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要有光》蓝谷入梦也

8、流言蜚语

　　又混过一天工作，我站在人群中听着每日大同小异的工作总结，人群正要散去，线长却突然出声：“罗小溪，你留一下。”
　　我愣了一瞬，就见线长已走到我身边，笑道：“我们一起吃晚饭吧，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还未散去的几个女工突然说起了小话，我浑身不自在，只觉得别人仿佛都在背后说我。
　　“不了不了，我还是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我今晚不饿。”
　　“走吧，那当你陪我吃饭总可以吧？还有你能不能别老您您的啊，显得我多老似的。”
　　他又搭在我肩上带着我向车间外走，我浑身汗毛竖起，却又不知如何反抗，再次被他带走。
　　在食堂打了两份饭，线长说去趟厕所，我坐立难安，想要趁机逃走，看看了对面的餐盘，终究还是坐下了。
　　刚吃了两口饭，突然听见周围传来一阵哗声，线长拿着一束鲜花朝我走来，我正疑惑，线长已大声道：“小溪，当我女朋友吧。”
　　周围的喧闹声更大了，甚至夹杂着几声口哨，我惊慌道：“线长，别开玩笑了，我们还没认识多久呢。”
　　“那又怎样？难道我不比你的相亲对象好吗？”
　　“别，别，别。”我招着手，不知如何拒绝，线长已经把鲜花塞进我怀里。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哦。”
　　周围瞬间爆发一片掌声，还有几个叫好的男声，我的大脑也爆炸开来。
　　沉默的吃完饭，又沉默的走到女寝楼下，我正要冲进女寝好好思考一下。
　　却听他突然道：“要不今晚不回去了吧，我真是一秒钟都舍不得和你分开呢。”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我只觉胃部绞痛，在他无数次想碰我手时就有这种感觉，在此刻达到顶点。
　　“我肚子疼。”我飞奔进楼，直奔厕所，呕出了今晚的饭菜，嗓子还残留着酸臭感，我才发现一时情急忘记把花还给他了。
　　这束花肯定很贵，这样想着，我怎么也无法狠心将它扔进垃圾桶，因为如果明天不把花还给他，就意味着我要给他钱。
　　我拿着花束回到寝室，果然，室友们都开起了玩笑。
　　“这是谁送的啊？还是红玫瑰呢。”
　　“我们线长。可以啊，小溪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线长了。”这是跟我同一条线的一个女工。
　　我忙道：“我没有，这花我明天就还给他。”
　　“你是不是傻啊，送出去的花哪有还回去的。”
　　“就是啊，线长不是挺好的吗，年轻人就是挑。”
　　“对啊，你就先跟他谈着呗。反正年轻，多玩几年无所谓。”
　　……
　　七个室友说的我无法插嘴，赶紧表示我要睡了，才安静下来。
　　这天的我第一次失眠了，思来想去还是拿出手机给线长发了一条微信：【线长，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们都还年轻，没什么钱，应该努力工作，我暂时不想谈恋爱，对不起。】
　　那头很快回复【你不相信我对你一见钟情也正常，遇到你之前我自己都没想过会有一个女孩让我这么念念不忘，我只希望未来的日子我可以陪你走下去。】
　　【真的很抱歉。或许我们应该再多相处一下，你会发现我这人真的有很多毛病。】说不动容是假的，活了19年，还是头一次有人对我如此真诚的表白。但是，我真的值得别人的喜欢吗？
　　第二天醒来手机没有收到任何回信，我想着今天当面再向他道个歉，这乌龙就算过去了。
　　刚开工十几分钟，线长就拎着两块板找了过来，“罗小溪，你怎么贴的麦拉？刚开工就出问题。重新贴。”
　　尽管我已经用心贴好每一块板，短短一上午，线长也已经让我返工了四次，这下，大家都看出了些苗头，开始小声嘀咕起来，甚至跟我一起贴麦拉的两个女工直接问我是不是得罪了线长，我只能说不知道。
　　中午吃饭时，我顾不得还有其他人在，叫住了线长，跟他道歉。
　　不料线长却突然大声道：“你少在这假惺惺，不就是嫌我没钱吗？你以为你这样的能钓凯子呢？脑子缺根筋，还天天偷懒。”
　　周围人的视线全聚了过来，我又一次失去语言能力。
　　下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独自吃完晚饭后，我躲在厂区小道里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干什么？你下班了？”
　　“嗯，你们忙空没有？”
　　“刚烧起火，正要煮饭，你说嘛。”
　　“……也没啥，那你去忙吧，注意身体。”
　　“好，你也照顾好自己。”
　　我听着电话里的滴滴声，握着手机陷入呆滞，我要干点什么呢？
　　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寝室，除了这里我也无处可去。
　　满屋笑声在我打开门那刻戛然而止，室友们看了我一眼，又凑堆说笑起来。
　　我局促不安，招呼道：“我回来了。”
　　无人应答。
　　洗漱上床，熄灯睡觉，同处一室，我却像处在另一个空间中，默默听着她们说说笑笑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