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同学是炮灰06 崛起的少年 ...
-
“我不认识那些人,照片都是假的。那天,和我一起去游乐场的是顾明齐他们。”
钟知行有一种预感,她要完了。
网上的毁谤,手段粗略且不堪,对付她却足够了。
顾明齐心眼极小,又疵瑕必报,他断然不会说真话。除非,她如他如愿,主动认错并且答应他的告白。
至于父母,对于那两个人,似乎做什么也没有用。他们的心里只有自己,亲生女儿不过是一个工具,不值得投入感情,但必须按照设定的轨道前行。
显然,她目前的人生已经脱轨了。
钟知行有两节课没有上了,班主任还在等她的家长。
这样“丢脸”的事,那两个人怎么会来学校。他们根本就不会出现,只会在家里等着自己,再给予无情的斥责与惩罚,然后放任虚假的事情发展成所谓的事实,再随手将自己抛弃。
原来她是这么的了解自己的父母,钟知行惊讶的发现。
“顾明齐同学说他什么都不知道。”班主任看了看表,眉头一拧,终于放弃了与家长面对面沟通的打算。
果不其然,他在等着自己去服软求饶。短短的一瞬间,钟知行想起了贺家兄妹,下一刻,理智又告诉她贺顾两家是世交,或许顾明齐早就跟他们串通好了,说出来不过是自取其辱。
第三节课是英语课,钟知行来上课了。
她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那一瞬间,整个教室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嘿嘿,学委,肯定是有人在污蔑你,你不要在意。”前桌男生好奇心虽重,但本性不坏,在当事人面前他是不会胡乱说话的。
“是啊!是啊!那些乱发帖子的人最可恶了!”
“还有一些跟风的键盘侠,就跟个疯狗似的到处乱吠。”
这些人表面上正气凌然、义愤填膺,背地里呢?背地里又会如何议论她?钟知行面上云淡风轻,可是内里却早被绝望吞噬了,她自己都做不到表里如一,又怎么能指望别人。
“本就没多少活力,这下是干脆没有了。”看着钟知行有条不紊地向那些安慰她的同学逐一道谢,时越对着757感叹。
“根据我对这个世界的数据分析,钟知行之所以会有那样的结局,有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她自身。她将所有人都放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久而久之,她就真的成了一座孤岛。”
时越接收了757的分析结论,看完之后,忍不住长叹一声。
钟知行的父母再加上所谓的男主顾明齐,这三个人凑在一起足以杀掉任何人。
“我知道你没有。”
女孩温柔得体的外表下早已千疮百孔,作为一名上过战场的军人,时越能理解钟知行。这一刻,她愿意将对方当做自己的同伴,遂将手放到了她的肩上。
钟知行诧异地转头,她在时越稚嫩的脸上看到了一种独属于长者的怜惜。
也许,这个世界早就疯了,时越才几岁,她竟然会觉得她像个饱经风霜的上位者。
“谢谢你,李越。”
心里在叫嚣。钟知行将手覆在时越的手上,将这种感触默默记住。之后,她拂开了对方的手。
不可沉沦。钟知行垂下双眸。
“我是那头熊。”
钟知行愣住了,什么熊?下一刻,她想起了手机里与自己合照的大棕熊。
原来真的是她!
浓烈肆意的情绪瞬间填满了钟知行空洞的心。
与此同时,上课铃声响了,时上校像对待亲近的下属一般,再次拍了拍钟知行的肩。
“你放心,我会让他们认清现实的。”
晦涩难懂的英文又一次在教室里响起,时越看了一眼衣着时尚的老师,叹息般的说,“倘若我是旧时的蓝星人,我一定是种花人。”
时上校学习英语的进程和她们做任务的进程一样糟糕。
“起码,你对任务对象有了初步的感情。”757的安慰稍显冷硬。
“曾今,我有一个下属……”
“请不要把任务对象当做你的下属,谢谢!”
时越突然意识到,她的同桌——正在遭受着毁谤侵害的女同学。在她人类的表象下,内里却是高级智能的一部分。
将自我意识凌驾在整个人类之上的高级智能们,会想到有这么一出吗?而这种横跨着时间与物种的违和感,让时越有种莫名其妙的感受。
“高傲的智能,小小的上校。”时越轻笑一声。
下课后,钟知行在时越身上体会到了保镖这个词语的真实含义。
“其实,你可以不用跟着我的。”
人声鼎沸的食堂里,在时越拒绝了她请吃饭的提议后,钟知行对着啃馒头的女孩说了这句话。
“你不喜欢吗?”
粗心眼的时上校是不会理解女孩们之间微妙的情谊。在她看来三菜一汤也好,白面馒头也好,都只是为了维持身体正常运转所需的能量而已。除了价格上的差异,它们没有任何区别。
因而,在她有能力买白面馒头的时候,钟知行请她吃饭是毫无意义的。
同桌似是而非的话语像一记直球,正中了她的左胸。钟知行夹起一粒大蒜送入口中,她试图用咀嚼来掩盖自己脸上莫名升起的热气。
“警告!恶意!警告!恶意!”
刺耳的合成声在脑中毫无征兆地响起,时越敏锐地站了起来,她靠着直觉将钟知行拉到了安全的位置。拿着保温杯的女生被突然发生的变故惊到了,热水偏离了原本的位置,像是故意往时越身上泼去一样。
“我可以告你恶意谋杀!”时上校拿出了与敌方军官对峙时的态度,她随手拿起桌上的餐盘扣到了女生的头上:“而我这个,连寻衅滋事都算不上。”
女生愣了三秒,随即发出一声尖叫:“啊……我的头发……”她捂住满是油污的脸转身就跑,徒留身后的同伙们面面相觑。
医务室里,挽着发髻的值班医生看了一眼时越通红的手臂,不高兴地说:“热水泼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是被人泼的。”
王丽丽,默默念着这个名字,钟知行的眼里尽是戾气。
值班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感叹道:“现在的学生啊……”
“疼吗?”
医生离开后,钟知行小心翼翼地坐到时越身边。
“疼!”时越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所以,痛的时候就要说出来,不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钟知行猛然抬头,漂亮的眼眸里闪着耀眼的金芒。
“她……有什么变了吗?”
“好歹是我们‘主神’的一部分,或许,你只要将她内心深处的东西引出来就可以了。”757颇为自得,“说不定我们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改变任务对象的命运。”
现在的时越和757还不会知道,除了智能内核,炙热的感情也一样可以改变人的命运。
专制的父亲以及一味迎合他的母亲,在他们的双重压力下长大,钟知行的心早就生病了。她偏执、敏感,在否定一切的同时,又渴望得到理解。没有人知道真实的她,即便是她自己,也一无所知。
在原有的剧情里,就是这种几乎病态的偏执,让她在被人泼了一身热水后,选择了轻易带过,她任由伤口在衣服下腐烂结痂。
仿佛在疼痛中可以得到自我的救赎,殊不知最终迎来了人格的毁灭。
“赵老师,今天在食堂有位同学故意用开水泼我,我想报警,您可以借我电话吗?”
时越就站在办公室的储物柜旁,她的左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右手拿着一份诊断证明。
班主任赵老师做梦也想不到,曾经乖巧懂事的李越同学,会在一夕之间变得比班上的刺头还要棘手。
“我说李越啊……”
“赵老师,你们班上的李越怎么回事?中午在食堂,她居然把吃剩的饭菜倒在我们班王丽丽头上,人家那么爱漂亮的小姑娘,你让人把李越叫过来,说说看,这事要怎么解决。”
吴老师带着王丽丽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高一语文组的办公室里。
赵老师看着吴老师头上的地中海,觉得自己也快要秃了。
“吴老师,这事还需要我们好好谈谈。”
王丽丽没有穿校服,换了一身崭新的漂亮衣服,她抽泣着拉了拉自己班主任的衣袖,伸手指向时越:“不用叫了,李越就在那。”
“你就是李越,瞧着挺老实一孩子,怎么小小年纪净不学好,将剩饭剩菜扣在同学脑门上,谁教你的啊?”
吴老师这话有点指桑骂槐的意味了,赵老师登时就不高兴了,还不等时越反驳,他就笑容可掬地说:“吴老师和王丽丽同学来得可真是时候,刚才李越同学还说王丽丽同学故意用开水泼她,正找我要电话报警呢,你看这事……”赵老师摊了摊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正好你们来了。”
吴老师傻眼了,什么泼开水?谁泼了谁?
“抱歉,王丽丽同学,我不小心将饭菜倒在了你的头上。”时越诚恳的鞠躬道歉,抬起头时却话锋一转,“这位是吴老师?王丽丽的班主任?请问您可以将手机借给我打一个电话吗?”
看着自家学生挺直的腰板,以及真挚的双眼,赵老师简直要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