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天草伊达] 方诸山》轻裘

2、2

　　雾很大。一阵风卷过，可以清楚地看到雾气在翻滚流动。
　　周围也很安静。伊达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和天草的呼吸声。
　　天草的呼吸间隔时间很长，声音细微但是绵长悠远。
　　伊达的心情轻松起来。
　　心情紧张时，伊达话多。
　　心情放松时，他的话，更多。
　　好在天草在这点上和他惊人的一致。
　　他不知道此刻天草是紧张多一点还是放松多一点，他只知道互相打击嘲笑用语言下绊子的时候，好友的心情一定和他一样不差。
　　怨天尤天这个词离他们委实太远。
　　只是雾越来越大，大到伊达终于明白了中文里“睁眼瞎”的意思。
　　他们只好腾出一只手互相拉着，摸索着前行。
　　“不会是我们掉到什么阵法里了吧！”他叫着，“阿草你不是阵法专家吗？”
　　“先多谢你的夸奖。然后给你两个可能：1.这是自然现象，我们虽然盲人走路但还有一线希望。2.这是阵法，既然我看不出来就表示我不会破解。“天草笑嘻嘻地说着——虽然现在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从语调来判断这人此时一定是张可恶的笑脸。
　　伊达语气轻浮：“我还是选1吧！不过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
　　“没有。不过看来答案是1。”
　　两人不约加快了脚步。因为他们发现雾气似乎开始变淡，居然可以看到前面有隐隐约约的物体。
　　步伐加快，来到那里，站定。
　　两人头皮发麻。
　　山。
　　居然是山。
　　山势连绵起伏，横亘在二人面前。翻，还是不翻？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于是两个年轻人虔诚地问神——
　　天草从地上捡了几个石头，捏到手里：“阿达，单，还是双？”
　　许多年以后，每当回忆起此事，伊达总会充满深情地说：“就是从那以后，我深信，命运是不公的，公平是相对的。这世上就是有我这种深受上苍眷顾的好人……”
　　当然，当时“被命运眷顾的”年轻人思想境界还没有达到给自己的言行上纲上线的层次，他们只是理所当然地用理所当然的方法，决定翻山。
　　山很高，要爬。但是处处繁花似锦，阳光和煦，山风温软。
　　山里有野兽，但是似乎并不凶猛。看到他们比他们跑得还快，只留下惊鸿一瞥的背影。远处不时传来不知名的鸟叫，清脆动听。
　　美丽，平和，安详，而又充满生机，仿佛是传说中的乐土。
　　“你发现了吗？”天草沉吟，“我们应该走了很久，但是太阳在天空的位置没有变，还是东方……”
　　难道时间会停止流动吗？即使会，但是身体如实地告诉主人现在的疲累，又是什么？
　　于是两人跟着一只喝水的小动物后面，喝了点水。
　　然后跟着一只啄果子的鸟后面，吃了点那种果子。
　　最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天空很蓝，蓝得透彻明亮。云大朵大朵地飘动，白得耀眼。
　　天草盘膝调息，而伊达很懒散地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跷着腿说：“要是我们永远走不出去，就这样过一辈子……”
　　也许这句话说出来，两个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一些想象的画面，两三秒的沉默出现在他们之间。
　　也许他们想象的画面不尽相同，但是相同的是，沉默之后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天草很严肃：“你老婆还在东瀛等你！”
　　伊达也很严肃：“船上的人也在等我们！”
　　两人一致认为休息足够，立即继续动身。
　　不知走了多久，只是认准一个方向行走，终于爬到了山顶。天草站在高处远望了一阵：“我看到了城镇！规模不小。”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伊达。
　　伊达摆摆手：“我的伤势虽然还没痊愈，目前暂时比你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也就是一点点吧！”
　　那么，目标，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