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窗帘后的幸福》帕特拉

3、旁观者

　　年末的时候，姐姐从国外回来，父亲叫了我和宫旭一起回家吃饭。姐姐和以前一样快活的样子，热情洋溢的像西班牙女郎，她动作夸张地谈论着国外的生活，说她的洋人男朋友，中文里不时的夹杂着英文和西班牙文。
　　父亲不时的皱起眉头，饭还没吃完就回房间了。姐姐的样子让我有些嫉妒，如果我不那么顺从父亲，是不是也会这么快乐呢，如果当初曾炜不那么懦弱……
　　晚上宫旭送我和姐姐一起回我住的地方，宫旭在姐姐面前，有些不大自然，车停到门口就走了。我猜他是不习惯姐姐的样子吧。

　　夜里我听到了蜻蜓的钢琴声，旋律有些急促，有些杂乱。拉开窗帘，看见她满头的长发瀑布一样散在肩上，肩膀微微有些抽动。回过头，见姐姐已倒上红酒，倚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我：“小妹，别学那些女人的多愁善感，女人只要好好爱护自己就够了。”她说。
　　是啊，就算没有爱情，女人还是要自顾自美丽的。
　　隔日，那个叫蜻蜓的女人搬走了。在夜里拖着行李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宫旭常常来找我，来了以后却不太跟我说话。姐姐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似乎并不着急回西班牙去，说要亲眼看着她最亲爱的妹妹出嫁。我笑，并不说什么，看看宫旭，发现他正在看着姐姐，眼神有些复杂，就连我并不敏感的神经也能察觉得到。
　　宫旭坐了一会，姐姐说要去看电影，他就开车送姐姐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按门铃，我以为是姐姐忘了带东西，打开门却发现是俊烨。

　　“卡卡的脚被砸伤了，宠物医生的电话打不通，你能帮它包扎一下吗？”他一脸的焦急的说，怀里抱着蜻蜓的小狗。
　　我说，“好。”从他怀里抱过狗，去找纱布。
　　其实小狗只是脚擦破了皮，并不严重。我给它涂了些止痛的药水，它就不再叫了。
　　俊烨感激的看着我，“太谢谢你了，卡卡是蜻蜓的心肝宝贝，你可千万替我保密啊，她要是知道卡卡受了伤，回来非得吃了我不可。”
　　我一径不在意的笑笑，蜻蜓已经离开他了，又怎么可能再回来呢。
　　为了感谢我，俊烨非得请我去吃日本料理。回来时已是夜色阑珊，平时这个时候，我早已经睡下了。
　　我坐在俊烨的车子里，远远的看见宫旭的车停在我楼下，俊烨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很快开过去了。我愣了一下，回过头，在宫旭车里看见了紧紧抱在一起两个人，便沉默了。

　　在蜻蜓的房子里，我向俊烨要了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坐在以前蜻蜓坐的沙发上，从窗帘的缝隙向对面望去：我看着姐姐和宫旭进了门，姐姐好像在找我，后来发现我不在，就笑着回身抱紧了宫旭。
　　“我以前也常常看到他们，不过通常是在你上班的时候。”俊烨淡淡说。
　　我打了个冷战，怪不得最近宫旭常常在上班的时候不见踪影。

　　“你是不是觉得，宫旭对你很残酷？”见我许久没说话，俊烨忍不住问。
　　“还好，本来我就没希望他会给我爱情。只是没想到，他会选择了我姐姐。”我苦笑。
　　“其实你也不需要太难过，宫旭并不坏，只是野心太大了一点，他的前妻也是我的大学同学，只是出身跟他一样普通，对他的事业没什么帮助，所以结婚两年就协议离婚了。”俊烨想了一会儿，才说。“难得你姐姐喜欢他，你成全他们又有什么不好。”
　　我惊讶的许久都说不出话来，只是没有知觉的，把威士忌往嘴里灌。
　　俊烨走过来，拿走我手里的玻璃杯，轻轻的把我揽在怀里。我一把推开他，“你想把我变成下一个蜻蜓吗？”我冷冷的说。
　　“蜻蜓是我妹妹，是我母亲领养的孩子。”他无奈的微笑，“我喜欢她，宠她，除了爱情，我什么都可以给她。”
　　“她自己也明白，所以主动去国外散心了，她走的时候还说，要我赶紧找个嫂子给她。”
　　“为什么是我？”
　　俊烨温和的笑了：“我喜欢你躲在窗帘后面看我。”
　　“我看得不是你——”我急忙否认，脸却一阵阵的发热。
　　我抬眼，对上俊烨温柔的眼睛。我一阵头晕，感觉眼前一切都在摇摆，之后的事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早晨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俊烨的怀里。我茫然的抬起头，发现俊烨正在看着我。
　　“你醒了啊，那我去换件衣服。”俊烨的微笑里有几分尴尬。我这才注意到，他的白衬衣上脏脏的，都是一些黏糊糊的东西。
　　“我吐的？”我有点尴尬。
　　“不是，不是，我自己吐的。”他忙说，转念想想不对，“就当是卡卡吐的吧。”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俊烨一翻身坐在我面前。说，“你还是笑起来好看，以后我每天逗你开心，好不好？”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我有些楞住了。
　　“你不用着急拒绝我，我不会欺骗你的感情，也不会勉强你接受我，但是我会让你知道，我能给你真正的爱情。”他又说。
　　然后他做出如释重负的样子，露出灿烂的笑容，“心里话都说完了，现在好男人要去做早餐了！”
　　“等等！”我大喊。
　　“你……你先换件衣服行不行？”
　　俊烨一愣，然后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

　　在俊烨那里吃过早餐，我回到自己的房子。姐姐仍没有起床，我给她煮好了牛奶，换好衣服，和平常一样去上班。
　　打开门时，见俊烨的车停在楼下。
　　“我可以送你上班吗？”他的笑容漾在脸上。
　　“我自己有车啊。”我回答。
　　“可是，你得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啊。”他马上换上乞求的样子，可怜的看着我。
　　“真被你打败了。”我说，那一刻，心里竟然有些甜甜的。
　　再见到宫旭时，他一脸的愧疚。
　　“那晚我看见你了，对不起。”他说。
　　“没有关系，如果你真的有机会成为我的姐夫，我会祝福你。”我淡淡的说着，心里竟连一点失落都没有。
　　“我尽量。”宫旭又恢复了踌躇满志的表情，我不禁觉得姐姐对他而言，与其说是爱人，倒不如说是他心中的一个阵地。攻下那个阵地，他就可以拥有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