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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人有五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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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塔
亚塔……
……
清亮的男声不知何处传来。
是谁在喊我?
……是哥哥吗?
少年守林人顺着声音来到了一个擎天的巨树底下。
一个清秀的男人安静的坐在树下,他的双眼被绷带缠绕,脸如雕刻般有棱有角,即使眼睛被绷带遮住也阻挡不住他的俊美。
他的耳朵灵巧的动了动,嘴唇上扬,开口说道:“你回来了呀,亚塔。”
少年守林人张开嘴就想回答,却发现自己发不了声。
男人微笑的看着慌乱的亚塔,一言不发,但他的身影在逐渐消失。
“哥哥!”
躺在床上的少年守林人一下子坐起来大声喊道,他的心脏跳的极快,仿佛下一刻心脏就会跳出胸膛。
他弯着腰,把手放到心脏处,急促的呼吸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亚塔重重的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它散发着温柔的暖黄色。
不知道是不是看太久,这本来温暖的光芒让亚塔原本紧绷的精神变得更加惊慌,极大的惊慌感甚至带来了生理性的反胃和头晕。
他坐起来想出门呼吸新鲜空气,结果就看到了在自己旁边聚精会神看书的赵姒翊。
“哟!”赵姒翊举起手敷衍的打了一下招呼,然后把手托着下巴做思考状,“醒的还挺快,亚塔先生。”
“你怎么在这里啊?”
“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赵姒翊继续托着下巴,靠近他说道,“如果你是指为什么我会进入黑暗森林的话,我已经和你们的人说清楚了哦。”
“所以你的箭可以不用再对着我了。”赵姒翊伸出手指把箭矢压偏。
当然没有,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敷衍地闲聊,他们没能知道关于她的来历,反倒赵姒翊从他们身上获得了不少的信息
昨晚,赵姒翊把亚塔背回他的村庄。
在夜晚的村庄,一大群人举着火把,一言不发,如同石像般站在村口观望,就连空气中迷茫着一股怪异的气氛。
那场面……晓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赵姒翊也有点怵。
村民们在看到她背后的人是亚塔之后,诡异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村民们连忙搭把手,把背着亚塔进房子后请她到村子另一处休息。
他们当中有人试探地和赵姒翊交流,想要知道赵姒翊的来历与目的,她通过少年守林人的态度试探地说出了这句话——“你们是阻止不了人类追求未知的脚步。”
那个年逾古稀的老人沉默的表情,她现在还记得。
夜晚的天空弥漫着彩色的浮光,今夜的小雪也随风飘扬,房间内烛光微弱跳动,最终在黑暗之中黯然消逝。
“你们是阻止不了人类追求未知的脚步。”
赵姒翊谈谈的说道,重复着昨天晚上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亚塔挠了挠头,不解的问,放下了手上的弓柄和箭矢。
得到了完全不同的反应啊。
她撇了一眼满脸问号的亚塔,若有所思地把视线转回书本。
“你猜?传说中的神之造物——亚塔少年。”
“神造之物?”亚塔懵懵的指着自己,“你在说我吗?”
亚塔全然忘记自己说过‘自己成为神之造物’这句中二的发言。
赵姒翊面无表情但是声情并茂,“对啊,这不是你说的吗?‘成为现在我也是神造之物了……’”
她甚至拿过了亚塔的弓,复刻亚塔的动作。
“啊啊!”
不等她说完,亚塔羞红着脸,躲过弓,说道:“别,别喊了。”
“这可是史记所记载,这个名称多适合你。
赵姒翊指着书本上的这首诗说道:“神明心善,不忍人类的遭遇,赐予我们新生,让我们给予他们新生。
神明仁慈,同情人类的过去,赐予我们能力,让我们完成他们祝福。
我们是神的使者,我们将代替祂福泽万物。
我们是谁?——神之造物。”
赵姒翊面无表情的机械朗诵,到了最后几个字的字音还揶揄的拉长。
亚塔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脚趾都要扣出三室一厅了,连忙挥开赵姒翊举在他面前的书本尴尬的说道:“别,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这还得大声说,让你神之造物的名号必响彻森林。”赵姒翊凑到他面前,挤眉弄眼地揶揄道。
散着流光的蝴蝶耳坠随着她靠前的动作微微展翅,靓丽的黑发被挽起,露出她白净修长的脖子。
他现在才意识到赵姒翊换下了白色的大衣,换上了村子里的服饰。
红色的腰带系在在她的腰上,腰带的尾端随风而动贴在了他的手上。
“你说的那五百锦嫡,可不可以减少点?”
他的耳朵红的像是在滴血,磕磕绊绊的转移话题。
“不行哦,这可是我的报酬和精神损失费。”她的眉间一跳,收起书本,把‘锦嫡’这个词记下。
“没有多收已经算是优惠价了,毕竟一份服务一份钱嘛。怎么远的路,没把你丢在森林里算好的了。”
“?”
亚塔猛的站起来,:“报酬我知道,但是精神损失费是什么?”
“嗯……是你用箭矢对着我,我很伤心?”
“这算什么精神损失费?还有明明是你偷偷进入森林的,不怪我对你这个外人有所防备。”
“哦!对了,还有打架的赔偿。”赵姒翊做出‘了然’的表情,然后揽住亚塔的胳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给你打个折,你看六百怎么样?”
亚塔躲开她的手,不敢置信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这个奸商!”
“哎呀哎呀!在大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温柔而清亮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往门口看去,是亚塔的哥哥洛克里。
他穿着墨青色的衣服,手上端着放着碗的托盘,黑色且柔顺的头发被他撇在耳后,带着羽毛耳饰随着他进来的动作飘荡。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哦,现在还早,大家可能还在睡觉。”洛克里把托盘放到床边的小桌子。
“这个是养神的药汤,亚塔记得要喝哦。”他强硬的把装有黑漆漆药汤的碗塞给亚塔。
“一定要喝吗?”亚塔闻到扑面而来的苦味,举起自己的手,做出健美的姿势,这下他就敢说出这个中二的名字,“我已经成为神之造物了,现在的我可是很健康的。”
“不行哦。”洛克里笑着把碗毫不留情的塞到亚塔嘴里。
他的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他的眼神却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亚塔求助的看着赵姒翊,希望她可以帮助自己脱离苦海。赵姒翊全当没看见,继续翻着书。
“赵小姐也要哦,昨晚背了亚塔走了那么久,又熬了一夜看书,也喝点养养神吧?”洛克里把碗塞到她手里。
“谢谢!不用了,洛克里先生。”赵姒翊抬头说了一声。
只见洛克里眼疾手快,把药汤直接灌到亚塔嘴里,可怜的亚塔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色苍白地倒在床上。
赵姒翊拿着碗的手在颤抖,嘴角微颤的说道:“麻烦了。”
一口饮尽。
嗯?甜的?
赵姒翊眨了眨眼,疑惑的看着洛克里。
“怎么了吗?”洛克里的耳朵先是动了动,然后缓慢转过头看着她,虽然视线有点偏。
“没什么。”赵姒翊合上了书本,站起来。
她凝望着他的双眼,他眨了眨眼睛,仿佛夜晚里璀璨的繁星。
真是可惜啊!这么漂亮的眼睛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洛克里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赵姒翊,“不喜欢甜的吗?喝点热水去去味吧?”
“你的眼睛很漂亮。”赵姒翊这样夸耀他道。
他的动作迟缓,耳朵灵巧的动了动,像是在用声音确认她的位置一样。
这下,洛克里正脸,把视线转到她的身上。
他愣了一下,手不由的扶上了眼睛,随后露出一个微笑,“谢谢。”
洛克里的眼眸带有水色,似乎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伤感。
“那个我想问一下,厕所在哪里啊?”赵姒翊问道。
“门口左转就是。”
“十分感谢。”
她快步走向门口,视线却固定在洛克里身上。
赵姒翊刚出门,回过神的亚塔感受到满口腔的苦味,冲到桌子前大口大口的喝着水。
“好苦啊!”
一阵微弱的敲门声响起。
“哈喽?有人在吗?”
稚嫩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传来。
一个带着黄色帽子,拿着小弓箭,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团子站在门口,她的手像节藕般白白胖胖,脖子上挂着蓝色的围巾,看起来暖和极了。
“洛克里哥哥早上好好,亚塔也早上好。”小朋友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有点慢,像是刚学会说话一样。
说完,她就小跑到洛克里旁边,小小的手扯着他的衣角。
“艾米亚也好。”洛克里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糖果塞到她手里,说道:“艾米亚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科修他们呢?”
“谢谢,洛克里哥哥。”小小的手心捧住几个糖果,“科修他们还没有起床。”
“爷爷让我喊亚塔过去。”
“嗯?”再疯狂灌水的亚塔听到自己的名字探了头出来。
“找我?”
“对。”小朋友停顿了一会儿,“爷爷说,刚刚那个姐姐也要一起去。”
“诶?”
厕所里,赵姒翊弯下腰,将喝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昏暗的灯光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赵姒翊按着蝴蝶的耳坠。
她在心里默念‘背包’然后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屏幕出现面前。
背包的格子塞满了各种东西,从食物到金钱,吃穿住行,一应俱全。
她把手放屏幕上备注着‘清除一切负面buff’的蓝色试剂上,然后伸了进去,拿出一瓶泛着光芒的蓝色试剂。
赵姒翊冷着脸,一口将它们喝完。
瓦士建造的房子里,明媚的阳光透过唯一的窗户照射进来,木制的桌子上摆放着生锈的时钟 。
“贝洛爷爷,我们进来了哦!”亚塔推开了院子里的门轻车熟路进入房间。
赵姒翊连忙跟上,“打扰了!”
她的余光观察着简陋的房间,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打算找个理由离开这里。
毕竟像这种穷乡僻壤是很难获得有用的信息。
“先坐下吧。”老人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热茶,白色的水蒸气争先恐后的从茶杯冒出。
是昨天和自己聊天的老人。
赵姒翊的脑海里瞬间回想与老人的所有对话,猜测自己是否有不妥的发言。
亚塔步走到老人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准备给自己的嘴巴去苦味,见赵姒翊还站在一旁,直接把她拉到自己旁边坐下。
贝洛望向赵姒翊,“赵姒翊小姐。”
“你是求道者吧?”贝洛沧桑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有点浑浊,他倒了杯热水给赵姒翊,“就是传说中的神造之物。”
她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老人。
亚塔看看老人,又看了看赵姒翊开口问道:“神造之物也叫求道者?”
“我能感受到你的‘气’,是训练的方式不一样吗?你的气与一般都人不同。”
赵姒翊接过茶杯,说道:“无论用什么训练的方式,能力都是互通的。”
“一切都力量都是通过的。”
虽然有敷衍套话嫌疑,但是她绝对没有在说谎。
无论是哪一种力量,学会一种,剩下的都会融会贯通。
只要能知道开启的能力原理,她就可以立刻成为‘神造之物’的强者。
“你们再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亚塔把茶杯放到桌子上,大声说着。
“是吗。”老人淡淡地回答。
“亚塔也该知道了。”老人说着,把手伸进茶杯里,用茶水沾湿手指,往桌子上画了一个五角星。
“所谓的神造之物和求道者。”
五角星的图案顷刻完成,带有蓝色的光芒在水迹中流动,微弱的风场从内到外扩散。
亚塔怔怔的看着老人,说不出一句话。
“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宿命,就像树叶会落地,花朵会凋谢,一切皆有定数。”
“宿命即使‘道’,求道者则是行走命运道路之上,或者是想改变命运的人,而神之造物就是求道者。”
“啊不是?神造之物不是指的是神明给予的祝福吗?”
贝洛说道:“那种说法只是用来制造法理异化,来借此宣扬自己的与众不同。”
他将手指点到五角星图案的最上面的角,示意亚塔集中注意。
“人有五道。”
贝洛一边给亚塔解说,一边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子上涂画,粗糙的手指上满是抱紧风霜的皱纹。
“以这里为定点,顺时针方向分别是昧明神道、水月满道、伏执行道、正末栖道、逢春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