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不开水的鱼》矢吹紫龙

1、开始的开始 我，该怎么

　　我，该怎么形容自己呢？
　　说得好听点叫有个性，不客气的话就是另类、怪胎。
　　记得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说，我难过了好一阵，
　　虽然当时年幼的我并不理解这两个词的含义，但是我知道我跟其他人不同，
　　他们喜欢一群人一起打球，我喜欢一个人独自投篮；
　　他们喜欢称兄道弟，我喜欢自立门派；
　　他们喜欢……
　　只是，这一切该怪谁呢？谁叫我一出生就没有老爸呢？
　　我从来只知道母亲，父亲只是字典里的一个单词，仅此而已。
　　从小我就告诉自己万事只能靠自己，我要学着坚强，不能再让母亲为我担心了。
　　也或许因为这样，我对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带着怀疑，我不习惯去相信别人，对，是不习惯。
　　我为自己建造了一座城堡，那里很安全但是也很安静，我没有很要好的朋友也没有讨厌的人，我的生活波澜不惊。
　　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会这样度过了，不会开怀大笑也不会痛哭流涕，不懂什么叫快乐，也不懂什么叫悲伤，但是你的出现改变了我的世界，也改变了我的未来。
　　记得那天母亲叫我去超市买点东西，我拿着钱走在去超市的路上，一切似乎和平时没有两样。但是我却看到邻居家的那些小朋友团团围着你，当时你已经吓得瘫坐在了地上，红彤彤的圆脸上布满了泪水，一双大大的眼睛透出了无限的恐惧。
　　不知是什么力量驱动着我，我义无反顾地拨开人群，拿出纸巾为你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把你从地上拉了起来。
　　转过身，把你藏在我的身后，我说了一句让我自己都觉得惊讶的话：不管她做了什么，如果你们要找人撒气的话就冲我来。
　　大家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都不明白我这个“闷葫芦”是怎么了？
　　事实上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帮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
　　也许是因为你看我的眼神，你的眼神让我有一种想要照顾你的冲动。
　　人群渐渐散去，因为大家都不敢“惹”我，我想那时一定有人觉得我神经有问题。
　　身后的你轻轻地拉了拉我的衣服，显得那么地小心翼翼。
　　我转过头，冲你笑了笑，天知道我有多久没笑过了，我居然那么轻易地就能对你微笑。
　　我隐约感觉到你会是我生命里的一个奇迹，我决定要抓住这个奇迹。
　　那天我们有了第一次牵手，
　　第一次一起逛超市，
　　第一次为你买你最喜欢吃的babyfood（那可是要帮妈妈买东西的钱，回去之后可要被骂了），
　　第一次送你回家，
　　还有……你第一次吻了我，
　　虽然我知道那没有任何的意义，那只是一个小妹妹想要表达的感激。但是我还是呆呆地怔在了那里，直到你走了进去，我才缓过神来，我知道我已经再也离不开你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年幼的我懂的还不多，只是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那一年我8岁，你也是8岁。
　　对了，忘了说你的名字了，嘉萱，但是你说喜欢我叫你SELINA。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不然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我怎会鬼使神差般地拨开人群去救一个陌生人呢？
　　其实，与其说是我救了你，不如说是你救了我。
　　认识你之后，我学会了笑，发自内心的笑容；
　　认识你之后，我学会了信任，真正的信任；
　　认识你之后，我开始有了朋友，交心的朋友。
　　我们一起走过童年，一起经历少年，一起步入青年。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那种强烈的感觉不但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有丝毫的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了。而当时不明白的现在也都明白了，我爱上了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真的不知道，也许从上一辈子就开始了吧。
　　“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救我？我们根本不认识哎，而且听说以前的韩依峻可是不理人的哦！”你常常这样问我，嘴角边是你甜美的笑容。
　　“因为我爱你。”我想就这样任性地回答你，但是我没有任性的资格也没有任性的权利甚至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任性，虽然你一再在我的身上演示着你的任性。
　　所以这句话我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是怎么回答的？我的回答就是没有回答，我不想对你撒谎不想骗你，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想这么做，既然实话说不出口那么就只能选择沉默，只要能这样看着你一辈子我就满足了，一辈子，做得到吗？也许说说容易要做到很难。我知道你迟早是要离开屏东这个小地方的，成绩如此优异的你是应该飞向更广阔的天地的，你的未来应该是台北的师范大学，你的梦想就是能够站上讲坛，做一个平凡的老师，而我实在不是读书的料，所以我知道也许当你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就是我们分开的时候了。
　　自从我意识到这一点的那天开始，我贪婪着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虽然我们没有在同一个高中上课，但是我坚持每天放学去接你，
　　无论是否下雨，无论是否寒冷，无论身体是否舒适。
　　然后手牵手一起回家，然后送你到家门口，然后再轻轻地说几句话，然后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各自走回自己的家。
　　只是你不知道，每次我都是在目送你进门之后才掏出钥匙自己回家。
　　我曾经问过自己，你是不是也同样喜欢和我在一起呢？
　　于是我努力在记忆中找寻着线索：
　　每当你看到校门口低头踢着石子的我时，眼中总会发射出一道奇异的光，脸上的笑容也顿时灿烂无比，欢快地飞奔到我身边，自然地挽起我的手。
　　看到有女同学用爱慕的眼神看着我，你就会不高兴，还总怪我长得太帅。
　　我们宁愿用半个小时走回家也从不选择乘车回家，尽管乘车回家只要十分钟，这是我们之间默契的约定。
　　记得第一次去接你时，我注意到你看着站牌的眼神里有不安、有犹豫，
　　轻声地问了你一句我们一起走回去，好吗？
　　你眼底的不安和犹豫立刻被喜悦和兴奋取代了。
　　于是从那天开始乘车回家对我们而言就好像别人问你一句“母猪会飞吗”一样的不可思议。
　　这样想着，我觉得你应该也是喜欢和我在一起的吧！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得意呢？
　　但是就如我无法说出口的“我爱你”一样，我没有勇气去向你求证。
　　我们之间的关系安分地停留在好朋友的位置上，或者说是兄妹的位置上，我以为这一切永远不会有改变，
　　就像鱼只能在水里游，鸟只能在天上飞一样，我只能默默地守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