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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6. (日常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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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伊达你已经决定好日期了啊。”
即使是警局内部公认总是臭着一张脸的松田阵平,听闻这个消息时也在面上流露出些许真心实意的高兴。
“对,就在下个月。六月六号,你和凪斗可一定要来啊!”体格高大、性格可靠的刑警伊达航笑着拍了拍友人肩膀,“娜塔莉也说了必须好好感谢凪斗,才有我们今天。”
“是是是,我明白,念叨得耳朵都起茧了。”松田敷衍道。
一年前,狛枝凪斗由于身体不舒服告假早退,遇到了出外勤的伊达航,正想打个招呼时有辆车醉驾直直冲过来,狛枝下意识用尽全力把伊达推开,自己却没来得及躲。幸好送医及时,发现最严重的创伤也只是断了条腿,住院住了好久等彻底检查一遍确定没有其他问题松田才肯放他回学校。
‘身为警察却被需要保护的市民救了一命啊。’后知后觉的伊达感慨,并与未婚妻商量推迟了婚礼,直到这阵子加班加点忙完,才挤出时间重新筹备。
“不如让凪斗来当我们的花童吧?正好缺个。”伊达开玩笑般说道。
松田半月眼:“Nagi都十七岁了,而且哪有一米八的花童?”
虽然辛辛苦苦把豆芽菜拉扯大了,但光长个子不长肌肉这件事实在让家长大人惋惜。
“嘛嘛,也还只有十七岁,青少年可是变化得很快的哦。”伊达爽朗地笑了笑,“也许某一天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忽然就成熟了,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觉得不习惯,怀念长大之前的模样呢。”
松田顿了顿。
“班长,孩子都还没生就将自己代入中年父母的心情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哎呀,被你发现了。”
......
“阿嚏!”
不知道监护人在念叨自己,狛枝以手遮挡,奇怪地吸了吸鼻子,将之归咎于这个季节的花粉。
...也有可能是面前这个女人的香水味对他来说有些刺激。
克丽丝·温亚德,代号Vermouth(味美思),自称是他便宜表哥的女朋友——当然,是过去式的。
前不久刚宣布退役的大明星突然邀请一介虽说并非素未相识、但也没多熟的普通男高中生共进午餐,怎么想都可疑。不过狛枝接受了,一来是秉持着绅士风度不应该随便拒绝女性的邀约,二来反正休息日没什么安排,也挺好奇对方找他有什么事。
于是他给被委派了培训新人工作这几天都在加班的松田阵平通知了一声,打车来到这家高级法料餐厅。
“好久不见,小少爷。”包厢内,金发碧眼的女人笑容中透露着一丝妩媚,“最近过得还好吗?”
“被您这样一位美人邀请可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克丽丝小姐。”狛枝礼貌客套,“我还以为您已经回国了呢。”
之前易容成新出智明在眼前晃来晃去,想无视都难,不过看在对方以假身份签下体育课免修证明的条件,他答应保守秘密。
“嘛,总之先坐吧。”贝尔摩德收下了那番恭维,笑盈盈地颔首示意。
这孩子也算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而且比起越长大越难近人情不好逗弄的琴酒,尚处于青涩、模样漂亮精致的少年显然更讨喜。
倒不是说厌倦了一起吃喝玩乐败光经费的好闺蜜波本,黑皮美男固然好,只是偶尔也得换个口味嘛~
似乎是觉得有些闷热,少年微微蹙眉,无意识抬起了左手,骨瓷般细腻光滑的纤长手指抚上领带,将绑紧的领结随意扯了两下扯松,随后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于是精致如同蝴蝶的锁骨便振翅跃然而出,若隐若现的肌肤勾起旖旎遐想。
她不由得感叹,明明从外表到内里都天差地别,却又在某些方面惊人地相似,比如对自己吸引别人目光的能力毫无自觉这件事。
“你知道,‘赤井秀一’这个人吗?”她懒洋洋开口。
狛枝思索了几秒钟:“...我好像听阵君提过,是个很棘手的家伙。”曾经卧底组织,暴露身份后还成功逃跑的厉害人物,也是在琴酒左边颧骨上留下那道伤疤的人。
“FBI的王牌狙击手,曾被那位称呼为‘Silver Bullet’的男人...哼。”贝尔摩德想起连败两次的屈辱,面上略过一丝冷笑,“不过那个男人前不久已经被处决了,死人不足为惧。”
连对赤井秀一异常执着坚信对方还活着的波本都不情不愿确认了其死亡,她也算大仇得报。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吗?”狛枝疑惑。
女人抿了口红酒:“你们班那个叫世良真纯的小姑娘,是赤井秀一的亲妹妹。”
哦呀,这可真是...
“莫非是觉得我会因为同学情谊而泄露组织的秘密?”狛枝笑了,“放心吧,我才没有愚蠢到那种程度啦。”
“当然,毕竟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贝尔摩德似笑非笑,性感的嗓音流露出危险的意味:“就像是三年前那个案子,巧妙地诱导犯人掉进圈套自取灭亡,伪装成无辜受害者将自身撇得干干净净。”
狛枝对此却并不意外:“果然你们都知道啊。”
这样的反应让她有些惊讶,不过转瞬便收敛了神色:“你当初没有同意那个提案真是可惜,否则现在已经能直接加入高层,不需要再被软禁在这方寸之地了。”
“啊哈哈,请您不要再拿这件事取笑我了。”少年嘴角放平,灰绿的神秘旋涡中存在着挥之不去的阴影:“那样的重担像我这种无能的废物渣滓可背负不来,还是平静悠闲的生活比较适合我”
“而且,我的姓氏从始至终都只有‘狛枝’这一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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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付完魔女,由于提起了不开心的事情而感到有些疲累的狛枝回家后只想躺在沙发上咸鱼。
但很快他就重振了精神:七海千秋发消息问他有没有空,她和日向创在某个游戏中组队还缺一个人。
[七海桑拜托我自然是有时间的!]
小学生七海坐在父母给她新买的电脑前,熟练忽略掉那边哔哔啵啵夹杂着大量‘斯巴拉西’和‘幸运’之类的废话,点击发送安装包。
狛枝进入游戏后不由自主嘲讽了一下日向选的平庸职业与平庸装扮,把日向气得差点操纵自己升过级的角色打死这个lv.1菜鸟。不过在跟日向斗嘴互嘲时,心中的阴郁似乎渐渐消散了呢。
快乐打了一下午游戏,直到松田回来才恋恋不舍退出。
“诶,参加别人的婚礼我还是第一次呢!”狛枝很高兴,可随即惴惴不安:“啊但是像我这种渣滓还是别去破坏伊达警官的希望时刻了吧?空气都会被玷污的。”
松田一巴掌呼噜上他后脑勺:“想那么多干嘛?你老老实实去就是了。要是敢在伊达面前这么说,我铁定把你屁股打开花。”
“咿!”没有体验过这种传统教育法的少年信以为真,羞红了脸不再多言。
热气腾腾的拉面端上来,狛枝掰开筷子,习以为常地掰成不同长短,打算就这么将就着吃,还没下筷呢,松田已经自然而然拿走了残废筷子把一双新的塞进了他手中。
狛枝愣住。
“嗯?怎么了?要帮你吹凉一点吗?”
狛枝回过神:“啊,不是...”
他默默用新筷子吃面,心想果然还是不习惯跟别人靠这么近。
[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真不想醒来啊。]
吃完拉面,回家途中狛枝突然说口渴,松田嫌弃他多事,然后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前停了车。
“给,乌龙茶。”
“啊,谢谢。”
咔嚓。
少年猛然回头!
“怎么了?”
“不,只是...最近总觉得好像有奇怪的视线在盯着这边...”狛枝无意识左手抓紧自己右手臂,抱歉地笑了笑:“不过大概是我错觉。”
松田闻言却立刻皱起眉。借助墨镜的掩饰,他谨慎地、装作随意地观察了一圈,可惜人来人往,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举动。
“明天开始我送你上下学,尽量待在学校里别乱跑,如果我加班到很晚来不及接你,你就和毛利家的丫头一起去毛利家等我,不要单独行动。”松田说。
“诶,没有这个必要吧?”狛枝迅速理解了他的意思,“我这种人又没什么值得下手的,说不定是阵平桑你的粉丝害羞不敢告白呢?”
不,你值得被图的地方可多了去了,比如说虽然平时看起来挺节俭但其实过亿的身价。
松田默默在心里吐槽,对自家小崽子毫无自知之明这个事实深有体会,也懒得多费口舌去纠正(反正说了又不会听):“多留心点总归没错。”
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当时狛枝凪斗国中二年级,还在杯户町那边上学。
最开始只是些丢失的不重要小物件,半块橡皮,一支笔,一颗由于低血糖而随身常备的糖果之类;接着是还没喝光就被同学叫走、随手摆在课桌上的牛奶盒在回来后就消失,抽屉里突然多出了他喜欢吃的面包,打开鞋柜有封胡言乱语的信;再然后原本放在家门口准备扔的垃圾被带走,从邮箱中找到了偷拍的照片,以及如影随形的被盯着看的感觉。
事态越来越严重,虽然狛枝极力隐瞒,但松田阵平仍然发现了不对劲,严肃盘问之后才知道自家小鬼被跟踪狂缠上了。于是特意请假去学校蹲点,抓住了那个高年级的孩子,接着发现对方居然还是带头搞校园霸凌欺负狛枝的坏小子。
呵,他就知道,凪斗遭遇意外的频率确实高了点,也不可能天天摔跤受伤以至于缠满绷带浑身贴上药膏吧!奈何小鬼即使被揍了也不还手,按狛枝的话来说就是‘不做无意义的抵抗’‘反正像我这种一无是处的废物最多只能给学长们当沙包了’‘阵平桑你很多管闲事诶’balabala气得松田差点得高血压。
听说坏小子的家长有权有势不好惹?呿,松田冷笑一声戴上墨镜,明明是警察却尽显□□大哥气质地威胁了几句,就把对方吓得哇哇大哭以为真的要剁手指连滚带爬跑了。哈?想用钱私了?哎呦呦,您看我家小崽子都这副惨样,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算了呢?将证据交给伊达航操作,最后那对父母迫于舆论压力不得已让儿子公开道歉并转学了。
后来又发生了那起事件,加上各种其他原因,狛枝决定还是换个地方生活——他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可若要扯上松田阵平,那恕他不再奉陪。走之前,抱着恶作剧一下的心情,他把自己闲来无事收集到那些跟他‘友好交流’过的家伙的黑历史悄悄散播了出去。至于后果?谁知道呢~
松田阵平并非不知道自家小鬼表面看起来像天使可实际上是个小恶魔,不过滤镜戴久后就取不下来了,搞得有点过度保护倾向。毕竟狛枝小时候就病弱,父母为了让他能够平安健康长大甚至变得迷信把他打扮成女孩子,虽然现在体质好很多但也是换季必感冒、落水必发烧,之前从大阪回来也是,要不是日向老师发现及时恐怕这小子快烧傻了都死撑着不说。本来就事故体质,真的很担心哪一天这个毫无反抗力又跑不快的小崽子会被拐走。
松田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上个保险比较好,于是划拉着手机里的通讯录,点开命名为[金毛混蛋]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喂?是降、安室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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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日,几乎大半刑事一课的人都到场了。
除了新郎新娘的亲朋好友,参加这场婚礼的还有毛利一家附带铃木园子,以及娜塔莉这位混血英文教师所任职高中的几位同事。
降谷零作为临时工混进了会场,也得以旁观伊达航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与好友对望一眼,互相心照不宣别开视线。
安室透相当熟络地献上给这对新人的祝福,还热情推荐了适合的度蜜月圣地,伴郎一号松田阵平觉得他莫不是还兼职旅游业宣传打算趁机拉业绩。
不过话说回来,这间教堂里也摆太多花了吧?香味熏得他有点头晕。
狛枝凪斗虽然严重超龄,但他还是自告奋勇来做某些简单的工作。于是当身着白纱的美丽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踏上红地毯时,头戴花圈、套着唱诗班长袍的少年提了个篮子,兢兢业业在前面撒花瓣,偏偏因为样貌无比契合此刻庄重肃穆的氛围,没人觉得不对劲,导致原本想笑的松田都笑不出来,情绪仿佛也被感染变得宁静。
狛枝走得很谨慎,就怕自己摔倒,万幸没出现什么问题,顺利进行到了宣誓的环节。
伴郎二号高木涉屏神凝息,不可否认他其实有点把自己与女朋友佐藤美和子代入新郎新娘,看着尊敬的前辈脸上幸福的笑容,他心中似乎也悄悄鼓起了勇气。
终有一天...
当宣誓完,司仪让新人准备交换戒指时,负责端戒指盒的柯南无意中视线扫过下面坐在长凳上的宾客们,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铛——
钟声响起,仿佛某种不好的预兆,沉重的撞钟晃动着发出地狱般的音色。
这个点不是该敲钟的时候吧?众人正疑惑,却听见教堂外传来一声刺耳尖叫。
柯南反应最快,把戒指盒往毛利兰手里一塞,就跟安室透等几位经验丰富的侦探or经过赶忙跑出去查看情况。
“那里!”
抬头望去,还在摇摆的教堂钟下,似乎吊着一道人影。
雪白婚纱虚幻如同幽灵,被凝固在最美时刻的新娘那涂脂抹粉的娇艳脸蛋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狂热的、病态的,令人作呕的粘稠恶意探出腐烂的触角,无差别向所有人发动侵袭。
狛枝目睹这一幕,霎时间浑身战栗,凉意蔓上脊背,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眼神开始溃散。
啊啊,这是...
世界陷入死寂,唯余钟声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