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再临》肥熊猫殿下

17、熔岩

　　阿什利亚和亨利走在炎之地狱的内部，穿过各种走廊和空地，两人却均是无话。其实亨利倒是挺想和这个外表美丽但个性挺酷的精灵说话的，只是阿什利亚一路上，都在专注地观察着地面和石墙。他说，他可以根据地面上留下的脚印和线索追查到岩兽的踪迹。看着他如此认真严肃地工作着，亨利也不好意思随便开口打搅到他。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就这么不相信一个人类的骑士？”看着阿什利亚浅色的背影，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阿什利亚只是略微顿了顿，又重新蹲下身子观察着地面上的痕迹，半晌才重新直起身来。

　　“你不要误会，我并非怀疑你。”他没有回头，就这样背对着亨利说道，“其实，我对人类一直很好奇。他们通常身体和意志都极度脆弱，不堪一击。而你，又看起来和他们有所不同。所以我很想知道，身为一个人类，你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而已。”

　　“是吗？”听到这话，亨利忽然笑了出来。他模样英挺，笑起来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闪着光，是个相当迷人而充满成熟魅力的男人。他并没有因为阿什利亚的话而有所不悦，反而露出了轻松的表情。“这么说来，我想我一定不能让你失望了。”他走了过来，轻轻把手放在精灵的肩膀上。

　　阿什利亚的表情一滞，立刻不动声色地扭过了身体。“岩兽，应该就在那里。”他指着西面的一条大路说道。“我们没有时间了，快走吧。”

　　由于炎之地狱全部由地下的岩洞构成，所以在远离人烟的地方显得光线幽暗，看不清远处到底是怎样的情形。

　　亨利走在阿什利亚身后。精灵敏锐的感官在这昏暗的环境下，优势显而易见。两人都没有说话，在往前步行了约半个多小时，终于深入到了岩兽出没地带的腹地。

　　亨利突然将手轻轻放在剑柄上，表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而前面的阿什利亚也顿了顿，侧过脸来看了亨利一眼。

　　“它们就在前面。。。”他压低嗓音轻轻说道。

　　亨利点了点头，便拔出了长剑。“我去引他们出来。你帮我殿后。”没等阿什利亚回话，他便不回头地闯了进去。

　　阿什利亚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和棕色飞扬的头发。他伸手矫健，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长剑一下子刺进了一头岩兽的双眼之间。

　　那只岩兽又惊又痛之下摇头摆尾，爆发出了巨大的响声。继而，其他岩兽也立刻暴躁地嘶吼起来。

　　阿什利亚见状，掏出腰间的木棍，往粗糙的石墙上用力一擦，木棍的一端便熊熊燃烧了起来，变成了一把散发着火光热量的火把。他就这样握着火把，也跟着跳进了岩兽群里。

　　这群岩兽的数量比他想象中的多。原本都在闭眼休息的它们，猛地被亨利的长剑刺中，正焦灼不堪，又遇到阿什利亚拿着刺眼的火把跳了进来，暴怒的情绪顿时到达了顶峰。

　　为首的一头高大岩兽抬起两只巨大的前蹄，重重落到了地面上。大地震动了一番，扬起了烟尘。而它两眼紧盯着亨利，胸腔里发出一阵沉闷但中气十足的鸣叫，似是一种发泄，又像是一声进攻的信号。果然，几乎所有的岩兽都开始冲着亨利发出巨大的哼声。

　　亨利见状，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便不再主动招惹这群恼怒的庞然大物，收起了剑便往原路撤退。

　　这群岩兽哪里肯放过他。见到他一个人势单力薄节节后退，便紧跟着冲了出去，想把这个惊扰自己的渺小生物压成肉酱。

　　而阿什利亚潜伏在了岩兽群的后方。见到有还没有进入状态的岩兽，他便挥舞着手中的火把，刺激那些依旧处于沉睡中的大家伙。猛然被刺眼的光线刺激，它们纷纷本能地朝相反方向奔逃。现在，所有的岩兽都以亨利为目标，撒开四只沉重坚硬的蹄子一路狂奔起来。

　　为了减少身体的重量，亨利一边狂奔，一边脱下了身上的铠甲，扔到了一旁。他动作矫健，一下子攀上了岩壁。为了赶上亨利，这群岩兽只能绕到另一边，这为亨利的逃跑又带来了不少时间。

　　凿子用力砸在坚硬的石块上，“当”的一声蹦出火花来。阿尔文停下了手中的凿子，用手背擦了擦从面颊流淌下来的汗。这岩层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硬，尽管厄尔带着炸药，但还是没能成功的把岩浆河里的熔岩导流出来。于是他们不得不用凿子一点点开挖。

　　“你说，我们能赶得及吗？”感觉布满水泡的掌心已经痛得有些发木，阿尔文有些许气馁地朝冯达低声问道。

　　“阿尔文。。。”冯达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起腰注视着阿尔文。“你累了，去休息一会儿吧。”

　　“不，冯达。”阿尔文抿了抿嘴，“我在想，不仅仅是现在，还有未来，漫长的战争和无尽的旅途。我们，究竟会不会胜利？我们。。。那些在故乡的同伴们，劳拉。。。他们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我们已经晚了？”想起劳拉，阿尔文的脸上出现了更多心痛的表情。

　　“阿尔文，你还记得那个晚上吗？那个摧毁一切的夜晚？”冯达叹了一口气，双手拉住阿尔文的肩膀，让他可以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当一切美好都不复存在的时候，还记得亲王大人托付给我们的使命吗？没错，我们是矮人国最后的希望！我们是战士！矮小但并不卑微的战士，阿尔文！”

　　“冯达。。。”冯达蓝色的眼睛看不见迷惑，也没有惧怕。它们清澈，美丽，传递出勇气和希望，让阿尔文仿佛重新回到了背井离乡的那个夜晚。他们俩遥望着被火焰包围的故乡，胸中翻滚的愤怒和勇气。

　　“你说得对。”他笑了起来，“只要愿意去做，便永远有希望存在着。”

　　冯达粘着石灰的脸也绽放开来。他轻轻拍了拍阿尔文以示鼓励，便继续投身于挖掘中。阿尔文看着自己满是水泡的手，也更紧地握住了凿子。

　　金属撞击岩块的声音刺耳，但却充满着力量和火光。“当”的一声之后，岩石却自己突然塌方了一小块。背后，金黄色的炽热液体缓缓涌了出来。

　　“熔岩。。。熔岩被凿开了！我们成功了！”阿尔文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扔下了凿子，兴奋地大叫起来。

　　其余人听到阿尔文的叫喊声，纷纷赶了过来。

　　“太好了！”厄尔的脸被容颜的金色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他立刻转向身边的随从，说道：“把剩余的炸药拿来，快点！”

　　阿尔文和冯达互相看着，高兴的情绪溢于言表。而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下方却隐隐传来一阵伴随着微微震动的隆隆声。脸上的笑意有些凝固，他们缓缓转过头去，只见远处飘来一股浓重的尘土，一大群岩兽正以势如破竹之势朝礼堂的方向狂奔。

　　“它们来了！厄尔，岩兽们来了！”阿尔文大叫起来。

　　亨利不断奔跑着。他不敢停留，即使是稍微放缓一下步伐，都有可能被身后奔流不息的兽群踏成肉酱。他用长剑一路劈下岩块来阻碍兽群的道路，也越发刺激这些大家伙对他紧追不舍。

　　已经可以看见礼堂半开的厚重木门了。这让亨利胸中又燃起了斗志和力量。他用双手猛地推开了门，冲进了空旷高耸的礼堂内部。当想回头看看那群粗笨暴躁的家伙有没有跟着自己来到这里。谁知道这无比结实的木门居然就这样被横冲直撞进来的岩兽们撞得四分五裂。

　　这些大家伙的力量真是惊人！亨利见状，眉头略微一皱，脸上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礼堂里没有点灯，光线比外面暗淡了不少。这一大群岩兽显然无法马上适应这里的黑暗，顿时失去了目标，在礼堂里来回奔跑得直哼哼。而更多的岩兽正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礼堂的中央，伫立着一座三人多高的石台，以前应该用于演说和祭祀，底下有一条阶梯盘旋着通往顶端。狭窄的石阶是那些庞然大物所无法攀登的。于是亨利急忙沿着这条楼梯跑到了高台的顶端。

　　他掏出火柴往地面上一刷，“哗”的一声擦出了火花。于是高台上的火把被点燃了。

　　“来吧！我在这里！你们这群粗鲁的笨家伙们！”亨利高高举起火把，在黑暗的空间里挥舞了两下。

　　这下，所有岩兽的注意力都被亨利吸引过去了。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潮水般涌向中央的石台，将它变成了一座孤岛。

　　“厄尔！看你们的了！”

　　亨利脸上露出了成功的笑容，朝着上方的黑暗大声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