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一次安慰 叫得真好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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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学历都水的话那我算什么？
难道装笨蛋也是主播的人设吗？？
薛年年本来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被他噼里啪啦一通信息轰炸又慌了起来：
【》》你，你你别问那么多了！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我不理解，什么叫谢谢我这段时间的照顾？】
肖余脸都白了，后背也全是冷汗。
他急迫道：【别吓我啊甜心，有什么事需要你感谢我？？我的不都是你的吗！你全都拿去啊谢什么谢？】
【》》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只是，只是……】薛年年像被烫到了耳朵的兔子一样急得眼圈都红了。
【》》我只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你有你自己的生活，要学习，要写音乐，要直播，我的存在只会给你带去很多麻烦！你有想过继续下去，未来会发生些什么吗？】
未来……
等等，未来吗？
望见这两个字，肖余猛然冷静了下来。
他的呼吸倏地从急促变得平缓，就像剧烈运动后躺倒在暖洋洋的草地上。
刹那间，刚刚差点让他应激的强烈不安感荡然无存。
未来啊……
甜心竟然已经在思考他们的未来了吗？！
一股让人有点飘飘然，甚至让人有些眩晕的幸福感在顷刻间搅拌起他的大脑。
肖余在这一刻，感到那股像药物副作用一样的甜蜜，甜到竟让他有点疼痛的地步。
他的女朋友是因为未来在感到不安吗？
是不是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她才会觉得他们的未来是不可控？
她说起未来时，那样担忧又柔软的语气真的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肖余的心脏像被小鹿猛踹了好几下一样砰砰砰直跳。
他只剩下了最后一点点神智能让他平稳地打字，对她说：【我懂了】
薛年年：“……？”
不对你懂什么了啊？
那股幸福的眩晕感实在是太强烈，哪怕肖余尽力往下压，也无法抑制让自己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将滚烫的手心按到了自己的腰腹，又马上道歉说：【老婆，是我的错】
【没想到你竟然考虑得这么长远！格局实在是我难以企及的高度，简直是高瞻远瞩！！】
他忽然对她极尽恭维和吹捧起来，吹得薛年年都有点心虚了：【》》你在说些什么啊……】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只有给她足够的陪伴感，老婆才不会对他们的未来感到不安。
见面必须要赶紧提上日程！
肖余本想接着地址和信息的事问她，却又忽然想起薛年年之前似乎很难过，又找补地问了一句：
【老婆，你之前难过也是因为想到了未来吗，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我，我，不是……你太过分了！刚刚一打岔要跟你说什么我全都忘了！！！】
薛年年生气地发了一个【猫咪打架】的表情过去。
屏幕上那只三花猫被另一只白猫绑绑揍。
肖余看到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漂亮的灰蓝色眼睛亮晶晶的，抱着手机傻笑：【原来打岔就能让你忘记难过吗……】
【那干脆别记起来了】
【甜心你听八卦吗？刚刚我看到一楼好像有人在吵架，要不要我马上下楼？】
【》》下楼干什么？】
【看看他们在吵什么啊，听完了我马上回来给你复述！等我！】
【》》哎哎哎你别去凑热闹！万一被人误伤了怎么办？】
这家伙完全就是去拱火的吧！
薛年年觉得他真是一到直播的地方就开始放飞！
肖余听到她这么说更觉得甜蜜了：【老婆你在关心我哎……】
他立刻听话地没有下楼，只打开视频发了过去：【那我拿手机给你录——来来来来快看！打起来了！快看快看！】
薛年年平时看到有人打架都怕死了，从来不去凑热闹，但今天“肖序”实在太热情，她又忍不住好奇，偷偷瞥了一眼，结果视频里只有两个黑色的小点在蹦跶：
【》》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嘛……】
【唉这里角度不好，我来给你解说！】
肖余直接坐到窗边，探个脑袋一边看一边给她讲得绘声绘色，【那个光头老哥一个腰子翻身，躲开了左勾拳——】
薛年年听着听着就入迷了，【》》好厉害打得好激烈啊！】
【是吧是吧是吧是吧，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还是差点意思……啧啧】
【》》够啦，万一你到楼下去看热闹把你也打出乌眼圈怎么办？】
明天上课她肯定会笑出声的……这样不好不好。薛年年想着想着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肖余拍拍她的头像，自告奋勇道：【放心，我很会找位置的，还很会扭！老婆你要试试看嘛？】
【》》……试什么？】
【我啊！】
薛年年：【》》？？？】
【》》等，笨蛋！你要找什么位置啊啊啊？！！】
【当然是——】
肖余还在打字，猛然反应过来，【不是！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刚刚真没那个意思，真错了，我是说我来找你】
他这次真没想搞黄色，薛年年的脑子却已经被废料淹没了，【》》你不许找，什么都不许！】
【不找我也知道你在哪……】肖余有点委屈。
薛年年看到通红的脸瞬间煞白，心脏几乎停跳：
【》》你知道？】
【卢剑他一直在首都那边，我猜你应该和他在同一个地方吧】肖余一直有猜测，就是没确认，【老婆你是不是在首都上学？】
【》》啊，那个——】
薛年年不想骗他说不在，但也不想被他认出来，只能笨拙地转移话题说：【》》刚刚，嗯，以前你经常会去看别人吵架吗？】
【还好吧】
肖余也没追问，只顺着她说，【我比较喜欢亲自和别人吵】
他这么一提，薛年年才猛然回忆起，她之前似乎看到直播间的弹幕说过，鱼崽是她在网上见过的撕x热情最高的人。
不管是对黑粉，还是对陌生人，直播间来一个捣乱的就被他骂出去一个。
长这么帅，嘴还碎，实属罕见。
更别说他精力还很旺盛。
这和线下沉默寡言的他差别也太大了吧！
薛年年回忆着，发现不管线上线下……她似乎一点也没领会过“肖序”的毒舌啊？
屏幕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她一边想，一边迷迷糊糊地用被角搓自己脸颊肉上的泪痕时，“肖序”又给她发来：
【》》晚上我经常睡不着，就会去X或者其它平台上开小号，换着语言和人吵，吵累了就能睡着了】
【》》你的爱好还真是独特……】薛年年感到有些无语。
肖余无奈地笑了笑：【我的爱好就是这么低俗还真是对不起啊】
薛年年一点也不觉得低俗，她只是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你晚上会睡不着？】
【这个嘛】
肖余顿了顿，装作轻松道，【偶尔会在深夜想起一些或许算是心理创伤，但其实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吗？
薛年年看到这句话，眉心逐渐皱起：【》》创伤哪有什么微不足道的，心理创伤都是很严重的吧？】
【是吗，甜心你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啊……】
薛年年想起当初高考录取之后，以前欺负过她的好多人都托姥姥给她带话，还想给她送礼，想让她去首都上大学后还能记得他们。
姥姥很好客，她没办法拒绝。
但她鼓起勇气，反问对方，“还记得以前你做过什么吗？”
大多数人都是一脸茫然，少部分竟然还会惊讶地给她道歉，说什么“对不起，当初没注意到你的感受”，“你受委屈了，那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不舒服？”。
就好像轻飘飘地说完这几句话后，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一样。
薛年年想起来就觉得荒谬：【》》以前总有人找到我，想让我原谅他们，可我一点也不想，我一直都记得他们做过什么……】
【真不知道哪来的脸】
肖余也说，【这种人最恶心了，自诩为“心理健全”、“阳光健康”，是已经成熟了的体面人，所以就可以随便要求别人不要计较，不要在乎过去的事了？】
【把他们学生时代干的那些烂事甩到他们面前，或许他们还会感到惊讶，“我真的做过吗？”】
【就好像一直还记挂着那些事的我才是不正常的一样：D】
【》》你没有不正常，没有！】薛年年完全能理解。
她曾经的高中班主任扯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座位上抓起来，当着全班的面质问她：“你以为全天下只有你最漂亮吗？”。
在她考上A大后，班主任竟然忘掉了这一切，甚至还想把她当成自己的荣誉，让她去给下一届的学生录鼓励视频。
她怎么可能会答应？
薛年年在漆黑的衣柜里蜷缩成一团：【》》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们了，真的不想，可能我就是软弱吧……】
肖余看到这句话瞬间炸了，【你都算软弱的话，那我算什么？】
他现在都还经常为以前的回忆痛苦到干呕，生活中一点小事都能让他应激。
【因为痛苦和不甘我憎恨过很多人，还憎恨过不够宽容的自己】
【小时候我经常会在吃完药后，一个人哭着说对不起说我希望世界和平希望大家都幸福，最后却连药都能吐出来，就像被抛弃在角落里的木头一样，一个人呆坐一整夜，直到天亮】
他快被薛年年说她自己“软弱”这句话给气死了：【但就是不想原谅啊，为什么要原谅？】
回忆里那些人的面目都不清晰了。
肖余却还能完整地想起，英国公学里那些垃圾说过的话。
“哈，和他哥一比，这还真是个废物啊！”
“不是双生子吗？怎么差那么多，他真的姓兰卡斯特？”
“什么都不会的低能儿。”
“他大脑是不是没发育？怎么像个精神病一样整天躲角落里，浪费空气。”
……
那些无能狂怒的人会把怒火砸到和肖序长得一模一样的他身上。
【明明做错事的是别人，为什么痛苦的是我？】
在他小学的日记本上写满了，我是垃圾我是垃圾我是垃圾我是垃圾我是垃圾我是垃圾，我不配我不配我不配我不配我不配，我该死我该死我该死我该死我该死。
但那些霸凌依旧没有停止过。
直到他不用去学校。
他被父亲关在家里，没有任何其他理由，就因为他把在公学里被欺负的事，回家告诉了妈妈。
妈妈宽慰了他，答应会帮他解决。
但当天晚上，他就被那个暴怒的疯子关进了家里的狗笼子里。
狗也是妈妈之前养的，在他“住”进去之前，它就已经被父亲贴心地“处理”为了一摊不能动的尸体。
肖余甚至能回忆起尸体腐败的味道。
他感到胃部因为血和油脂的味道开始抽搐，却强迫自己勾起嘴角，笑着说：【小时候我差点被饿死】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不如肖序的劣质品，是只会朝母亲抱怨的低能儿。
没有人在乎他当时只有几岁，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他被暴怒的父亲关进狗笼子里后，甚至都没有人发现。
【没人在乎当然就没有食物咯~】
肖余忽然笑得更开心了。
笼子里都有些什么？狗粮，草垫……
他刚开始还有力气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但后来，他在黑暗中被关了好久，久到他把狗粮吃完，把带着腥味的草垫嚼碎，到最后——他神智不清地摸向了旁边腐烂的尸体。
犬类粗糙的皮毛在他的胃里被腐蚀成了一团蠕动的脂肪。
他却恶心得连吐都不敢吐，撑到了被发现的那一刻。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少天，也不知道肖序为什么会找到他，他只知道，某天醒来，他看到笼子外面站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小小的身体上爬满了腐烂尸体里生长出的白色肉虫，浑身污秽。
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轻浅的叹息。
那个人面无表情地用蓝眼睛俯视着他，空洞地说了一句：“我腻了。”
声音消失在空气里。
三天后，父亲的头颅就被琴弦完整地切了下来。
母亲也在半个月后被送去了精神病院，生活状似恢复了平静……真的恢复了吗？
还是没人在乎他。
在任何地方，只要他哥在，他就永远是个透明人。
就好像达不到世俗意义上的“优秀”就是有罪的一样……肖余觉得那些所谓“精英”阶级的标准，纯纯就是疯子制定出来的。
但为什么他才更像那个不合群的疯子呢？
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肖余却依旧在笑：【我比你软弱多了甜心，现在回想起那些事我连哭都不敢哭】
【》》可哭就是软弱吧？】
【都已经能用表达痛苦的情绪去面对痛苦了，怎么还能叫软弱呢？】
【》》我听不太懂你说的这些道理……】
薛年年看到他发的东西，莫名越来越难过，赶紧用表情包里的猫猫去摸摸嗅嗅他，想知道他还好吗？
肖余看到她发的猫猫图，觉得有点好笑。
本来他们还在一起偷看楼下吵架呢，怎么忽然就喵喵咪咪地缩在一起，开始抱团取暖了？
他也想用猫的鼻尖去戳戳她：【听不懂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些“好抑郁好想死”之类的话，弯弯绕绕的，我自己都烦了】
【》》不行，你在难过啊……】薛年年直觉自己该做点什么。
【》》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做吧，我是不是也应该安慰你？】
薛年年从没意识到电话另一边的人竟然也会和她一样，有烦恼有痛苦，还有很多忘不掉的事情。
她的社交技巧实在太烂，完全做不到像他那样，能用很多种花样，变着法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没关系，已经有比死更美好的事情出现了】
肖余本想这么说。
但看到她主动提起“安慰”，他忽然删掉了原来的话，眯起灰蓝色的眼睛，故意道：
【真的要安慰我吗？来吧来吧，甜心~说什么都可以！】
【》》那你等我两秒钟，我马上去查一下！】薛年年立刻打开浏览器，认真搜索起来。
该怎么安慰“男朋友”这种生物呢？
【》》嗯，找到了！你乖乖听我安慰你哦】
她看着屏幕，困得迷迷糊糊地想了想，干脆打了个语音过去，用之前哭哑了的嗓子一字一句，一边念，一边背诵学习道：
“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很难过，我也为你感到难过。”
“这真的很不公平，很糟糕。”
“遇到这种事，换做是谁都会很难过的。”
“你的感受是合理的，想哭就哭出来吧，没关系的，老公，无论如何——”
我都爱你。
等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薛年年念着念着猛然停下来，发现语音对面，不知何时连呼吸声都停了。
她愣愣地看着屏幕，看到中间那个诡异的称呼，脑子还没回过味，突然间，电话另一边急不可耐，震惊又幽怨地问了一句：
“你刚刚叫我什么？”
“没什么！忘掉忘掉！！你赶紧忘掉啊！”薛年年的脸在瞬间变得刺痛，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她哑着个破锣嗓，像被小鸭子踩过的旧手风琴一样，又漏风又带着哼哼唧唧的慌乱。
肖余听得心都化了：“再叫一遍嘛，刚才叫老公叫得多好听啊，再来一遍！”
“笨蛋！！！”
薛年年都要急哭了，她猛地挂断了语音，把衣柜里的被子拉起来蒙在头顶。
一股混合着羞耻，不知所措，窘迫又委屈的情绪滚烫地涌到了她的脸上。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是什么破安慰啊！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屏幕上还在不停地翻滚着【爱心】【爱心】【爱心】，【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就好像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是灵丹妙药一样！
啊啊啊啊……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薛年年埋头当起了鸵鸟，肖余却兴奋得脑浆都要冒泡了。
他根本没来得及继续问地址的事，但已经确认了大方向，那就干脆直接回去，或者让卢剑约她到某个地点，偷偷给她一个惊喜！
薛年年完全不知道肖余已经在悄悄计划见面了。
她在狭小的衣柜里翻滚了好久，久到她浑身酸痛，累得受不了了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薛年年还是没能把昨晚的“小意外”消化好。
她顶着黑眼圈，脚步飘忽地去上建模课。
上课铃一响，她看到肖序缓步走进门。
根本没办法控制住生理反应，薛年年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浑身再一次红透了。
她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个羞耻的称呼，连被坐在她身旁的人把手拽过去了都没发现。
相比那样羞耻的称呼，连“牵手”这样的互动都显得单纯了许多。
薛年年没忍住侧头，想偷偷去观察他的反应，却正撞上肖序也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他剔透的蓝色瞳孔里倒映着她的影子，苍白，窘迫……像红枣酸奶。
看起来好呆。
薛年年不由有些泄气。
她的状态看起来实在太怪了，但肖序望向她的目光却没有丝毫变化，就和往常一样，冷漠又深不见底。
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被人叫了老公，肖序他就这么淡定吗？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擦边主播啊！！
弹幕里应该有好多人都这么叫过他吧，他肯定早就习惯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吧啊啊啊？
不就是老公嘛，反正他也勉强算是她男朋友吧……薛年年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她的身上还是烫得受不了，身边唯一冰冰凉凉的东西就只有肖序。
她没忍住把掩埋在桌下的修长手指捏得更紧了些。
掌心里，逐渐上升的体温让肖序感到指尖有些酥麻……
一点，一点，酥麻感不断加深。
瞳孔中倒映着她的影子——低垂的眼睫，泛红的耳廓。
她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但又强行想让自己变得勇敢，带着无措与慌乱，她藏在发丝后面的眼眸躲闪，睫毛也轻轻颤动着。
无处安放的手不自觉绞紧他。
她湿漉漉的眼睛偷偷瞥向一旁，又迅速躲开，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她的眼尾晕开了一层浅浅的，惹人怜爱的薄红。
嗯。
昨天薛年年还不愿意跟他回家，不想在学校和他接触。
今天她似乎就想通了。
肖序略微低头，目光淡淡地扫过十指交握的手……
很好。
他未来的妻子今天也离他更近了一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