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兮于怀》九月知秋O

2、第二章 因与果，善

　　临近花神湖的长街，青砖黛瓦，两旁随处可见着卖花灯的小商贩，花神渡桥上人来人往，桥

　　的两边挂着烛火通明的红色灯笼，正随风摇曳。

　　正值凛冬，桥头，小姑娘用软糯糯的声音正撒娇着，“阿兄，阿兄”

　　“阿兄对渺渺最好了，对不对？”

　　看着拉着自己衣角的小姑娘，少年亦对她宠溺地笑着，

　　“是是是，小番薯。”

　　被叫小番薯的不满地嘟起小嘴，一字一顿地发起抗议，“不，许，叫，我，小番薯！”

　　“好好好。”少年笑着捏捏小姑娘的脸。

　　“今日是上元节，咱们渺渺是不是想去长街玩。”小姑娘鼓起嘴巴，用力点点头。

　　“盈鱼，我们走吧。”施渺渺没有再驻足，今日是上元节，得以林姨准许外出一天，路过花神

　　长街，似没有往昔热闹，花神渡桥无人修缮，如今已成了一座危桥，终是物是人非。

　　那颗花神树倒是挺拔生长，它寄托着无数有心人的愿望，见证着无数故事的结局，承载了黎

　　川一代一代人的情感。

　　郊外一处荒凉的村子，草屋中传出一声声的咳嗽声，渺渺的眉头紧锁，她紧张地推门而入，

　　望着林氏苍白的脸，轻声喊，

　　“娘亲”

　　“渺渺，你来了啊。”

　　梁氏紧握着手中的手帕，极力想要掩饰自己的虚弱，笑笑，

　　“渺渺，你受苦了。是我拖累了你。”

　　闻言她俯身跪在床前，“娘，不许这么说，渺渺不苦，渺渺要赚许多许多银子，让娘快点

　　好。

　　爹爹娘亲的养育之恩，渺渺无以为报，不能为爹爹洗刷冤屈，渺渺不孝。”床边的嬷嬷悄声

　　示意盈鱼走后，此时屋中只剩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洗着手中的手巾，渺渺看着帕子中红色血迹，暗暗忧心，哥哥的事情当下需瞒住母亲。看着

　　嬷嬷从房间出来，她上面询问，

　　“嬷嬷，娘最近还好吗？劳烦嬷嬷照顾娘了，渺渺在此谢过嬷嬷了。”说着，渺渺屈膝要跪

　　下，嬷嬷急忙拉住她的手，噙着泪说“老爷和夫人的恩情，奴一辈子不会忘的。夫人她…大夫说

　　在好转了。”

　　施渺渺又拿出贴身带着的银票，给了嬷嬷，叮嘱了几句，盈鱼走来示意她夫人睡下了。渺渺

　　知娘亲不忍和她分开，应是不愿道别的。

　　嬷嬷看着二人离去，望着草屋微开的窗，前几日，夫人咳血，却命她不要告诉小姐。母女二

　　人都各怀心事。

　　施渺渺有意路过施府，有几许人远来，盈鱼警示道，

　　“姑娘，别看了，有人来了。”

　　小丫鬟拉着她，踉踉跄跄地走，回头看，偌大的施府紧闭着大门，一边还挂着三年前破旧的

　　灯笼，施字已经残损了痕迹，门上贴着封条，过往人烟稀少。

　　“盈鱼，我要从后门进去，我需要找一样东西。”

　　施渺渺撕下门上触目惊心的封条，仍能回想起那日铁骑踏府带来的恐惧感，她那时左右不过

　　才十多岁，便被充作官妓，从此生不如死。

　　宅院里早已破败不堪，杂草丛生，施渺渺此行的目的意在找到施母口中所说的信物，却没料

　　到有人先到一步，一个身着华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看起来身份不凡，男子已经开口，“你是何

　　人，来这里有何事。”

　　望着男子，施渺渺心想，此人来这一定是有目的，决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与施府有关联。

　　“为何不说话，休要有所隐瞒。”

　　“小女子为曾经施府二小姐的旧友，来此为取曾埋下的一坛梨花醉。”

　　“你擅闯进来，就为了一坛酒。不怕官府追究你的罪责。”

　　“公子不也是擅闯进入，今日之事你不言我亦不言，如此便好。”未想此人如此难对付，想要

　　找到那样东西恐怕得等后日了。

　　“既然你是想取坛酒，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取完就走吧，这里并不安全。”

　　“多谢公子。”

　　施渺渺直入花房拿了一把铲子，心想坏了，太过平常，会引起怀疑，当她忐忑不安地拿着铲

　　子走出去，男子已经消失，她长舒了口气。

　　“小姐，你终于出来了。”看着小姐拿着酒坛出来了，盈鱼放心了。

　　“刚刚有位公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望着手心的盒子，看来此人早已知晓她的身份，只是没

　　有拆穿。

　　望着女子的身影，直到女子离开，男子才从屋檐上跳下，“看来东西不在施府。”施府各处

　　都已找遍，那会在哪里呢？

　　“回宫。”

　　当今天下皇帝其实并无实权，真正把握整个屹朝的是先皇指定辅佐皇帝的摄政王黎煜，直至

　　皇帝得以独当一面。

　　而这三年以来，以左相为首的大臣自成一派，而左相背后是太妃，自然是拥护皇帝的。于是

　　旧党与□□水火不容，无数贤臣遭殃，黎川世家多飞来横祸，有甚者满门被灭。屹朝是内忧外

　　患。

　　摄政王府

　　来人穿着一身雪白，只有袖口与衣戴上绣着清波云纹，腰间青色白玉腰带，上挂着游龙白金

　　玉佩，无需过多修饰，他的头发墨黑，衬得那精心雕刻过的梅花白玉簪在夕阳红光的映照下熠熠

　　生辉。

　　他正对窗而立，负手把玩着手里的东西，似乎是铃铛，过后问道，

　　“皇帝今日出宫为何事？”

　　“启禀王爷，皇上今日去了施府。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并且，还见到了施府二小姐施渺渺。”

　　黎煜微皱了皱眉头，她怎会出现在施府。

　　“王爷，顾尚书来…”还未通报完，

　　“黎煜，顾小爷我来了。”

　　这屹朝上下怕是无人敢这样与黎煜说话了，谁人不知偏偏这人是厚着脸皮与黎煜相交，朝

　　堂上二人配合更是默契有加，明眼人都知道顾林中是黎煜的一把好手，更有先帝提拔，两人成了

　　忘年交。

　　“顾兄，你来也为皇帝的事吗？”

　　说起正事，顾林中收起了笑容，“皇帝恐怕已经知道先帝遗诏的存在了。”

　　“此事仅几人知晓，若非柳青河泄密了，就是你我身边有叛变者。”

　　黎煜微微抚了抚额角，说道，

　　“可是真的遗诏无人知道在何处，也不知其中内容是何。”

　　“先帝只说，遗诏非必要不能出世，或可永不出世。”

　　顾林中看着与黎煜下着的棋盘，落下一字，自顾自的继续说，“遗诏不能落入皇帝之手。”

　　想来这遗诏定与皇帝有关，只是不知在谁手里。

　　“快些落子，都整整两年没和你下棋了，月前，你才战胜归来，我看了皇帝的赏赐源源不断运

　　来，羡煞我也。今日得闲，可得陪我好好下一盘棋，休要在谈国事。”

　　眼前人微微一笑，将子落下，就起身了，笑言，“你输了。”

　　留下人一脸错愕，急着追上去，再邀了一盘棋。

　　看着案上棋盘，他执子一步一步落下，一黑一白，落子无悔，黎煜想自己也不过是棋局上的

　　一颗棋子，步步为营，为他人做嫁衣罢了。可人世间，每个人都需承担各自的责任，只能说，他

　　本无心江间月，奈何已是城中人。

　　未到晚膳，顾林中匆忙要走了，说是今日上元节，要去陪夫人。黎煜回房换了身青绿色，

　　很有生气的颜色，随身的小童服侍着将厚厚的墨绿色貂绒披肩穿出，将金色锁扣扣上，平添许多

　　贵气，犹豫了片刻，才开口，

　　“帮本王戴上这个铃铛。”

　　“是，王爷。”

　　上元节晚灯会，京都的迎华街自然是热闹非凡，人群中一抹嫩绿色身影，引人入胜，不断有

　　行人邀请她赏灯，她俏皮地笑笑，摆摆手，佳人有约，佳人便是人赞京都第一美人江寒雁。

　　“阿晔，你怎么来啦？”江寒雁发出惊呼，引起路人注意，又压低音调。

　　“怎么，我不能来赏花灯。”皇帝衣着墨黑色衣袍，此时的他还未束冠，很是稚气，装着一副

　　大人的样子，江寒雁抬起手正要戳他的头，望见了黎煜。

　　“黎煜哥哥，黎煜哥哥，你怎么穿一身白，一点生气都没有。”女子无奈，索性拉着两个人，

　　去买花灯了。

　　很快人拥人挤的，就将三人挤散了，等到云晔抬头时，黎煜和江寒雁，在花神渡桥上相望，

　　这便是那铃铛的由来，是江寒雁在桥上送给黎煜的。

　　“罢了，取下吧。”

　　“找个锦盒，收起来。”

　　外面有侍卫前来通报，皇宫传来消息，邀摄政王前去参加上元节晚宴。

　　“皇上，姝妃娘娘，摄政王称身体抱恙，不便前来。”

　　闻言，江寒雁的手微微颤抖了下，皇帝轻易就察觉到了用手紧紧地捏住了她的手，带有一丝

　　危险的意味。

　　宴会已经停止，皇帝看着身边人微怔失魂的模样，与她耳语，“你还忘不了他？”

　　江寒雁冷静地重复说，“我没有。”

　　她知道她不管怎么回答，等来的只有无尽的折磨。

　　皇帝对黎煜的恨意，为什么要她一个女子承受。在黎煜出征解决外患的一年，江家将女儿嫁

　　给了皇帝，前提也是因为皇帝要她，为了家族的生死存亡，她嫁给了皇帝，她想明明那么要好的

　　三人怎么变成如今这样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