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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厌望山 可是我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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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干干干什么!!!”
来者倒吸了一口凉气,迅速把手从抽出来,心痛的吹了吹被顾无迟捏出的红印子。
“老祖宗!!!我…我是陶成的弟子,来接您的。”那人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袖子里不停地揉搓自己的手,显然顾无迟是下了狠劲的。
顾无迟皱了皱眉,清隽的眉头攒在一起。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身后是一片墓碑。
是凉山墓园。
幻境?
“我看到一只手。”顾无迟也摩挲了一下手心,垂着眼,漫不经心地说。
“……”不要说鬼故事,这里是墓园他害怕!
“不好意思。”他伸出手拍了拍衣角,眉眼淡淡的。陈洲不吭气了老半天,愣是没看出来他没好意思在哪。
没事,老祖宗不都是这样嘛。陈洲自我安慰。
顾无迟:“门呢?”
陈洲:“……哈?”他满脸问号。
顾无迟疑惑地看向陈洲,黑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你师父没把【门】给你?”
“啊?门是啥?”陈洲脸上露出清澈的茫然,在顾无迟眼中这样子蠢的没法说。
“哦哦哦!师父临走前就给了我一个牌子……让我在凉山墓园等您…不过牌子碎了。”陈洲还算有点反应。
“……你猜那是什么。”
“那啥,祖宗……碎了之后我给扔垃圾桶了。”陈洲心虚地说,他眼观鼻鼻观心,原本对墓园有点害怕的他,突然觉得此刻的天是多么蔚蓝,泥土是多么芬芳,老祖宗的脸色是多么的可怕…
余光瞟着的老祖宗的脸黑如锅底,陈洲安静如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要死!
顾无迟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罢了,想来天意如此,扔了就扔了。”他一只袖子抖了抖便摸出一把油纸伞,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快速地算了一卦。
…算出来的卦的确算不上好,这人跟他只能说天克。
老天真会开玩笑。顾无迟转身就走,一点没看那个家伙。
陈洲屁颠屁颠地跟上去,狗腿地问:“您您您现在去哪啊?我送您。”
顾无迟:“回破尘门…不,回顾家大院。 ”今天头七,得给陶成上香,这是规矩。
顾无迟想到了什么,眯着眼,扭头看了一眼陈洲。:“小子,叫什么名?”
陈洲恭恭敬敬地回:“老祖宗,我叫陈洲。九洲四海的洲。”
“…别叫老祖宗,叫我顾哥就行。”顾无迟突然顿了顿,古怪地看了陈洲一眼。接着烦躁的转着他手上的那串玉珠,若是熟悉的人站在这,一定能看出他现在烦的要死。
虽然熟悉他的人基本已经死光就是了。
“老祖宗…不,顾哥!”陈洲这货很上道,立马改口。“我还得告诉您一件事…”
“……说。”
陈洲表情忧伤,惆怅地说:“我没带公交卡。”
“……”
“咱可能得走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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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顾家大院,吊唁陶成的没几个人,吹喇叭唢呐的送葬人也息了事。顾无迟跟着陈洲进了去。
这里说是大院,其实并不大,十分简陋。陶成那张黑白照和几个写着挽联的花圈空荡荡地挂在大堂。
这院子其实是陶成那几年收了陈洲的时候才盖的。本来不打算将大院迁到这儿,但是那时候顾无迟刚好不在,进了忘川,陶成才主张建下这院子。
顾无迟不紧不慢地抽了三根香,向陶成拜了拜。陈洲啥都不懂,不过他好歹长了头,学着顾无迟的样子也给他师父上香。
陈洲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对破尘门这些鬼鬼神神的东西悟不明白。当初他师父收他也是看在他功德奇高的份上。
他师父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多做好事,别把功德散了。
但他那个时候叛逆期,不想干这些没意思的事儿,也不明白自己功德高在哪了。抱着他师父书房里的《破尘门门录》看个没完,整天想着成为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
但书中一些什么“假刑者,生开天辟地之混沌,曾斩后疆人…”“有逆天道而行者,破尘也。其犯魑魅魍魉为大忌…”诸如此类文言文,里面说古代破尘人的奇闻异事,陈洲也着实看不懂。就算看懂了也不懂行话。
师父才没空管他。忙着【破尘门】门里门外的事。他看了得有五六年,倒也瞎约摸看出点门道来。
破尘门这地方不是什么好差事。要管死人的事,消活人的灾。在世间总有那么些脏东西,阎王管不着,神仙不想管。
这时候破尘门这脉最顶头的祖宗就创立了破尘门。慢慢地在破尘门的一般分不同派别枝系,各干各的,谁也不碍着谁家事。这样平平淡淡过了几千年。
但就有一个例外,不知是哪个朝代,也不知道哪个地方。反正出了一个人才,真名没人记得,但有个道名,叫厌望山。
一个不知道什么事儿后,那人参透了天机。本可以得道升仙,但据说把破尘门一多半枝系旁支都基本灭了个遍,犯了大忌。最后不知道为何人死得很惨,不入轮回的那种。
到了现在,破尘后人为了给自己家先辈洗血前耻,专门给那人修跪像。听说诸事不顺的时候,朝跪像上啐几口,就能去去晦气,保平安。
……虽然陈洲打心眼里觉得根本没用。因为他点背,师父总说他霉运缠身,但也没让他啐过那人的像。
“…那谁,过来上香。”
陈洲回神,从顾无迟手上接过来香拜了拜。插香的时候,陈洲才看清楚,他拜的是那个人才,对了,是厌望山的像。还是立像。大约有半个手臂那么长。
陈洲还没看到过这人的立像,好奇地凑近看。
上面的人长得青面獠牙,遍体赤红。貌似钟馗,丑如夜叉。旁边檀木上歪歪斜斜刻着“厌望山”。
虽然厌望山的跪像也丑就是了,但是丑的这么特立独行的陈洲属实第一次见。
陈洲被丑得退了几步,“老祖宗…顾哥,咱给他上香适不适合?”他怕哪又问不妥了,一边朝立像作揖一边问顾无迟。
顾无迟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陈洲拜完之后就又让他给他师父烧纸钱。
“没什么合不合适的,但你是我这一脉的,就要拜。”他敷衍地回。
顾无迟这样回答道,懒洋洋地垂着眼角立在门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