可什么事儿都要找他依赖他，他就受不了。方泽不喜欢被人控制，结婚生子都是麻烦，恋人同是男人就方便很多，有需要就腻一晚，偶尔来个约会什么的，但不要经常，自由自在的多好，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业，不是说没了谁就活不成。

　　“跳跃”他是老客了，里面够新鲜，虽然出台的活动他从不参加，但倒是能有个很好的放松。昨晚的项目居然是一小孩，清瘦，看上去挺纯白，刚开始还有些不安，后来大家的调笑多了，那小孩反而平静了。方泽突然感兴趣起来，他生性洒脱，花钱买一个恋人也未尝不可。然后接到晓慧的电话。

　　「方泽来医院，有病人进了重症病房。」

　　估摸着就是苏德平。

　　方泽觉得没必要，但还是很快的赶过去。一周前他就认为没希望，骨癌晚期，关节与肢体有局部肿块及肿胀，患部皮肤都已经开始溃烂，他的建议是安乐死。可伴着一同来的小孩死活拜托他救人，抱着安抚病人家属的心理，方泽答应救治。可最终还是抢救无效。

　　方泽很抱歉，倒不是抢救无效的抱歉，而是对没有带走苏愿感到内疚，挺好的一孩子，如果早知道，他一定会带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