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天草伊达] 方诸山》轻裘

8、8

　　白云翻涌，衣袂飘飘。
　　哪里有什么宫殿，白云之上，端坐的只是一名仙人。
　　她的容颜仿佛是自这云霞天光中淬炼而出，明艳鲜明，却也虚无缥缈。
　　“是个大美人！”伊达以梦幻的语气说。
　　“是个大美人。”天草用肯定的语气说——真的大，估计一人站她一只手掌，大小挺合适。
　　“吾名南华。”仙人悠然说道，“尔等的愿望是什么？”
　　天草和伊达可不知道愿望三个还是一个，只是出于本能地觉得青丘狐与天吴都不可信。一边觉得南华夫人真是直接，一边沉吟起来。
　　天草说：“恕我冒昧，‘得到蕣华草就可以见到您达成三个愿望’是真的吗？包括现在的您，是真实的吗？这方诸山，又是真实的吗？”
　　南华沉默，忽然四面笑声传来，大笑声中“南华”的模样慢慢出现了龟裂，这片不知名的空间逐渐黯淡，蕣华草刹那间光芒大盛，而后化为流光。
　　伊达和天草掉了下去，掉到了……地上？
　　有这个意识的时候，两个人发现自己现在真的是摔倒在地上。地面光滑洁净，可以清楚地照出自己的样子。这个像宫殿的地方，主人分明是刚才的仙人，只是现在身高显得很“正常”，正坐在一张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青年。
　　“得到蕣华草可以实现三个愿望是假的。”她笑吟吟地说，“现在的我，大概是真实的吧。说说看，你们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伊达一脸淡定地说：“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对于不知道的事，能够勇于承认的，应该不会少，不过可以达到他这种理直气壮的境界的，就很难清楚多不多了。
　　天草看了他一眼，说：“因为刚才，那个空间，”他斟酌着词语，“应该是根据我们心里本来就有的想象来设定。我和阿达都希望阿采平安，所以阿采会在阿达怀里。但是阿达看到了宫殿，我看到的却只有您的光影——姑且如此称呼您的分身——当然这一切也可以解释成仙人的神通，我们凡人无法理解，所以，其实刚才的话，我只是出于试探罢了……”
　　南华再次笑了起来：“是啊，可是我却是无聊了许久，当了真。”
　　“您只是愿意当真，所以才会当真吧！”天草措辞非常客气，但是他始终站在伊达前面半步，而他的剑也始终保持在最佳的出手角度。
　　“那么阿采到底有没有事？”伊达憋不住了，问。
　　南华手往他们后方一指，道：“方诸山的一切，源于此处才得生，怎么可能离开？”
　　他们的身后是一片碧波，波光粼粼，而水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山，漂浮不定。
　　伊达大呼小叫起来，因为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曾经经过的地方，曾经遇到过的事物，只不过一切都缩小了。他的声音毫不“内敛”，可是岛上的生物谁也没有发现他。
　　“这岛是我的神通演化。”南华简单地说了一句，她似乎更对现在站在她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更感兴趣，“你叫‘阿草’，和这个叫‘阿达’的小子，就是我听说过的那种‘八拜之交’吗？”
　　天草点头：“差不多吧！”他发现伊达偷偷撞了撞他的后背，他死命掐了掐那只手，叫这小子先别开口。
　　南华“呀”了一声，感慨了一句：“年轻还真是好呢！”
　　她容神明艳，风华清隽，接下来却是问了不少诸如此类平常至极的话。伊达终于憋不住，问她为什么不到处转转。
　　南华怅然若失：“我创造住了这方诸山，也困住了这方诸山。谁知道我是不是也是被创造出来，被困住的呢？”
　　她忽然好像没有了兴致，轻轻吹了一口气。
　　成风。
　　风温柔。
　　卷起伊达和天草再次飞行。
　　风中南华的声音传来：“说起来，我年纪大了，又一个人待在这海上，总是会怕孤单的，多谢你们愿意陪我这个老人家玩耍。作为你们奖励，送你们一程……”
　　定睛之时，伊达和天草发现自己正在船上。
　　原来的船。
　　船上的人呢？
　　船上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醒”过来。
　　听着大家议论着“刚才的风暴百年难遇”“我们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等，他们发现，似乎谁也没有记得曾经进入一个港湾……
　　其实这样，就不需要解释，更好吧！天草想。
　　正想着，忽然觉得异样，一回首，好友正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问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什么叫八拜之交？”
　　“和我们关系差不多，不过有个八拜的仪式，拜天，拜地，拜……”天草的话还没有说完，伊达已经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那我们来拜天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