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再临》肥熊猫殿下

41、出逃的荣誉

　　“母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朵喝退了女王的侍女和随从，大步朝着内殿走去。她清冷嘹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空反复回荡着。

　　菲尔梅德瑞丝女王正低着头拨弄着水盘里的水，听到了夏朵的声音，便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了头。

　　“母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东边的天空。。。”夏朵利落地摘下了头盔，让一双圆眼睛更清晰地注视着自己的母亲。

　　“我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菲尔梅德瑞丝女王坐在扶手软榻上，仰起头看着夏朵。

　　“魔神的邪恶曾经杀死了你的祖父。如今他再一次出现了，目标则是你和我。他会杀死一切妨碍他的生灵。精灵，人类，矮人，兽人。。。”

　　“母后！”夏朵打断了她的呓语。

　　“孩子，我的好孩子！告诉侍卫长，让所有的水精灵准备起来。我们现在就启程，出发往费仙山避难。”

　　夏朵不禁扬起了眉毛，迟疑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站了起来，跟着往殿外走去。走了一半，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母后，我在回程的路上，抓到了两个刺客。”

　　“哦？”女王如水的目光忽然沉静了下来。

　　“两个身形酷似小孩的矮人。他们是不是母后所说的刺客？”

　　“孩子，你过来。”

　　女王脸上没有表情，在夏朵的质问下看不清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忽然伸出了手，示意着让夏朵过去。

　　“我的孩子。”女王拉过夏朵的手，静静地打量着孩子年轻的眼睛，“身为水精灵的守护者，我愿意为族人做任何事来保护他们的安全，哪怕是背负骂名和侮辱。我不想看到任何族人的死亡了。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夏朵直直地盯着自己母亲的眼睛。从小时候起，母亲就格外的美丽和脆弱，如同河岸边的水仙花一般出尘美貌又不堪攀折。每次凝视着她临水沉思，忧愁的表情和单薄飘渺的衣裙，都让她好似一下子就会像水气一般蒸发在空气中。

　　她知道母亲一向厌战，忧郁而富有神经质气息。但现在这样近距离观察着母亲的脸，夏朵忽然萌发出一股厌恶感。这种玻璃般脆弱剔透的表情，让她由衷地感觉到了疲惫和烦躁。

　　这样的哀叹和眼泪，我已经不想再多看了！

　　夏朵猛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宫殿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她压抑地大口呼吸着室外的空气，终于觉得胸中沉郁的烦闷得到了不少舒解。于是她重新套上了头盔，大踏步地沿着回廊走进了另一侧的房间。

　　“你没事吧？”

　　冯达靠在冷冰冰的石墙上，轻轻推了推阿尔文。

　　“嗯。。。”阿尔文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

　　在猫眼年轻人的鞭策下，他们两个跌跌撞撞，一路连滚带爬地回到了栖霞谷。

　　没有让他们有机会见到亨利。一回到这里，他们就被立刻扔进了冰冷坚硬的牢房里等待女王的发落。

　　一听到猫眼年轻人说去见女王时，阿尔文顿时便死了心。

　　女王是想要杀死自己的。现在变成了瓮中之鳖，唯一可能的不同，就只可能是死法的不同罢了。

　　想到远在天边的同胞们，还有此刻同样身陷牢狱的朋友，阿尔文满心失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实在忍不住要掉下来。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好似死神朝他们步步逼近。透过铁栅栏的间隔，走廊尽头出现了黑色的影子。

　　年轻人那双熟悉的圆眼睛隔着铁栅栏严厉地瞪着自己。不一会儿，他缓缓抽出自己的长剑。

　　知道大限将至，阿尔文紧紧闭上了眼睛，下意识地让自己像个男人一样坦然面对死亡。

　　“当”一声，金属被斩开，沉重地摔在地上。铁门的锁扣被一斩为二。

　　“出来。”年轻人用剑尖指着他们，又朝着外面晃了一下，示意他们出来。

　　难道是要在室外行刑？阿尔文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快速瞥了他一眼，便满腹狐疑地和冯达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我知道你们不是刺客。”

　　走到监狱中间的一块空地上，年轻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忽然这样说道。

　　“如此矮小的个子，这样惶恐的表情。还有。。。就算拿了剑还是害怕到哆嗦的模样。你们从没有杀过人吧？或者说，你们没有杀过比自己体型更大的东西了吧？”

　　“你相信我们说的话？”阿尔文顿时眼睛重新闪出了希望的光芒，一脸期待地看着年轻人的头盔。

　　“相不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女王陛下的决定。”年轻人冷冷地打断了阿尔文的话，也让他刚刚浮现出希望的脸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件事想要弄清楚。”说着，年轻人冷冽的眼波瞪着两个矮人，明晃晃的剑也对着他们的脖子。

　　“告诉我，你们和那群魔鬼究竟有什么关系？！你们身上携带的那股神秘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圆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阿尔文，让他有种冷汗涔涔的压迫感。他咽了咽口水，在干燥的喉咙间发出了“咕嘟”的声音。

　　“我。。。”他微微张开了嘴，从里面费尽地挤出一个无意义的字眼。

　　“快说话！”年轻人厉声说道，剑尖又朝着阿尔文的脖子近了几寸。“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要小心你的脑袋，小家伙。”

　　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这年轻人的脑后，让他毫无防备地愣了一下。敏感的后颈皮肤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冰凉，身体本能地紧绷了起来。

　　“阿什利亚大人？！”

　　阿尔文的目光透过年轻人的肩膀落到了后面，表情夹杂着意外和欣喜，声音也一下子轻快了起来。

　　阿什利亚的脸从年轻人的身后显露出来。还没等两个矮人热情的欢呼起来，亨利和莫苏里也接着出现在了他们视线中。

　　“水精灵的牢房倒是做得蛮坚固的。若是他们实在害怕的话，把自己关起来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莫苏里环抱着手臂，一脸讽刺地笑道。

　　而亨利则没有说话。阿尔文觉得他看起来似乎有些苍白。不过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依旧坚定，十分关切地望着他俩。

　　“你们几个。。。”年轻人的声音沉静如水，不带一丝波动。

　　他猛地转了一个身，身法敏捷速度很快，把长剑从毫无威胁力的矮人身上挪开，“唰”地指向了背后的阿什利亚。

　　阿什利亚没想到对手会有这么漂亮的身手，不禁略微愣了一下。旁边的莫苏里见了，也忍不住吹了一个口哨。

　　“别想在水精灵的领土上无礼！”

　　话音刚落，这脾气似乎不太好的年轻人立刻挥舞着长剑朝阿什利亚的脸上砍了过来。

　　阿什利亚见状，也立刻用剑身一拨，顺势将攻势化解。没等对方的下一步动作，他便一鼓作气连连攻击，顿时反守为攻。而那年轻人也不愿示弱，反应机敏地侧过身体，猫儿似的躲避着攻击。

　　不过亨利和莫苏里在一旁看得很清楚。虽然那位看不清面目的年轻人剑法灵动，基本功也很扎实，但很明显得缺乏实战经验，在两个矮人面前可以逞一下威风，但对手是剑术高超又富有经验的阿什利亚的话，长久下去显然是没有胜算的。

　　果然，两人没对峙多久，这年轻人便落了下风。身体微微下蹲，他刚想重新站起来，头一抬，阿什利亚的长剑就准确地抵在了胸口。

　　“小伙子，想要得到对方的尊敬，首先必须要做事光明磊落。”阿什利亚说话的语气柔和，但长剑却依旧不敢放松地抵着他。

　　“水精灵有自己做事的原则。”年轻人盯着阿什利亚的脸淡淡说道，“更何况，我可不是什么小伙子。”

　　一边说话，他一边伸手摘下了他的头盔，一对猫儿似的紫色眼睛镶嵌在白皙灵动的脸，柔软的银色短发蓬松飘动着，只有几根被汗水弄湿的发丝紧贴着脸颊。虽然浑身上下都是男性打扮，但仔细观察着他的五官就会发觉，这是一位充满了中性风格，接近于少年气质的女孩。因为被人用剑指着，她倔强的眼睛还凶巴巴的。

　　“我是水精灵的公主夏朵，你们不许无礼。”她的那双水汪汪的紫色大眼睛瞪着阿什利亚，嘴唇紧紧抿着。
　　三十六背道而驰的母女

　　“公主？”

　　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这女孩，两个矮人尤为吃惊。没想到一路又是呵斥又是踢屁股，将他们扭送回来的坏脾气年轻人居然是个女孩，而且还是水精灵的公主。

　　“你们敢对公主无礼？”她朝着面前的人扫视了一遍，声音低沉地问道。

　　“倒是正好。”莫苏里忽然轻轻笑了起来，“正好我们缺少一个人质。要是有这么一位公主在手里的话。。。”

　　夏朵明亮的圆眼睛立刻牢牢瞪着莫苏里，似乎有些害怕。

　　“别这样。”阿什利亚这时阻止了莫苏里恶趣味的话转而凝视着夏朵。

　　“听着，我们是来寻求援助的。如果你是水精灵的公主的话，正好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女王要杀我们？为什么要刺伤亨利？”

　　阿尔文听到阿什利亚这么说，心里立刻紧张了一下。他偷偷打量了亨利一眼，只见他外表如常，只是脸色似乎有些白。

　　“女王要杀你们？”夏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圆眼睛也睁得更圆了。“你们不是刺客？”

　　气氛忽然陷入了怪异的沉默。最后还是阿什利亚打破了僵局。

　　“看来我们要再去问问尊贵的女王陛下了。”

　　“母后已经启程出发费仙山了。这里除了我，已经没有水精灵了。”

　　“难怪，我们从牢房一路突破都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原来这里已经是座空城了。”莫苏里不禁耸了耸肩。

　　“所有居住在栖霞谷的精灵都已经全部启程了。为了建造永恒的安详乐土，我们决定放弃这里，寻找新的圣地。”夏朵说道。

　　“哼，说他们胆小懦弱好呢，还是天真无邪好呢？”莫苏里不禁摇了摇头，脸上挂着苦笑。

　　夏朵似乎有些不爽，表情有些纠结地想说话。不过还没有开口，却被亨利抢先了。

　　“算了。放开她吧。”他搭在阿什利亚的肩膀上，示意他把剑放下。

　　“可是。。。”阿什利亚还有些迟疑。

　　不过亨利却在失望之下流露出坦然的神情。

　　“我不喜欢勉强别人。勇士用勇士的道路，而弱者有弱者的墓志铭，没有必要强求。既然水精灵拒绝参战，我们就离开这里，毕竟时间已经不多了。魔神的军队很可能已经兵临城下了。”

　　阿什利亚飞速地思考了一下，也随即将剑收进了剑鞘。

　　“听到了没有，我们并不想为难你们。你快点走吧，找你的母亲去。”

　　夏朵缓缓地站了起来，看了看面前的阿什利亚和亨利，又看了一眼旁边表情复杂的阿尔文和冯达，最后瞪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莫苏里，便转身像只敏捷的猫儿一般窜进了树林深处。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结束以后，夏朵纤细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了林间。

　　“我们走吧。”

　　亨利的声音有些沉重，让大家的情绪都开始低落了。阿尔文忍不住仰头望着天空，南方的黑云已经朝着东方推进，将闪着红光的乌云在空中连成了一片。

　　和这不祥的天色一样，阿尔文的内心也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夏朵回来了吗？”菲尔梅德瑞丝回头朝身边的侍女问道。而对方则轻轻摇了摇头。

　　这孩子。。。心里正担心着夏朵，身后的小径上却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她急忙扭头一看，正见到夏朵骑着一匹白色的马，朝着水精灵的队伍奔跑过来。

　　“母后。”夏朵猫儿般灵动活泼的脸上淌着汗水。没有带着以前一直带着的头盔，她看起来就好似一个普通的顽皮女孩，有着少年一样无性别的俊俏。

　　不过她似乎并没有多少快乐，很难得地耷拉着脸，轻轻地朝自己的母亲喊了一声。

　　“事情。。。已经解决了吗？”女王看着夏朵的脸，慎重地问道。

　　夏朵则抬起头，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微弱地点了点头。

　　“这就好。”女王总算露出了舒心的表情，爱怜地伸出手抚摸着夏朵被风吹乱的头发。“这样一来，就没有人知道水精灵的确切动向了。这些麻烦的人和事，我们要远远离开才对。虽然放弃了栖霞谷确实非常得可惜，但若是能够换来和平也是值得的。”

　　夏朵骑着马跟在女王身后，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女王不断飘荡的长发，考虑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母后，那些人。。。那两个矮人并没有行刺您，对吧？”

　　“。。。”

　　女王忽然陷入了沉默。半晌，她才悠悠的开口，连头也没有回。

　　“我的孩子，有的时候，真实还是谎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能看到一个美好的结局。”

　　“可是。。。那两个矮人不是死得很冤枉？母后，您眼睁睁地看着我变成了一个杀人凶手。”夏朵冷冷地回应道。

　　“不，你不是杀人凶手。”女王这时才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是个英雄，一个拯救了水精灵的英雄。不管时光如何流逝，这里的每一个水精灵都会记得你，记得你为了大家所做的一切。”

　　夏朵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番话。两人忽然默契地沉默了起来，只有马蹄声暗示着自己正离栖霞谷越来越远。

　　“母后，如果我说。。。我没有把那两个矮人杀掉，你会怎么想？”

　　“什么？！”女王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紧盯着夏朵。“你没有杀掉他们？你把他们放走了？”

　　“嗯，还有关在牢房里的几个人。我下不了手。”

　　“你下不去手？你会害死我们的族人！”女王勒住了马，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母后，我实在是。。。不想做一个是非不分的人。我一直相信母后说的话，也一直认为母后不会说谎，更不会费尽心机去陷害几个味素平生，毫无反抗能力的矮人。但是我错了。母后你骗了我。我真的不愿相信，您会不顾一切地想杀人灭口，仅仅是为了自己胆小懦弱的借口。我真的。。。”夏朵鼓起勇气说话，不禁把压抑在心中的话全部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不过菲尔梅德瑞斯女王似乎开始生气了，漂亮的紫色眼眸像水晶一样闪着毫无感情的光泽，开口打断了夏朵的话。

　　“你不听我的话了吗？你长大了，不想再做妈妈的乖孩子了吗？”

　　面对女王厉声责问，夏朵也隐隐有些生气，不禁提高了嗓门反驳道：“母后，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看待水精灵的？他们都说，水精灵是没有勇气，没有荣誉的胆小鬼，为了所谓的和平和生命抛弃了精灵最崇高的精神，甘愿变成背信弃义的缩头乌龟。”

　　夏朵一字一顿地大声说道。

　　“我一直觉得这样的话是对水精灵的侮辱。但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他们并没有在说谎。水精灵，确实是一群胆小如鼠的缩头乌龟，自私自利，残害同胞！”

　　“住嘴！”女王厉声喊道。

　　“不，我要说！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很想说了。母后，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所想要的。我想和我的祖辈一样，过着堂堂正正的生活，用手里的剑来保护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族人，而不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母后，我知道你不会明白的。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拥有勇气和荣誉是什么样子的。”

　　“我想做一个能拯救水精灵的英雄，一位通过自己的努力，通过自己这把剑成为一个英雄！”

　　“你。。。你在说些什么啊？”夏朵的这些话说了出来，女王反而从刚才的暴怒转化成了无依无靠的哀怨，用饱含着泪水的漂亮眼眸紧紧盯着她。

　　夏朵十分熟悉母亲的这个表情。从小到大，一旦发生了什么危险或者变动，母亲都会立刻露出这副要人疼惜得自怜自艾神情。她不会反抗，也不会想办法解决问题，每次都只是摆出这样的姿态，被动地要求着别人的帮助。

　　于是夏朵成长成了一个酷似男孩的精灵。和其他柔弱哀伤的水精灵不一样，似乎所有的决断和勇气都集中在了她一个人身上。每当母亲露出这样的表情，她都会自告奋勇首当其冲地出面解决。有时她甚至会想，如果水精灵由自己统领的话，是不是又是另一番姿态了呢？

　　但女王在时光地流逝下并没有坚强起来，甚至愈发流露出力不从心的虚弱感。就算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姿态的夏朵，有时也不禁有种厌恶的情感在不断蔓延。

　　哭？为什么总是哭？母后已经哭了几百年了，难道还不知道哭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夏朵站在女王的身旁柔声安慰时，心中总有个声音在不断呐喊。有时她甚至有冲动用力摇晃着母亲的肩膀，把她从这无穷无尽的自怨自艾中解放出来。

　　烦闷，无助，脆弱。。。这些情绪如同幽灵一样抓住了她，哪怕再怎么挥舞着长剑，都无法驱赶这些噩梦般的情绪。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你。”

　　她忽然这样说道。

　　“我要去寻找自己真正的生活。”

　　“你在说什么啊？”女王立刻皱起眉头，伸出手来想抱住夏朵。

　　但夏朵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侧过身子躲过了女王的手。

　　“母后，我已经考虑过很久了。我要离开这里，现在就走。去一个新的地方寻找水精灵失落的荣誉。”

　　“你。。。”女王怔怔地看着夏朵的脸，若有所失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陌生。她忽然轻笑了起来。“你做不到的。因为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所以不管你到了哪里，都无法摆脱属于水精灵的命运。”

　　“来吧，跟着我，我们一起去费仙山建造新的水精灵王国。”

　　女王再次伸出了手，渴望地看着夏朵。

　　夏朵凝视着这只手，脸上忽然浮现出了厌恶。

　　“不。”她吐字清晰地回应道，“我要走了，我要寻找自己真正的道路。我会祝福着你，祝福所有族人。最后，再见了，我的母后。”

　　说完，夏朵扯了扯缰绳，毫无留恋地朝着反方向奔驰了起来。

　　女王呆呆地望着夏朵越来越小的身影，半晌才反应过来，顿时发出了凄惨的哭声。

　　“我的孩子啊，你快点回来！回到妈妈的身边！”

　　在母亲哭喊声中，夏朵的身影已经消失得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