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浅》南司漢卿

5、惊慌【修】

　　“老师，昨晚麻烦你了，抱歉。”
　　“嗯。”江浅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祁砚星也不想再说下去，两人间的氛围有些尴尬。
　　“老师，再不走就迟到了，你上班卡要打不上了。”江浅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笑笑，蹬上高跟鞋拽着她出门。
　　啧，真麻烦，脑袋疼，要怎么和应漾解释她才能信，遮瑕应该能骗过去，就说最近压力大？还是说例假来了，阴晴不定？烦死了。教学楼里，江浅拉了拉祁砚星的袖子“小朋友，你该去教室了。”“嗯，再见”
　　办公室里，江浅等着人来报道，门被敲响，随即传来一声“报告，老师好。”
　　林任打趣道“嘿，你班同学真有意思啊，前有祁砚星，后有新同学？搞的咱们学校好像军事化管理，哈哈哈。”
　　江浅也是这么想的“俩人不愧是朋友，应漾是吧，一会跟我走就行，书啥的都在这了，校服去卫生间试试，应该蛮合身”
　　应漾向她谄媚笑下“嘿嘿，谢谢老师。”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免盘算，家里的人……是老师？星星和她关系很好？
　　阳光透过四月的梧桐树叶，照在少年人脸上，班里叽叽喳喳，“听说，班里要来个美女，不知道和祁砚星比怎么样，不过肯定比祁砚星好接触，她成天跟个大冰块似的。”应漾悄悄出现在她们背后“你们说的对！她成天像个大冰块，还是我阳光，不过美貌……姐确实略逊她一筹。”说着还用手指着祁砚星，表现出一副痛心的样子，她这一出现，给那些正在讨论的学生吓一跳。
　　祁砚星摇摇头，“应漾别闹了，要上课了。”应漾跑过去勾她肩膀，“想好怎么跟我狡辩了么？”“什么狡辩，我那是解释。”
　　江浅从门外款款走来，瞄到俩人的动作，眼眸晦暗“好了同学们，要上课了，应漾，你就坐在祁砚星旁边儿吧，咱们班来个新同学，要好好相处。课本打到138页，先看单词。”
　　随即侧过身，在黑板上留下一个个美丽的字母，祁砚星从课桌里翻出英语书时就愣住了，展显出来的是一张照片，是她……临死前的照片，被人折磨的不成样子，相片背面是她一生都忘不掉的字迹，上面写着：你要等我，我来了，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就能丢下我呢，等我处理完棘手的事，我一定会让你见到我的。
　　她，来过了，祁砚星浑身上下充满杀气，应漾感觉到了，江浅也感觉到了，应漾用胳膊撞了撞祁砚星，小声说“杀气！杀气收一收，星星。”祁砚星深吸气，又回归平静，随后用笔在纸上写下生理期，别担心。应漾这才没再管，江浅也没放在心上，每个学生都会走神的，但只要她们再仔细看一看，就会发现，祁砚星的放在腿上的手在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鲜红的印记…
　　钟表指针转到七，再等等，再有一会儿，绝对不可以在这发病，那样你又会被当作异类，“祁砚星，39题选什么？”一道潺潺如水的声音一直流进祁砚星心里。“c”声音带着略微颤抖，“坐”
　　下课铃打响，祁砚星往出走，江浅本想喊人，仔细想想，还是让她自己解决吧，她在半路被人堵在厕所门口，几个女生把她拽进去，扇她两个巴掌，嘴上说着“贱人，勾引男人本事真厉害，让白羽哥哥这么喜欢你”祁砚星脑子昏昏的，白羽？这名字她听都没听过，她本来就因为宋琴琴暴躁，如今有这无妄之灾，握起拳头就要往她们脸上抡，但她突然想到江浅，会……又给她添麻烦的，拳头又松下来，她们自然看见了“还想反抗，真可笑。”使劲往祁砚星肚子踹了几下，上课铃响，她们觉得无趣，拍了拍祁砚星脸“长长记性，离姐的男人远点。”几人的笑声一直砸进她心里，“无趣。”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找到了储物室，这里没人来，没灯，最适合她了，她走到最里面的角落，心底是压抑不住的暴躁，眼底是止不住的悲伤，她不停用脑袋撞墙壁，到筋疲力尽，鲜血顺着她脸颊缓缓流下，她用手扣着左胳膊的皮肤，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血坑，焦虑包围了她，第一次是黎晨姐姐，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人相继在她身边离世，她是个灾星，是厄运，这次…又会带走谁呢，她的抗争显得那么悲哀，她用了那么多年，这个组织也仅仅是浮出了一点无关紧要的人。
　　她被困死在了里面，这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她走不出来，她从兜里掏出折叠刀，不如…不如死在这里算了，不会再有人因你而死，你不会再痛苦，祁砚星用了全部的勇气，折叠刀偏离了应有的方向，刀仅仅是透过了她的手，她想到了那三条人命，她还没报仇，她这一条破命没报仇血恨，怎么去见她们？她笑的疯狂，她闻到了栀子花香，怎么就那么温暖，让人止不住想依赖，想依赖，想在她的怀抱里忘却一切，去沦陷。
　　“老师，你来了。”
　　江浅看到这幕，眼泪一滴滴的掉下来，小姑娘头发凌乱，坐在角落里，血滴答滴答，滴在地上，那么刺眼，白蓝校服，变成了血红色，白皙的手上赫然插着一把刀，她还是和以往一样，甜甜笑着，但这一次她像是要碎了。江浅在知道祁砚星不见了就跑遍了每一个楼层，但没想到她找到了这个荒废已久的储物间，她撕下名贵衬衫的一条，帮她把脑袋上的“血源”缠上，“我们家崽崽最乖了，可能老师会把你弄的有点疼，但老师一定轻轻的，别怕。”她安慰着祁砚星，也在安慰着她自己，她明知道她不对劲，还放心让她一个人独处，她抱起祁砚星，用西服外套罩住女孩上身，女孩儿身上凉凉的，不属于活人的体温，“你别睡！老师给你讲故事，我带你去医院。”“好，我不睡，我给老师唱歌，谁都别说，让我一个人躲一躲，你的承诺……我竟然……没怀疑过。”那个矜贵的女人终是慌了神。江浅不得不承认，祁砚星喊老师的时候她的心都要碎了。
　　同一所医院，同一个医生，两人见到对方都有些愣神，“救救她，我求你。”
　　抢救室内，“她几乎没有求生意识，这样下去……”她们谁都知道结果是什么，安医生也知道，喊家属进来吧……“可……她太年轻了。”“离开对她来说，未尝不是种解脱。”
　　江浅坚信，安医生会把祁砚星救过来，上次就是，可这次她出来就说“进去看看吧，她没有求生意识，我们也没办法。”江浅满脸不可置信，踉跄走进去，看见了祁砚星，女孩静静躺在那，身边都是仪器，她蹲在她耳边，“小骗子，不是答应我不睡的么，你醒来，老师带你去看海，去看山川，去看万千世界，我求你，宝贝，你醒过来。”
　　监视器出现波动，安医生也蛮震惊，心率平稳，“她没问题了，没想到就这么活过来了。第一次见到她，我就有预感，还会有下一次。呵……没想过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吗？”
　　江浅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她的脸贴在祁砚星手心“心理医生…？她很严重了么？”
　　她这么问，安医生也不奇怪，只是牵过了祁砚星的手，撸起她的袖子，上面的伤痕……清晰可见，让人恐惧，江浅瞳孔放大，安医生将袖子放下，又继续说道“有自杀的念头并以付诸行为已经是比较严重的心理问题了，家属最好是与患者沟通，尽快治疗，指不定哪一天……”她没继续说下去，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江浅把脸埋在祁砚星怀里，心里止不住酸涩，她受了很多苦对吧？苦到让她想离开，她擦了擦泪痕，“谢谢安医生，我会带她去的。”
　　“她外伤好的差不多后，你就带她来找我吧，我心理学，也擅长。”
　　“好。”她看着女孩，眼底全是心疼，女孩脸色苍白，就躺在床上，她变得好易碎，好像下一秒，就会变成蝴蝶，飞向别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此章歌曲来自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