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再临》肥熊猫殿下

29、希望之光

　　莫苏里四肢僵硬地等待着剧痛的侵袭，这时上方的巨鸟却又扯着嗓子乱叫了起来。还没等他弄清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自己面前寒光一闪，那只冲着自己扑过来的巨鸟的脑袋一下子骨碌碌地掉了下来，剩余的身体也只是扭了几下便笔直坠下枝头。

　　怎么回事？

　　莫苏里惊讶地抬起眼帘想弄清是怎么回事，一个绿色的影子却翩然落在自己面前，熟悉的气息，高高扎起的金色长发，还有这。。。不讨人喜欢的进攻方式。。。

　　“大哥？”莫苏里一瞬间有些失神，忍不住轻轻叫了出来。

　　“真是狼狈。”亚瑟没有回头来，只是用略带蔑视的口气淡淡回应道。“父王若是见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失望的。”

　　“哼！”听到这番话，莫苏里忍着龇牙咧嘴的疼痛，挣扎着站了起来。

　　“一个人远离主战场单独行动。。。你若是个彪悍的勇士的话另当别论，但现在看起来只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毛头小子而已。如果没有实力的话，麻烦你做事要多动动脑子，免得拖大家后腿。”亚瑟一边说话，一边动作流畅地扑向另一只巨鸟。他灵巧地跃到了鸟的脖子上，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一刀插在了它的身体上。

　　“听着，战局已经进展得差不多了。如果你不想再添乱的话就马上跟我回去。”亚瑟稳稳地落在枝头，漂亮地收刀入鞘。

　　看着兄长一头飘逸的金发，莫苏里一动不动地站在后面，光是喘气就觉得胸腔里翻腾着血气，十分难受。但一想到亚瑟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他便觉得无比憋屈，硬生生地忍住了不适。

　　“我没事的，只不过一点小擦伤而已。”

　　他故作轻松地擦了擦额间的汗水，低声回答道。

　　“擦伤？”亚瑟回过头来，用严厉的眼神上下扫视着他。“哼，你快跟我回去。你还太年轻，这里不适合你。你只需要听从我的话就可以了。”他冷冷地笑了一声，抓住了莫苏里的肩膀，不由分说地说道。

　　莫苏里觉得肩头无比沉重。兄长这张熟悉的脸近在眼前，脸上却是比平时更加强烈的蔑视和不信任。他的心顿时一痛，忍不住用力摔开了亚瑟的手。

　　“我们两个几乎同时出生，谁也不比谁年轻！”

　　“我知道，我在你心目中既幼稚又没用。”他后退了一步，用漂亮的眼眸瞪着兄长，忿忿不平地说道，“不过我和你不同，我有满腔的热血和斗志。我愿意从生命来保护我的子民。像你这样一个冷血自私的人，是永远体会不到这种心情的！”说着，他倔强地紧紧抿着嘴，一副就此决裂的模样。

　　“你。。。”亚瑟气得说不出话来。为什么这个和自己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内心却像相差得如此十万八千里，以至于双方都永远无法了解彼此的内心？

　　感觉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往前踏了一步，想朝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上揍过一拳来让他清醒。

　　而这时，天空却再一次暗了下来。兄弟俩抬头一看，在他们斗气争吵的时侯，一只至今为止最大最凶恶的魔鸟挥动着翅膀在上空越飞越近。

　　它应该是所有魔鸟的首领，体积比其他的大上两三倍都不止。双翼展开时，黑暗遮天蔽日。它极力伸长了脖子，黑色的羽毛翩翩飞舞。伴随着沼泽腐败的臭味，它尖声大叫着，发出的噪声有如钢针般刺入耳膜。

　　巨大的魔鸟示威般摇了摇脑袋，头顶上方一簇黑色翎羽高耸地竖起。它似乎听到了什么，红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过层层树荫，准确地落到了两兄弟身上。

　　“你快走！”莫苏里不假思索地大叫了一声，随即握紧了弯刀，毫不害怕地瞪着那只巨型的魔鸟。

　　亚瑟看着他的侧脸，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现实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说话了。

　　巨鸟张开翅膀黑沉沉地朝他们压了过来。和其他魔鸟不同，它并不急着扑了过来，而是在俯冲中伸出利爪，试图抓住他们带到高空。

　　弓箭已经射完了。莫苏里现在只有手中的弯刀。面对黑压压的身子，他敏捷地在树杈间来回躲避，但距离有限的弯刀始终很难造成伤害。于是他一手撑着树干，身体借力往上一跃，大着胆子跳到了巨鸟的背上。

　　“莫苏里，这样太危险了！”亚瑟见到他这样，急忙喊了出来。

　　莫苏里无视底下大哥的声音，一下子伏在巨鸟的背上，用力抓住脖子上凌乱稀疏的羽毛，拔出弯刀想这样刺进它的喉管。

　　可是巨鸟立刻腾空飞了起来，带着莫苏里离开了枝头，在林间不停穿梭着。身体撞击在树干上，把不少强壮的大树都撞得摇摇晃晃。

　　亚瑟的眉头紧锁，丝毫不敢怠慢地快速跟着上去。在枝头跳跃的同时，他已经搭弓挽箭，准备瞄准前方的黑色家伙。

　　离弦之箭“嗖”的一声射了出去，深深嵌入了树干里。受惊的巨鸟回过头来，看到了不远处的亚瑟，便用锋利的爪子勾住树枝，猛地转过身子，朝亚瑟飞了过来。

　　莫苏里一手紧紧抓着巨鸟身上脏兮兮的羽毛，只觉得自己指尖湿漉漉滑腻腻的，感觉相当糟糕；另一只手则握着刀，深深扎进了巨鸟的翅膀上。

　　黑色巨鸟吃痛地尖叫了一声，身体随即失去了平衡，瞬间往左侧一歪，一头撞上了亚瑟站着的树枝上。

　　顿时大树激烈地摇晃起来，树叶像下着小雨一样纷纷扬扬，几根看似粗壮的枝丫也发出了“嘎吱”的脆弱声。

　　莫苏里趴在鸟背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觉得头脑一阵眩晕，身体便感觉急速下坠的失重。

　　等他清醒过来时，发觉自己悬挂在半空中，夜风吹得自己的身子摇摇晃晃。

　　并没有直挺挺地摔下去。。。莫苏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紧紧抓着。他抬头一看，一张如此相似的脸就在自己上方不远处。

　　亚瑟倒在枝头上，手却努力伸长抓紧自己。

　　“你。。。你没事吧？”好半天，亚瑟才从抿着的嘴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他金色的长发凌乱，脸上也都是灰尘和擦伤，颇为吃力地拉着莫苏里。而莫苏里更是千钧一发地吊在半空中晃悠着。

　　“嗬嗬。。。”他有些无奈绝望地扯了扯嘴角。“看来，我们两个之间的争斗，很快就要画上句号了。”

　　“你放开我吧。不然的话大家都逃不了。”

　　亚瑟看着莫苏里苦笑的脸，目光闪烁不定。

　　“这次的确是我实力不济。不过我没有后悔。如果是这样死的话，我想在那个世界见到父王我也不会觉得愧疚羞耻。”

　　“羞耻？”亚瑟突然冷笑了一下。“别以为你死得很光荣！你这个蠢货！”

　　听着亚瑟的话，莫苏里的瞳孔立刻收缩了起来，还想开口说话，却看见头顶上方的枝叶剧烈晃动了起来。不一会儿，那只巨鸟丑恶的脑袋便探了出来。

　　看到了他们两个，巨鸟露出了得意而残酷的表情。它整个身体全部窜了出来，狞笑着张开爪子扑了过来。

　　“放开我！你快逃吧！”

　　莫苏里大叫一声。但飞溅出来的血迹顿时溅到了自己的脸上。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但瞳孔却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剧烈收缩着。

　　巨鸟的爪子踩踏在亚瑟的背上，尖锐的末端嵌入皮肉，激起一阵血花。亚瑟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冷汗顺着鼻尖滴了下来，落到莫苏里的脸上，宛如冰凉悲哀的泪水。

　　“你。。。放开。。。”

　　莫苏里傻愣愣地望着兄长，胸中翻腾着难过的波澜。

　　“不。”

　　亚瑟低垂着脸，无法探估究竟在想着什么。仿佛是自言自语，他任凭疼痛遍布全身，冷汗淌过额头，轻轻地说着话。

　　“不会放开的。我曾经发过誓，一定会保护你。。。还有所有人。”

　　“这是我的命运。。。莫苏里。。。这是我的命运。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这里。”

　　“总有一天我会死在这里。但在这之前。。。我要看到你，看到你可以活下去。”

　　“大哥。。。”莫苏里有些吃惊地仰起头，呆呆地看着兄长。亚瑟的眼睛也同样直直地注视着自己。

　　“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的。”

　　莫苏里的视线有些模糊，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眼眶过于湿润。他看着哥哥的脸，一股熟悉的感觉奔涌了出来。

　　哥哥啊。。。多么亲切的呼唤。和自己留着同样的血，和自己长着同样的脸，也和自己一样，胸中埋藏着一样的意念和决心。

　　这么多年来，大家彼此越走越远，但默默生长的牵绊，宛如纵横地下的树根，在日积月累中，彼此已经无法分开，互相融合，再也无法失去对方。

　　于是莫苏里终于释然地笑了出来，被兄长紧紧抓住的手此刻充满了力量。

　　“我明白了。我不会死。”他大声说道，“我不会死的！因为我也会保护你，保护所有我深爱的人！”

　　亚瑟愣了愣，眉目却随即变得柔和起来，带着许久未见的笑意静静望着弟弟。

　　莫苏里顿时充满了勇气，手中的弯刀隐隐渗透着寒光。他的目光转向一边，手臂使劲一挥，将弯刀用力掷了上去，准确地插入了巨鸟的肚子上。

　　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巨鸟没有想到从下方会突然飞来一把利刃，顿时痛得尖声嘶吼起来，舞动着翅膀在枝头翻滚。

　　“抓紧了！”

　　亚瑟大叫一声，莫苏里也隐隐用力，身体轻盈地一晃，仿佛一片随风飘动的树叶，灵巧地落到了枝头。

　　“我已经明白了。我终于明白我所追求的。”他拉起了亚瑟，两人面对面地站着，彼此第一次身心交汇。

　　“哥哥，我已经不会再迷惘了。因为我已经知道，我的路究竟在哪里。”

　　“哼。”亚瑟也微微一笑，而后一起把视线转向面前的巨鸟。

　　“废话少说。现在是复仇的时候。让你们看看来自佛比顿的精灵真正的勇气和信念。”

　　手中的长刀在空中挥动，划破空气发出沉重的声音。而精灵们却身形敏捷，朝穷凶恶极的黑色魔鬼冲了过去，在利刃的寒光中将丑陋的身体砍成数块，让黑红的血光清洗所犯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