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再临》肥熊猫殿下

19、黑暗之旅

　　一行人在上方休整了一会儿，过了好半天，才等到下方的熔岩逐渐冷却下来。

　　熊熊的火把被点起，厄尔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下方的情况。只见炙热的岩浆已经冷却发暗下来，只有少许部分还带着高温的黄色。而整个空旷巨大的礼堂，此刻已经被奔涌而下的熔岩灌满，就连之前高高耸立的石台，现在也被完全吞没了。原本挤满一个礼堂的岩兽群，早已完全不见踪影。在火山巨大的威力下，它们仿佛从未诞生过，任何存在的痕迹都被完全抹杀了。

　　“岩兽，已经被消灭了。我们火之精灵终于可以重获自由了！”站在高耸的岩石上俯视着下方，厄尔任凭从火山深处传来的风吹起自己红色的短发。他张开手臂，闭上眼睛尽情享受这久违的空气，从胸腔里发出积蓄已久的啸声。

　　“好吧，你做到了。”他转过身对着亨利说道，“我认同你，和你们的要求。为了报答你的恩情，火之精灵愿意站在你的这边，共同对抗魔神的军队。”

　　亨利走到厄尔面前，脸上的表情柔和地舒展开。厄尔抽出腰间的小刀，毫不犹豫地划开了手掌，鲜血顿时滔滔流淌了下来。他将流着血的拳头放在亨利的拳头上。

　　“召唤我，当你需要火之精灵的时候。”

　　见到火之精灵终于成为了自己的盟友，阿尔文和冯达互相看了一眼，脸上荡漾开高兴的笑容。

　　“请不要过于乐观。”

　　在一行人打算告别炎之地狱时，专程送别的厄尔对着两个矮人这样说道。

　　“如果矮人的盟友只有火精灵的话，是无法和六眼魔神强大的军队对抗的。你们必须继续踏上寻找战友的旅途。”

　　“接下来，还有木精灵和水之精灵需要你们去说服。木精灵的城市建造在佛比顿的森林里，那里是一片树海，若是迷路的话，很可能一辈子就无法出来。而那些水精灵。。。那些柔弱的水精灵。。。”提起水之精灵，厄尔的脸上露出了明显嫌弃的表情，“我看还是不要妄想那些无能的水精灵会拿起武器。”

　　“总之，你们的希望很渺茫。可是，还有机会可以一试。”他看着亨利这样说道。

　　于是他们一行四人，又重新踏上了寻找其他精灵的旅途。

　　有了成功说服火之精灵的例子，两个矮人显得比以前有了信心。两匹精神的小马在小路上敏捷地穿梭着。

　　“你说，我们接下应该去哪里？”在起伏的马背上，亨利微笑着看着前面的两个矮人欢快地哼着歌，于是侧过头来询问身边安静的精灵。

　　“佛比顿森林距离这里10天左右的路程，但愿我们可以尽早赶到那里。木精灵个个是出色的弓箭手，若是能够让他们加入，和魔神军队抵抗的力量必定会大大增加。”

　　“但愿如此。。。”亨利听了阿什利亚的话，忍不住往南方的天空望去。那里乌云越发浓密，在呈漩涡状的乌云中央，一股黑气直冲云霄，带着隐约可见的红光和火焰。如果动作不快一点的话，不仅是矮人之国，就连其他土地都会沦为魔神的领地。

　　“不过木之精灵的首领，苏伊拉亲王年事已高，能够参战还是个未知数。”阿什利亚也遥望着南方的天空，眉头紧锁地说道。

　　“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要去试一试。”

　　劳拉微微颤抖着蜷缩在阴暗潮湿的囚室里，身体因为害怕和寒冷而不停地打颤。她掉了一只鞋子，单薄的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自从矮人之国被僵尸军队占领以后，天气就变得非常糟糕，温度也骤然下降，让习惯温暖气候的矮人极不适应。

　　她抬起眼帘打量着囚室里的其他人。石头砌成的牢房里，关押的基本是女人和老人；而年轻男子都被驱赶出去作为苦力来使用。在僵尸的控制下，他们不得不亲手搬运和建造可怕的武器和堡垒，美丽安详的矮人国面目全非。

　　而关押起来的囚犯们也并不好过。劳拉静静注视着旁边的丽兹。自从那天阿尔文和冯达带着圣杯离开这里以后，僵尸们很快便攻到了宫殿。

　　矮人惯于平静优越的生活，又加上身量矮小，作为战士，他们显然是最不称职的。于是在猝不及防的奇袭下，大量矮人丧失了生命。为了掩护这两个女孩，年迈的亲王试图抵挡僵尸们的攻击，可惜最终还是寡不敌众。

　　这一个月来，劳拉已经见到太多的血。不过万幸的是，圣杯始终没有被找到。

　　阿尔文。。。她忍不住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脑海里不禁浮现阿尔文年轻干警的脸庞和温暖柔和的小卷发。他们曾经一同玩乐，一同打闹嬉戏，可是如今他却不得不身负使命，背井离乡。。。

　　阿尔文，你一定要找到援军来救我们啊！

　　劳拉仰头望向囚室上方那扇小小的窗户。透过这扇狭小的窗子，外面的天空昏暗如黑夜，只有红色的闪电和僵尸们令人心惊胆颤的嘶吼声。

　　阿尔文的屁股因为长时间的骑马而被磨得生疼。于是他只好下了马，牵着缰绳步行前进。

　　他们一路走了已经有五、六天了，沿途的景色从炎之火山的一片贫瘠荒芜，一路慢慢出现了绿色，而现在他们已经穿越了崎岖的霍山山脉，走过了平原。越来越多的树木闯进了视野。最后，他们不得不放缓了脚步，因为马儿已经无法在密林里狂奔。

　　“这里，应该就是佛比顿森林了吧？”冯达扬起头看着头顶上方遮天蔽日的绿茵说道。

　　这片森林和矮人国的森林不同。这里的树木更多也更高，一棵棵直插云霄，树冠庞大，把阳光统统挡在了外面。所以这里哪怕是阳光极好的白天，也是凉意阵阵光线昏暗，给人一种压抑而阴森的感觉。

　　“小心。这片森林面积巨大，万一在这里迷路，很可能一辈子也走不出来。”阿什利亚十分谨慎地和这两个矮人说道。他也翻身下了马，牵着缰绳小心翼翼地走着。

　　这里很安静，除了偶尔的鸟叫声，便只有落叶和树根在他们行走时发出了“沙沙”声。而连绵不绝的大树，让这里每一处的景色都十分雷同，根本很难分清究竟身在何方。

　　“阿什利亚大人，木精灵的城市就在这座森林的某处吗？”冯达开口问道。不知怎么的，他始终对于精灵持有益死敬畏，所以一直称呼阿什利亚为“大人”。

　　“木之精灵的城市米诺斯，传说中就在这佛比顿森林里。只有熟悉这里的木精灵才知道如何在这千篇一律的树木中找到真正的道路通向那里。我想，我们只要找到木精灵的踪迹，便可以知道米诺斯究竟在哪里。”阿什利亚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不过他们都是最好的猎手和伪装高手，想要找到他们并非易事。”亨利牵着马跟在最后。

　　“大家紧跟我，这里表面平静，其实危机四伏。”阿什利亚走在队伍最前面，朝身后的两个矮人叮嘱道。

　　阿尔文一边行走，一边东张西望。视野能触及之处均是绿色，上方接近天空的，是绿玉般的清脆，而树干的背阴处，又是深沉如墨的苍色矮树。林间的风长驱直入，沿途树木草叶都摇晃着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木精灵，究竟躲在哪里呢？是不是就在这片树叶的后面？或者就在那一蓬灌木后面，用锐利的眼神无声地监视着我们？

　　阿尔文这么想着。他们跟着阿什利亚已经在佛比顿森林里步行穿越了一天，却始终连个人影也没有看见。

　　“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步行到了一处被树木包围的空地，阿什利亚抬头望了望天，又转头向后面的三人说道。

　　“天色已经晚了，入夜以后这里不会有任何光亮。所以我想还是先找到今晚的落脚点，不然的话，等到夜幕降临，我们将会陷入一片黑暗。”

　　“没错，”亨利也从后面走了过来，“这里不远处还有水源，那么今夜我们还是在这里休息一晚。”说着，他分别搭住了阿尔文和冯达的肩膀。

　　两个矮人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一整天的跋涉早让他们饿得饥肠辘辘了。

　　马儿被拴在了树干上低头吃着草。圆柱形的柴火被刀“哗啦”一声劈成了两半。亨利坐在一根树根上，用小刀将收集来的干柴一根根劈开。而不远处的阿什利亚则将干燥的柴火堆在一起。他从怀里掏出一端头上带着白磷的小木棍，在粗燥的干柴表面一划，一束火花便“轰”地爆发了出来。阿什利亚将燃烧着的火种投进柴堆里，不一会儿火焰便熊熊升腾起来。

　　阿尔文和冯达坐在铺满落叶的空地上。由于这里地势较低，又加上被高大的树木环绕，所以地面上总觉得湿漉漉，坐久了感觉阵阵阴冷从下肢蔓延开来。于是他们只能挪到火堆旁边，这才感觉温暖一点。

　　生完了火，阿什利亚便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我去附近转转，找点吃的，顺便看看有没有木精灵的踪迹。”

　　“嗯。”亨利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这里交给我。”

　　精灵的身形轻捷，扶着粗大的树干，一下子便跃到了枝头上。高处的位置能容易观察事物，于是他朝其余三人点了点头，便宛如一只鸟儿，从一个枝头跃到了另一个，最终消失在一片绿意盎然中。

　　两个矮人眼中带着一丝钦佩和羡慕地望着阿什利亚轻快的姿态，嘴角忍不住含着几分好奇的笑容。

　　“他会飞。。。”

　　阿尔文用颇有艳羡的目光目送着阿什利亚的离开。

　　亨利也忍不住嘴角含着笑，低头拨弄着噼啪作响的火堆。

　　“穿越黑夜，穿越寒冷，披着凄迷的薄雾，向着星辰进发。。。”

　　“踏着荆棘，踏着冰雪，鲜血从脚趾迸流，向着星辰进发。。。”

　　“没有快乐，也没有哀愁。”

　　“没有光明，也不再有黑暗。”

　　“当我闭上眼睛，跌落世界的边缘。”

　　“我便掉在了星辰的怀抱。。。”

　　他的目光透过扭动的火舌和袅袅升起的烟雾，亨利轻轻哼着这么一首歌，带着男性粗糙的嗓音有些走调，却又带着奇异的美感，和这佛比顿一望无际的神秘森林融合在了一起。

　　“这首歌是我母亲教我的。”见到两个矮人静静地看着他，亨利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可惜我对于唱歌没有天赋。”

　　“亨利大人的妈妈？”阿尔文好奇地问着。

　　“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可惜。。。”亨利说着，眼神忽然有些黯淡下来，“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听亨利这样说，两个矮人也不知该怎么接口，只能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而亨利却并不在乎地笑了起来。“不必这样，你们没有任何过错。”

　　阿尔文终于放松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肚子有点饿，想站起来找些野果吃。而亨利这时却一把拉住了他。

　　“亨利大人？”阿尔文吃了一惊，回过头来瞪着亨利。

　　而亨利却将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有东西在很快接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