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绕情柔》花大牛

2、第二章 李老爷去世

　　那年李昭十五岁，竹影十八岁。

　　在竹影的印象中，李老爷好像从未生过病，李老爷身形健硕，高高大大，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像现在这样脸色泛白，面颊消瘦，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从未有过。

　　竹影仔细端详着李老爷才发现年近四十已然有了白发，宽大的衣服似乎变得更加宽大。

　　李老爷是个好人，他会在李昭掏鸟蛋的时候勒令他放回去，会在野猫野狗面前放下所谓的尊卑亲手来喂。

　　那年的冬天是那样冷，他将自己的斗篷和钱财给了一个老妇人而自己走回了家，头发上都结了冰碴子，宫娘急的直掉眼泪，他仍笑着对宫娘说无事。

　　宫娘是李老爷唯一的一个妾室，性情温良，对李家父子甚好。宫娘也是李老爷买回来的，起初没想过纳妾，宫娘在门口跪了一夜，从此宫娘便成了李昭的小娘。
　　“影儿”咳咳，一声虚弱的呼唤打断了竹影的沉思，竹影用手掩去晶莹剔透的水珠，低着头朝李老爷作揖。

　　“影儿，做到我身边来。”竹影听话的坐过去。

　　“这些年，你一直照顾着昭儿，从来没有让他受过伤，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重承诺的好孩子，有你在昭儿身边，是李家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昭儿性子执拗，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的没个正行，可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昭儿性子纯良，随了我那逝去的妻子了，她是那样的美好，可是老天不随人愿，我恨那年逝去的为什么不是我，她走了我的魂也跟着走了。"咳咳咳咳咳，说到这里李老爷剧烈的咳嗽起来。

　　竹影忙倒了水喂给他，李老爷突然一把抓住竹影的手，“我早已将你当做亲生的孩子，你是个有想法的孩子，什么事一定要替他把握一下，你俩相互扶持，我不希望昭儿与你多出人头地，我只希望你俩平平安安过完一生，这是他娘的心愿，我也算对他娘有交代了。”

　　说着像泄了气的皮球，松开了竹影的手，喘着粗气。

　　“咳咳，我给你们留的东西够你们吃穿一辈子的了，这辈子昭儿就是你弟弟，我会跟他说，你就是我李平之的女儿，你同意吗影儿？”

　　竹影红着眼跪下，“爹在上，请受影儿一拜。”磕了三个头。

　　李老爷大笑起来“好好好，影儿。”

　　“你过来影儿，咳咳，把耳朵靠过来。”

　　竹影听话的将耳朵凑过去，“木水山庄有我给你们的东西，若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路，你就去将东西拿出来，它能帮助你们渡过难关，咳咳咳咳咳。”

　　他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竹影忙拿了水给他顺下，让他躺平，竹影耷拉着脑袋，心里的难受宛如回到了亲爹抛下她的那个冬天。

　　"你记得那个冬天，你是那样瘦小，还是个女孩，我当时仇家颇多，并不想收下你，可是你爹铁了心要你在这，我就在想，也许跟着我们对你来说是个好的出路，我本想把你当成女儿养，"说到这，李老爷一把抓住了竹影的手，虚弱道:"还是亏欠了你！"

　　竹影缓缓摇头，反手握紧李老爷:"在这里的日子，是我最安心的日子！"

　　竹影从李老爷房间出来，走了三步又回头，从窗户看了看熟睡的李老爷，随后坚定地转身出了门。

　　下午宫娘李昭都去了，他也去了。

　　从未想过事情来得这样快，“老爷~”，某个深夜一声惨痛的嚎叫响彻整个李府。

　　再反应过来，整个府中都已挂满引魂幡，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

　　宫娘以一己之力撑起了这个家，竹影知道自己不能流露，只尽可能的帮助宫娘料理力所能及的事情。

　　只是对于宫娘，竹影多了三分敬佩，她一直风风火火的，除了李老爷逝去的那天晚上，宫娘嚎啕大哭，再也没见过她有过悲伤。

　　李昭浑浑噩噩，她又从未经历过，能撑下的只有宫娘，小殓、报丧、出殡、下葬，宫娘将所有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

　　她冲所有人都笑，就像李老爷活着那样，可是府里的人没人说闲话，所有人都知道宫娘的痛。

　　竹影会看到宫娘房间整宿整宿点着煤油灯，在绣鸳鸯的时候突然停下发愣，竹影想跟她说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她却主动找到竹影。

　　"影儿，你的事老爷都跟我说了，若是你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小娘吧！”

　　竹影看着才三十岁的宫娘，脸上写满了疲惫，忍受着失去丈夫的痛撑起整个家，大大小小的事都处理的井井有条，竹影发自内心的喊了声:“小娘。"

　　竹影真心实意写在脸上，竹影从小就没有娘，如今宫娘圆了他的这个梦。

　　"好好好，昭儿从来没叫过我一声小娘。"一句小娘让宫娘眼眶浸湿。

　　"等娘将这里料理完，叫上昭儿，咱们一起吃个团圆饭，昭儿这两天我没时间照顾他，影儿你跟着他，别让他出什么事。”

　　话音刚落，丫鬟便从外面急匆匆的跑来: “二娘子，前厅二爷来了！”

　　宫娘冲竹影道:“影儿，你将昭儿寻回来，看好他。”

　　竹影点点头，说完宫娘搓搓手冲丫鬟说道:“走去看看。”

　　急匆匆便随着丫鬟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