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再临》肥熊猫殿下

37、冰冷的血

　　“冯达，你确定我们走的路是正确的？”阿尔文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拖在冯达的身后。在费尽地爬上一块大石头以后，他伸手擦掉了额头的汗水，喘着粗气问道。“我们已经沿着河流走了很久了，会不会走错路了？”

　　“不。。。不会吧。。。”冯达站在石头突出的部位向外远眺着，好一会儿才收回了目光。“不过好奇怪，怎么没有看到那个山谷里白色的房子呢？”

　　“我们真的走错了。。。我们应该在上个岔口选择那条大支流的。。。”阿尔文一听，立刻精疲力竭得腿一弯，直接坐倒在石头上。

　　他们原本计划沿着河顺流而上原路返回的，但没想到走了一会儿居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这条河在上游居然有两条支流，合并成了一条更宽阔的河流通到下方。而究竟是从哪条支流被冲下来的，他们俩谁也没有印象。

　　“应该是细的这条吧。”冯达指着右边这条水流略微细小的支流说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隐约能看到长成五角星一样的红色树叶，连成一片随风摇摆煞是好看。阿尔文根本没有任何印象，又看了看左边那条支流两边都是千篇一律的绿色叶子，便木知木觉地点了点头。

　　可是在沿着这条支流走了好一会儿以后，他们终于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沿路原本还有茂密好看的树林，可是随着他们的不断深入，这条看起来湍急的支流嘎然变窄，地势也跟着陡峭起来。白花花的河流从深色岩石的缝隙里迸出来，又狠狠落在锋利的棱角上，激起了激烈的白色水花和令人不安的巨响。而理应看到的水精灵宫殿，却依然连影子也没有。

　　“我不行了。。。一定要休息一会儿。”阿尔文坐在石头上，大口地喝着水。不一会儿，就把水壶递给了冯达。

　　“不。。。”冯达的脸色似乎很不好，盯着装满凉水的水壶看了一会儿，才表情纠结地说道，“我。。。肚子疼。。。”

　　“那天晚上吃的肯定有问题。”他又很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

　　阿尔文顿时笑了出来。“谁叫你贪吃的？！”

　　“肚子真的疼就千万别憋着，憋坏就不好了。”他又十分贴心地说道。

　　“嗯，那我先失陪一下。”冯达如临大赦一般松了一口气，立刻捧着肚子麻利地爬下大石头，往另一边树木比较茂密的地方小跑而去。

　　看着他狼狈而可爱的背影，阿尔文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他和冯达从小就是一个村子长大的，以前就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朋友加玩伴。但自从自己犯下大错直到家园被毁，两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四处寻找帮助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又在默默地发生了变化。冯达不再是自己单纯打闹取乐的玩伴，而是一个必须同甘共苦的战友和帮手。作为两个懒散惯了的矮人，他们要面对太多挑战和威胁了。而冯达，却是他最坚实有力的帮手和依靠。不像自己经常性的疲软和无力，冯达的个性虽然朴实，但要坚强刻苦很多。如果没有他在自己身边，阿尔文不敢想象自己是否还能坚持到现在。

　　坐在石头上胡思乱想，阿尔文觉得疲劳已经消退了不少，但冯达却还没有回来。

　　他肚子疼得这么厉害？

　　阿尔文不禁有些担忧起来。他正想从石头上艰难地爬起来，却听见身后忽然传来草木的“沙沙”声。

　　冯达真慢啊！

　　他刚要回头好好嘲弄一下这个拉肚子的冯达，一转头，却和一双陌生粘稠的黄色眼睛对上了。

　　黄色的圆形眼睛镶嵌在布满鳞片的脸上，一条火红的蛇信朝着他的方向一吐一吐的。一条青蓝色的蟒蛇不知何时盘旋着爬上了岩石，用这双猛兽捕猎的冷酷眼神凝视着自己。

　　阿尔文不敢动，头脑一阵晕眩，身体宛如一下子掉进冰窟窿。

　　以前听有经验的老人说，遇到毒蛇猛兽千万不能动，必须用眼神冷静而有气势地回瞪对方。如果一旦慌乱地大失手脚，对方就会认为是在害怕自己而猛扑过来。可是，这样一动不动地干瞪眼，真的可以做到吗？

　　阿尔文试图和这条吐着红信的蟒蛇对峙。蟒蛇的一双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智慧和仁慈之光。它知道了阿尔文已经发现了它，还是依旧不紧不慢地爬了过来。身上冷血动物特有的阴寒气息已经隐隐渗透到了阿尔文的皮肤里。

　　为了壮胆，阿尔文抽出了短剑对着蟒蛇。但面对微微发抖的剑尖，蟒蛇似乎有些不屑，红信嘲弄般甩动了两下。虽然它的头部还在和阿尔文对峙着，但尾巴已经偷偷摸摸地打算从石头的另一端绕到他身后。

　　一滴冷汗滑了下来。阿尔文朝冯达离开的方向瞟了一眼，还是没有看到同伴出现的踪迹。难道冯达他。。。

　　望着蟒蛇黄色恶意的眼睛，一阵鸡皮疙瘩爬上了他的后背。

　　忽然眼前黑影一闪，阿尔文只觉得一股寒气混杂着腥臭之风朝他的面门扑了过来。一回神，蟒蛇的血盆大口已经近在眼前。

　　“啊！”经历过危险考验的阿尔文已经没有过去那么胆小了。他顿时大叫了一声，把短刀狠狠刺进了蟒蛇大张的柔软口腔里。

　　短刀一下子被吞了进去。蟒蛇觉得口里猛然剧痛，扬起了头甩了几下，随后便是“叮”的一声，短刀被它用力吐到了一边的岩石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接着，蟒蛇就用夹杂着愤怒和嘲笑的神情转向了阿尔文。

　　不会吧。。。

　　阿尔文觉得不妙，在蟒蛇还没有再次进攻的空袭，猛地转身，用尽全力朝着另一边的森林跑了进去。

　　冯达。。。冯达还在那里！

　　“哗啦啦”地一头冲进树林，阿尔文不顾一切，好似一只无头苍蝇。身后的蟒蛇追了过来，但遇到了茂密的树干，倒是阻碍了它爬行的速度。

　　甩掉它了吗？身后蛇类爬行发出的声响已经越来越轻了，最后阿尔文置身于茫茫树海，每一个角度看出去的景物都似曾相识，一点辨识度也没有。

　　“冯达。。。”

　　阿尔文试着喊着一声。发出的声音却是微微颤抖，带着不确定和害怕的尾音。

　　“冯达，你在哪里？”

　　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阿尔文的心“扑扑”直跳，身体脱力地靠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这下怎么办？

　　就在他又惊又怕，又怎么也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四周却又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风穿过林间的树叶，从四面八方传来了密集的“沙沙”声。有如潮汐的海浪声，这样的声音铺天盖地地钻进耳朵，拨弄着阿尔文早已敏感紧张的心弦。

　　然而还有其他的声音混杂其中。细小的树枝断裂时轻声爆开的声音，干枯的树叶被踩下时发出的“咔擦”声。有什么东西正朝这里接近。

　　是冯达吗？

　　还是那条蟒蛇？

　　阿尔文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目光锐利地不停朝四周观察着。可是目力所及之处都是茫茫绿色，树叶在风中晃动。没有人影，什么也没有。

　　等了好一会儿，四周的景物还是没有发生变化。这让阿尔文真正松了一口气。看来真的没事了。

　　一片绿色柔嫩的小叶子从上方悠悠地飘落，掉在了他的肩头。

　　他捡起了肩膀上嫩绿的叶子，抬起头来往上一看。

　　一双黄色的眼睛就在他的头顶上方，直勾勾地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