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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把子期待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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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院子是典型江南园林的布局与特征,沈小期在屋子里憋得实在头痛,想着出来溜达一圈也是好的。以前跟暑假跟爸妈出来玩过几次,也逛过这种中式园林,假山、池塘、圆拱门、回廊、轩窗,差别和眼前的倒也不是太大。
可旅游的时候路过园子里的门窗,总是上着锁的,亭台楼阁回廊千转,却也总是占满人的。沈小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住进来,这种体验,属实神奇。
天近傍晚,日落西山。
沈小期捡了条柳枝抖池塘里的鱼玩,鱼而蹭着柳枝游来游去,不时打个挺带起圈圈水花。沈小期玩的起劲,什么时候走来个人都没发现。
是之前见过的年轻男人,一身暗蓝色衣袍,制式很像汉唐之际的,腰封左侧挂着一个羊脂色的玉佩。男人一脸莫测的神情,看不明白什么意思,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好像用眼神把沈小期盯的化成一股烟飞走才是他的目的。
沈小期回想之前他们的对话,试探性地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袖摆,叫了声“哥哥”。
葡萄一般圆润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语气也是软软糯糯的。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面对亲哥哥该有的反应吧,沈小期内心暗暗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纯纯演技派。
男人的反应并不想沈小期预想的那样温柔,或者关心询问她的身体情况。
而是在怔神三秒之后,用力扯出自己的衣袖,冷声道:“沈小期,别跟我来这一套。”随后转身大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池塘里的鱼儿等不来喂食,蹭了一会儿柳枝便三三两两的游走了。
“系统,出来。”
屋子里摆了烛台在桌案上,烛火的光亮连成片将一切轻轻笼罩。
沈小期心情不是很爽,她把自己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对着戒指恶狠狠开口。
“什么事?”系统淡定又冷静地出声。
“我问你,刚刚在池塘边跟我说话的那个男的是谁?”
“你哥。”
“亲哥?”
“不是,是你爹娘收养来的。”
“他对我意见很大?”
“是的,他幼时吃了很多苦才被你爹娘捡回家收养,而你从小衣食无忧备受宠爱长大,除了父亲管教的严厉些基本没受过苦。他潜心学习多年,武功诗书皆通,而你对学问一知半解,也无其他特长。但你是正妻嫡女,他只是个养子。在沈家这份偌大的家业面前,你是他最大的敌人。”
…
“系统。”沈小期无语了,黑线了,离谱了,她刚刚就是抓着这么个死对头可怜巴巴的叫哥哥?她凑近戒指,认真道:“下次有这些你能不能早点跟我说。”
系统不为所动,淡淡道:“沈小期,这些事情都不重要。接下来我会对你发布任务,请仔细听、注意看。”
“找到月光珠。”
一张图片从戒指的中心映射而出展现在沈小期眼前,怎么说呢,非常像一颗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珍珠,只是稍微大了一些。
“之后,找到金铸斧。”
图片——
劈柴用的斧子,只不过是金色的。
“最后,找到命运书。”
图片——
一本蓝色封皮,纸张发黄的古书,甚至跟她此时房间里柜子上摆的“诗经”没什么差别。
“去哪找。”
“去能找到它们的地方找,这个要靠你自己在这个时空打探、搜寻。”
沈小期:我能骂人吗?
“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我要找的,它们长得这么普通!”
“是与不是,靠近它们的时候,你自会有感应。”
“有顺序吗?先找哪个?”
“随意。或者说,看你运气。”
沈小期感觉自己快要吐血了。
她拍案,怒道:“这不公平,放我回家!”她一个经历了魔鬼高三顺利完成高考的准大学生,本来有光明美好的未来在等着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找这些离谱至极的东西,这根本就没道理!
戒指隐隐散发蓝光。
系统笑了,又似叹气。
“很多事情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我有没有什么超能力啊,飞檐走壁?金刚不坏之躯?七十二变?”沈小期趴在桌子上,回想自己曾经看过的穿越小说,基本上没有赤手空拳打天下的,总该是有点技能加持的。
“都没有。”
沈小期由于太过悲伤甚至突然有点想笑。
系统对沈小期说:“现在的你和21世纪的你没有任何区别,凡人之躯,血肉而铸。但系统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因意外伤病而死。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完成任务,待你完成任务之际,便是我再次出现之时。”
系统话音落下,沈小期食指上的戒指似乎失去了一层光芒变得暗淡无比。
一种突然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涌上心头,沈小期摘下戒指放进首饰盒,掀开被子躺到床上。
窗外月明星稀,倦鸟归巢。
屋内沈小期蒙着被子闷头大哭。
哭声传到窗外,从嚎啕到渐渐停歇。
屋顶之上,圆月之下。
沈以霆手执一壶清酒,伴月而饮。
他面容半隐于夜色之中,勾勒出锋锐的眉眼与鼻梁,心思深沉似海,目光沉静如水。从那双眼睛望进去,仿佛跌入深谷,猜不透也看不透。
犬鹰悄无声息落在他身旁。
“主子,属下得到消息。楚将军父子二人将于今晚子时从东城门率军回城,皇帝传了一道密令,让他们父子二人一进城就直接入宫。”
“所为何事?”
“属下不知。”
主仆二人的身影遮住了大片月光投下阴影。
屋子里的沈小期已经哭累睡着了。
沈以霆抬手。
“属下告退。”
犬鹰刹那间消失不见。
沈以霆目色更沉,他起身将手中的清酒举高。
慢慢倾倒。
晶莹的酒体沿着壶身向下落,酒香四溢,一滴一滴渗进土壤。
楚将军父子,军功赫赫,战功佼佼,老楚将军半辈子投在沙场上,是忠于君王、忠于元宋的功臣。和沈小期的父亲一样,战功彪炳,史书留名。
可惜就是太忠心。忠心耿耿效忠今天坐在龙椅上的那个狗皇帝以至于眼聋心瞎,不去看看那张龙袍皮子之下,藏着一个怎样肮脏腐败的心。
如果可以选,他也不想杀他们。
如果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背负仇恨,这仇恨在年年岁岁之中一点一点渗进体内,如匕首刻骨,如毒酒噬心。
该怎么忘?
该如何放下?
“对不起。”
夜色如翻滚的浓墨窒涩住口鼻,层层叠叠的乌云出现在看不清的黑夜。
“今日我以酒祭你们的灵魂,黄泉路上不要恨我,来世不要捡我这种小孩回家。”
雨落之前,谁的喃喃自语飘向空中。
任由大雨冲散。
“今天下大雨你还要出去啊?”
秦云慈摸了摸沈小期的头发,柔声道。
“娘,我想出去玩啊,下大雨不碍事的。”
母女俩相对而坐,沈小期拽着她的袖子撒娇。沈小期表面做出一副小孩子贪玩不讲理的样子,内心已经泪牛满面,求求你了这位优雅端庄美丽的贵妇人,放我出去吧,成天在这屋子里头找的到哪门子的月光珠、金铸斧还有听起来最最最离谱的命运书啊!
秦云慈抬手,身后的丫鬟极有眼色转身出了房门,没一会儿就端来好几盘各色各样的点心小食。
“小期乖,吃点点心。”
秦云慈身上的金银珠宝装饰很少,许是名门武将之家,不兴奢华之事。她随手取下发上的一支镶玉珠钗,轻轻插进沈小期发间。
端起沈小期的小脸细细端详,眼睛里全是体惜爱怜。
“娘。”沈小期眨了眨眼睛,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想了想还是问道:“娘,您知道月光珠吗?”
秦云慈想了一会儿,南阳以西是山,以东是海,历年来各地所产玉石珍宝不胜数,却也未曾听闻有哪一个叫月光珠的。
看着她的神色,沈小期也明白了几分,不死心继续问:“那金铸斧和命运书呢?”
沈小期问的三样东西,身份显贵见多识广的秦夫人竟然从未有过耳闻,由此不禁生出几分狐疑。
“小期,你问的这三样东西,是何物?”
“没什么。娘,我瞎翻书的时候偶然翻到的。”沈小期为了打消她的疑问,随口编了句。
过了一会儿,秦夫人要午休,带着下人回去了。
剩下沈小期和屋子里站着的绣娘大眼对小眼。
据绣娘所说,她是从小跟着自己的丫鬟,这么多年来一直照顾着自己的饮食起居。
沈小期冲她招手,“绣娘你过来。”
“小姐有什么吩咐?”绣娘站在那里,胳膊腿都一板一眼,认真等待着姑娘主子的吩咐。
“我没什么吩咐。”沈小期扬起唇角笑了下,“刚刚我问夫人的那三样东西,你知道吗?”
“抱歉小姐,奴婢不知。”绣娘低下头,似乎很羞愧。
“诶呀。”沈小期拉过她的手把她按到凳子上,认真道:“以后你跟我讲话,不要加奴婢、小姐这些词。也不要只会说是、告退、知道了。”
绣娘有点害怕,坐在那一言不发。
“这样呢,咱们的对话就可以简便快捷一些,还有,你拿着账房发给你的月银,做你自己的事,这是你堂堂正正的工作,不要对我低声下气。”
咱们都是平等的。
这句话沈小期想说,没说出来。当你所表达的思想观念似乎与别人的真实处境,处在差距极大的两个不同层面上时,你所解释的理由,不仅不能成为帮助别人的工具,甚至反倒会成为伤害别人内心的武器。
起码在自己面前,她可以活的舒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