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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风无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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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心谷秘境入口。
穿上了七彩羽衣的李凄清与谢辞安蛰伏在凉亭旁的参天枫树下,与层叠的枫叶融为一体。
凉亭四角,分别坐着路鸳宗少宗主路修水,他身后跟着墨玉和林汵霜还有路怀远的首徒慕容景洐,这个幕容景洐爱慕林汵霜已久,平时与墨玉最是不对付,时常寻他麻烦。
他深情款款地注视着林汵霜,林汵霜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垫脚在墨玉耳边轻声呢喃,嘴角挂着浅浅笑意,墨玉垂眸,只偶尔抬头回应 。
慕容景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双拳紧握,牙根几乎都要咬碎,若是她能娶下林汵霜,和路怀远更是亲上加亲,届时宗门里的丹药和灵器任他取用,飞升指日可待。
如今却不知从何处冒出了这个五灵根的废物墨玉,既无显赫身世,又无他这般拥有万里挑一的单灵根,只用惊世美貌便夺走了林汵霜的心。
这次的禅心谷秘境,没有林汵霜在后面推波助澜,他本不在来的名单上,穷其一生,也只能在路鸳宗做一辈子的外门奴才罢了。
这个小白脸,何其可恨啊!他心下发狠,此次进入秘境定要将其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以绝后患!
路修水旁边坐着魔宗的少宗主风无栖,他刚从一处远古魔地秘境归来,吞噬了一条魔龙,如今他周身散着挥之不去的魔气,指尖偶有压制不住的焰火冒出,不知为何,他原本冷峻妖治的脸被烧的面目全非,还失去了一只耳朵。
如果李凄清没记错的话,风无栖吞噬的这条魔龙乃血穹燎天炎,吞噬后可将其炼化成魔火,展开时如巨龙展翼,火焰过处会凝结血色符文天幕,威压极强。
这团魔火可化形为焰龙,能操控天地间的血煞之气,修炼到极致可引动血穹天劫,加之敌身,威力巨大,除此之外,还能幻化魔境,困敌于水深火热之中。
炼化此魔龙,并非一朝一夕之间,稍有不慎,便会被魔龙反噬夺舍,他如今这般模样,想必正是吞噬的那只魔龙在他体内与其抗衡,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无栖老弟,可需我宗门医修助你修复容颜?父亲说的没错,邪魔歪道,恃术逞凶,终会作茧自缚,祸及自身啊!”路修水出言相讥。
如今魔宗与路鸳宗已经维持了几千年的表面和平,当年他们的先祖战了个昏天地暗,最后落了个两败俱伤的下场,福地尽数被毁,门下弟子更是死的死,伤的伤,更重要的是宗门里传承下来的修炼功法几乎被焚烧殆尽,再这般斗下去,两大宗门都会慢慢陨落,被新兴的门派坐收了渔翁之利,取而代之。
因此,正魔两大宗门便立下誓约,从此以后互不相犯,而两大宗门发展到现在,又有了大战一触即发的苗头,只是,现在魔宗不似之前那般行事毫无顾忌,只背地里行苟且之事。
路鸳宗作为正道第一人,寻不到其错处,贸然进攻,非正义之师,届时生灵涂炭,福地被毁便要它来背锅,人人得而诛之。
“哦?”
风无栖冷嗤,指尖生出一股巨龙之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徒然向路修水发起进攻,那巨龙之火掠过他的面颊,只攻击他的青丝,瞬息之间,路修水的头发生起了一团熊熊烈火,刺啦刺啦的散着烟花状的火星子。
“哈哈哈哈哈~少宗主,您真是体贴入微,知晓奴家无聊已久,还放烟花给奴家看~”风无栖身后,一位绝色佳人袒胸露乳,身姿曼妙,拍手叫好。
此女子名为冷蝶,修的是合欢功法,吐息之间尽显妖娆,一双美目更是蕴着春水,勾人心魂。
冷蝶名为她的侍女,却是风无栖的母亲安插在他身边,专门保护他的一名护卫,这冷蝶旁人看来修为只是金丹期,但李凄清知道,她的修为已至合体,压制修为只是为了更好的隐匿在风无栖身边,护他周全。
后来这冷蝶也是为了护他,香消玉损。
路修水面色生青,周身散寒,发尾凝起一团寒冰将火焰熄灭。
风无栖一抬手,冷蝶便收住了笑意,趴在他肩头眨了眨眼,作无辜状。
“风无栖,你此番捉弄,可是要与我一决高下?!”路修水将手中的玉盏捏碎,冷声质问。
“唉!”风无栖长叹一声,“路兄说的对,邪魔外道,终会作茧自缚!方才我只是被体内魔龙所惑,非是故意为之。”
路修水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本想从风无栖的脸上看出是否有意为之,但是,他的面目尽毁,丑陋至极,还散着一股肉焦味,脸上是看不出任何表情,多看一眼他就要作呕。
“哼,但愿如此。”路修水不再看他。
“不过,方才路兄说要寻门下医修为我医治,在下却不敢苟同,听说,你的胞兄路修山身体每况愈下,现在竟是连剑都提不起来,莫非门下医修皆是碌碌无为之人?既如此,我魔宗木灵根修士可入路鸳宗为他医治,寒凝骨腐毒而已,不至于此啊!要说这岐黄之术,在下也略懂一二,治疗这毒,最重要的一味药便是心肌草,修山兄久病不愈,怕是所用心肌草放的年岁太久,失了药效。”风无栖狞笑。
路修水听完这话,心下一紧,路修山久病不愈的根本,就出在这味药上,为了能继任宗主之位,即便是亲兄弟又如何?
路修水暗中与门下支持他的医修将这味药偷偷换成了极寒之物,服了这药不仅不会痊愈,而且会将这寒凝骨腐毒的毒性加深。
风无栖指出这味药,莫非是知晓其中缘由?待回了宗门,一定要将魔宗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除去!
“呵呵,这是我宗门之事,就不牢你费心了。”路修水陪笑。
“那倒是在下多管闲事了,原本还想修书一封告知路宗主,现下告知你也是一样的,毕竟你与路修山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手足之间,最是情深嘛。”
“那倒是,那倒是。”路修水惊的一身冷汗,若是父亲知晓此事,定不会轻易绕过他这个残害手足之人。
“呵呵呵呵呵!”风无栖见他这般,大笑不止。
他说出此事,只是想吓吓路修水,现在他们兄弟二人内斗,他坐山观虎斗便可得到渔翁之利,何乐而不为呢?
路修山天姿卓绝,刚正不阿,是一个难得的君子。
然而,风无栖最讨厌跟君子相斗,像路修山那样的人,抓不住把柄啊!
抓不住把柄自然就走不通相互制衡这条路,风无栖非好战之人,一心只念飞升,是主和的鸽派,路修水就不一样了,连手足都残害,简直是称不上一个人,这样的人掌握起来还更简单,路修水这样的禽/兽,他一个魔宗之子都自比不如啊!
他轻叹,徒然道:“路兄!你这样的境界,就连在下也望尘莫及啊!”
路修水知道他话里有话,无奈只能一笑了之。
“哼。”昆彼蜺慵懒地斜躺在凉亭长椅上,冷眼目视这一切。
狗咬狗罢了。
不过到时候这两宗门打起来,奇蛊绝玄门该如何自处呢?风无栖这个疯子,现在她还不敢轻易招惹,路鸳宗乃天下第一宗,底蕴深厚,她也惹不起,到时候只能做墙头草,看形势两边倒!
当下,奇蛊绝玄门实力排行第四,她只能夹着尾巴做人,青牛山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得想个法子尽快将青牛山那帮家伙除掉才是。
她斜睨了一眼青牛山的少宗主,牛阿澈,他这人寡言少语,端坐在玉登之上,只风无栖点他的时候会吐出几个字,其余时候皆是面无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再看她阿妹,牛阿澄,叽叽喳喳个不停,真是十分聒噪!
李凄清将这些人与书中所写对应,一一辨认,四大宗门的少宗主都齐聚在这里,此行怕是不会太顺利,只是实力排行第三的菩提自在山怎的还没来?
凉亭之外,驻守着一圈四大宗门的长老与高手,外围的群山之中,散修零零碎碎地盘踞在暗处,只等秘境开启,寻得时机闯进去,这些散修的气息如此浓郁,就连谢辞安都能察觉,四大宗门不会毫无察觉。
应是觉得他们不足为惧,才没发难,幸而此次来的散修众多,李凄清他们才能蛰伏在枫树下,与他们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今日这禅心真可是好生热闹呢!奴家已许久未闻见如此多的男子气息了,若是将他们都一一炼化为炉/鼎,何愁灵元不足呢。”冷蝶娇声。
她浑身香气扑鼻,肥/臀一屁股坐在昆彼蜺大腿上,倒在她怀里嬉笑,“只是可惜啊,这些人都非纯阳之体,即便炼化了也是收效甚微呐,你说是吗?昆少主。”
昆彼蜺皱眉,冷蝶身上的香气熏的她打了个喷嚏,耳畔的蓝宝石耳坠细闪着碎芒。
“我怎知?”她一脸漠然,莫名想将身上之人当作蛊虫炼化了,这女子姿色上等,细腰肥臀,炼成缠丝蛊迷惑男人倒是不错。
不过这冷蝶乃是风无栖的贴身侍女,轻易不要招惹才是,阿爸临行前可是交代过她,此行需低调行事,万不能似往日那般任意妄为。
冷蝶躺她怀里娇笑了几声,伸手抚摸了几下昆彼蜺的胸口,而后顺势在她胯/间捞了一把,嬉笑不止:
“昆少主,原来你真如传言所说是个女子,奴家看你模样,倒是比我家少主还更有男子气概呢!”
“传言?我可从未说过自己是男子。”昆彼蜺淡声。
冷蝶又娇声连连,笑道:“是吗?少时,你父亲可是昭告过天下说你是个男子呢,还是闲告诉我,你用阴阳转生蛊才从男身变成了女身,昆少主,你到底是男是女呢?”
“哼,那个多嘴的奴/隶。”昆彼蜺双腿交叠架起,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躺着,“我自然是个女子,这点无须质疑。”
风无栖在一旁连连称奇:“彼蜺,世上还有这种蛊虫?”
昆彼蜺闭上了眼,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风无栖又问牛阿澈,“阿澈,果真有这种蛊?”
魔宗与南疆一派由于地形上的原因,最是亲近,往日相交甚密,私下里几个宗门少主因为宗门事务,也会时常相聚,两个宗门也因为魔宗的扶持,势力逐渐扩大,实力已经挤进修真界前五。
不过,几个宗门之间也只是维持表面上的和平,相互利用罢了。
牛阿澈点头,淡声:“确有此蛊,若风少主想要,也可为你炼制。”
牛阿澄不像她哥哥这般寡言少语,想起话本中所写,一脸好奇:“风少主,莫非你想转生成女子不成?听闻你喜好收集李凄清的女装,莫非就是在为转生成女子做准备?”
风无栖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愠怒道:“一派胡言。”
昆彼蜺忍无可忍,将冷蝶从自己身上推开,一指墨玉,“你去找那男子,他身上阳气最足,莫再缠着我。”
冷蝶抬眸扫了墨玉一眼,只是和他对视,她的心就止不住狂跳,即便是阅人无数,她的脸也忍不住红了起来。
“他长的那般勾魂,奴家可驾驭不了,若是靠近他,奴家会忍不住爱上他的,届时,我这一身功力全毁,得不偿失啊!”她叹了口气,舔了下嘴唇,“不过,倒是真想尝下他的滋味如何呢。”
林汵霜听完这话愠怒道:“魔界妖女,果然名不虚传。”
日落之时,闲抱着一堆五光十色的宝石跑回了凉亭,白色外袍沾染了一些黑色的泥沙,脸上也落了一层黑灰。
“彼蜺,我寻来了新的宝石,又可以为你做几套新耳坠了!”她眉开眼笑,齐耳短发随微风扬起。
昆彼蜺扫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一颗宝石从她怀里滑落,滚了一圈后落在了风无栖脚边,闲站在他身后,看到他焦黑的面目害怕不已,犹豫片刻后鼓起勇气开口。
“风少主,可以挪下脚吗,我的宝石掉了。”
风无栖正和路修水“相谈甚欢”,见是闲,收起假笑,温声:“闲,又去挖宝了。”
他将那颗暗红色宝石捡起,塞进了自己的袖口。
“这颗宝石和我的腰带倒是相配,我就先收下了,呵呵。”
闲双手抱着那堆宝石,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眼前这个人,简直是强盗,每次都要从她手中抢走几颗宝石。
昆彼蜺睁开眼,忍不住开口:“风少主,你一定每次都要惹哭她?”
冷蝶娇笑一声,将那枚宝石从风无栖袖口掏出来,还给了闲。
“谢谢你,冷蝶姐姐。”
“闲,你想不想看烟花?将你的百色伞都放出来。”
闲依言照做,半空中瞬间悬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花色油纸伞。
冷蝶给风无栖抛了个眉眼,风无栖掌心中生出一团巨火,如烟花般绽开璀璨夺目的火星子。
“去!”他冷喝一声,掌中火飞至伞中央那把油纸伞,一瞬间,火星四溅,漫天烟火齐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