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盖弥彰》和合

37、第 37 章

　　时间过得很快。梅雨季过去后，在那马不停蹄赶来的炎炎酷暑中很快就迎来了期末考试。即使坐在电风扇前，仍不能感受到一丝的凉意，只有一阵阵热风迎面吹来而已。
　　“我们也和隔壁寝室一样装空调吧！”难得在周末所有人都在寝室里，竺珈蓝用瓢羹在西瓜上挖了一个洞。
　　“我同意。”伍静琳赞同道。
　　张吟有些犹豫的看了看秦诺的反应，没说话。
　　“我也同意。”秦诺说道。因为右手手上的石膏要到8月份才能拆了，她算是彻底放弃了期末考试了，所以比其他人一边捧着半个西瓜，一边还要啃书来的轻松多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买啊？”张吟问道。
　　“现在吧！”竺珈蓝淡淡的说道。
　　“反正书也看不进，还不如到商场逛一圈再说，先看看价钱也好。”伍静琳提议道。
　　张吟也点点头。三人不约而同都望向秦诺，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秦诺拿起手机朝他们点点头，耳边传来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我们能见面吗？”简旻缓和了一下呼吸，“我在你寝室楼下。”
　　秦诺无意识的往阳台方向看去，道：“我马上下来。”
　　“谁啊？”张吟好奇地问道。
　　“简旻。”
　　听到秦诺的回答，张吟没有像以往那样八卦的打听或者起哄，一反常态的看着她，道：“那快点回来。”
　　“别人去约会你叫她快点回来做什么。”竺珈蓝调侃道。
　　“不是的。”秦诺无力地解释道。随后关上门，急急忙忙的往楼梯口跑去。
　　夏日艳阳直射进大厅内，秦诺迎着阳光走到寝室楼外，很快她在树荫下找到了简旻的身影。
　　“简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她的话，简旻置若罔闻，而是用一种看着陌生人的眼神盯着她。
　　“你——”
　　突然，简旻强硬地拉过她的手，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拉着她往校门口方向走。
　　“怎么回事？”
　　秦诺试图挣脱开他的手，可无济于事，越是挣扎，力道越重，“你到底有什么事？”
　　简旻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回头淡淡地瞥了一眼秦诺，语气也淡淡地说道：“许柏舟说你是为了我妈才接近我的，是为了知道你母亲和我妈见面的原因，是真的吗？”
　　虽然早知道这一切会来的，但真正面对的时后，秦诺还是慌了。她呆滞了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
　　简旻见她点头，没有愤怒，只是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着，同时异常平静地口吻对她追问道：“那么寒假里我在我妈公司碰到你，又是为了什么？”
　　秦诺沉默不语。
　　“那天为什么走了？因为我在场吗？还是发现我们家和你父亲的关系密切，让你退却了？”
　　是啊！她是怕了。当那天看到严律师出现在简旻的身边起，她是害怕了，她怕那个严律师会帮着那个人，更怕真相离自己越来越远。
　　“对不起，是我的错。”
　　简旻猛地停下了脚步，缓步走到秦诺身前，抓着她的双肩，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大声地说道：“笨蛋，谁说你有错了。”
　　“从你刚才出现在我面前开始，我就已经原谅你。”他清楚地从秦诺的眼里看到了惶恐和不敢置信，轻声说道：“跟我来。”说着他拉起秦诺的手，走到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强硬地把秦诺推进了出租车内。
　　一切都发生在秦诺还处在震惊中，眼前是叠成一堆的文件袋，还有对面那个和她一样惊讶不已的严律师。
　　严书慧轻咳一声，坐直了身体，双手交握放在办公桌上，视线从简旻身上飘过后，很快又回到了秦诺的身上，直截了当地对她问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事发前我妈和你见面的原因。”
　　严书慧脸上露出了事务性的笑容，故作困扰的皱紧眉头，沉默了几秒钟，道：“我想你该知道你母亲是在你怀着你的情况下离得婚。其实如果你母亲当时不同意离婚，他们的婚姻至少还可以持续一年。”
　　“可是你母亲没有。从第一次和她见面我就知道这女人绝对比任何人都要强。所以在你母亲得知你父亲隐瞒了婚前入股XX商场，毫不意外地把你父亲告上了法庭。”
　　“你和我妈妈见面是为了这件事。”
　　严书慧点了点头，“作为你父亲的律师。”
　　“那笔钱有多少？”
　　“够你父亲从危机中恢复过来。”
　　“危机？什么危机？”秦诺语气焦急地追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当时你父亲因为某件事搞得焦头烂额，他只是在一次谈话中一时失口提到的而已，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得而知了。”
　　坐在对面的秦诺完全没有相信她的话，固执地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
　　“妈。”一直未出声的简旻突然叫道。
　　严书慧无奈地看了一眼同样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无可奈何地说道：“这都是以前的事了，我没必要隐瞒什么，而且现在我们家和她父亲也没什么来往了。我没必要帮他说话。”
　　“你和许柏舟的母亲是什么关系？”秦诺这个问题同时引来了在场两母子的目光，接着解释道：“我只是好奇你们关系怎么会这么好。”
　　“她知道小柏的事了？”严书慧对着儿子惊讶地寻问道。
　　简旻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我们是同个院里长大的。”
　　严书慧看着眼前这张倔强的脸，恍惚间，和那张说着‘我只想和妹妹在一起’的少年的脸重合在了一起。出乎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回答，却又是十分巧妙而又确切的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更是对那个不承认自己女儿的父亲的反抗。
　　“你和你哥哥见过面了吗？”
　　秦诺错愕地点了点头。
　　在门外助理的一阵催促中，他们匆匆结束了谈话。
　　一走出大楼，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她刚到一阵暖意。可这却怎么也驱赶不了身体里那股寒意。刺眼的阳光，照射在身体的表面，而她的内心却怎么也看不到光亮。
　　秦诺只觉得一阵疲惫，转头，勉强露出笑容对简旻说道：“今天谢谢你。”
　　“不用。”
　　简旻别过脸，朝着和秦诺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漫无目的地望去，耳边还回想着刚才老妈那句调侃的话语，拼命甩了甩头，像是能挥去那些话语一般。
　　在一阵长久的沉默后，简旻才注意到秦诺那暗沉的脸色，不禁为自己粗心而懊恼，一想到这便拉起秦诺手朝刚才相反的方向走。
　　“我带你去个地方。”
　　秦诺惊愕不已地跟上简旻的脚步往前走着，并未注意到一辆车也同他们一样在前面的路口突然调了头。
　　廖仲恺一边从后视镜内看着牵着手穿过马路的两人，一边对副驾驶座上的许晟问道：“你妹妹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明明理智在告诉自己看到这一幕该高兴，该为那种羞耻，更令自己窒息的情感的终结的来临而感到高兴才是，可心一阵阵的绞痛，想见她，想抱着她，不想就这么远远地看着她。
　　许晟强忍着睁开眼的冲动，紧闭着眼睛，假寐。
　　“搞什么嘛！一没事就打盹。”廖仲恺推了推许晟，明知顾问地问道：“怎么样？现在我们还要不要去你妹学校了？”
　　许晟眉间微皱，仍旧闭着眼睛，不说话。
　　车内一阵毫无缘由的沉默。
　　廖仲恺踩着刹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了下来，偷偷瞥了一眼许晟，一脸的倦容，脸上看上去却显得莫名的悲伤。
　　“怎么了？”许晟斜眼看他。
　　廖仲恺收回视线，摇了摇头，甩掉那个刚浮上心头的困惑，道：“没事。”
　　“刚才你说要负责你爸在这里的分公司。”许晟揉着眉心，随口找着话题，“这事，你真的决定好了？”
　　“前几天我碰到了老魏，就是高考体检时晕血昏倒那个。”廖仲恺打着方向盘，车子突然转向了温顿酒店方向，“你知道吗？那家伙居然已经结婚了，而且孩子都有两岁了。”
　　“看到他，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回国前计划好的事一件没做成。一晃眼，好像什么事都错过了。现在我也只能把该做的事做了再说。”
　　说到最后，廖仲恺干笑了两声，声音里透着一丝别人不易察觉的无奈。对此许晟并未察觉到，凝神望着车窗外的景色，思索着什么，应声道：“是这样啊！”
　　“对了，你爸公司什么时候涉足房地产了？”
　　许晟转头看了廖仲恺一眼，问：“怎么了？”
　　“前几天我爸在和我突然提起了去年年底的那块地王，这你应该知道吧！当时这事在报纸上炒得很热。”
　　廖仲恺瞥了一眼许晟，见他在听，继续说道：“我爸前天和我说起那家公司的负责人找到他，想商谈合作开发的事。而那个人就是你父亲现在的妻子。”
　　许伟斌早年在电子制造厂发展壮大后，便开始投资了餐饮、娱乐和酒店这些行业，对他会涉足到房地产，对此许晟并不感到惊讶。
　　“听上去好像你爸的公司在资金上出现了问题。”
　　许晟没说话。廖仲恺虽早已预料会是这样，但心里不免还是有些丧气。
　　“你真的不想去见他？这次真的是他提出来见你的。”廖仲恺再一次的劝说道。之前他撒谎说在酒店遇见了许晟的父亲，劝说许晟去和他父亲见一面。
　　“你在前面那个路口停下吧！等一下我自己回去。”许晟冷冷地说道。
　　他实在想不明白廖仲恺为什么会帮着自己的父亲的说话，为了商业利益考虑，人真的能这么轻易的改变了？
　　廖仲恺没有坚持多久，在许晟一次比一次重的呼吸声下，只好把车子停在了离酒店不远一个路口。直到他下车，廖仲恺还是用他那种带着悲悯眼神看着他。
　　和父亲见了面又能怎么样？现在的他实在不想见到那个人，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回到家后，许晟喝着冰凉的冰红茶，甜腻的味道，让他有些受不了。他实在不明白秦诺为什么会喜欢喝它，甜到根本找不到茶的味道。
　　手上翻阅着，这些天来收集的资料。尸体被发现时已经开始腐烂了，面部被人用石头砸的血肉模糊，根本辨认不出死者的长相，就连指纹也被除去了。因为下雨，凶手可能留下的痕迹都被雨水冲掉了。身上有多处骨折，已经一些明显的外伤，都是由从悬崖上坠落下时受的伤。
　　凶手完全可以在把人退下山崖后，走掉的。可却又辛苦爬到崖地，只为了隐瞒死者的身份。
　　可警方却很容易通过对案发地周边的旅馆，酒店逐一排查，找到了死者的身份。当地警方在一家家庭小旅店入住登记表中注意到失踪了五天的钟强，从入住登记表上登记住宿的天数来看是钟强是单独一人，而且打算只逗留一天就走。根据旅店老板的回忆第二天中午钟强向他询问了附近景区情况，要了一张景区地图后就出去了。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从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来看，这显然是一起谋杀案，而且钟强很有可能认识凶手。
　　许晟仔细的对比着钟强死前的行踪，根据警方现已查到的来看，直到去年年底前钟强一直都在E市，之后他一直辗转在H市周边几个城市之间，而且停留的时间都不长，最多不超过一周。
　　许晟总觉得遗漏了些什么，可又抓不住，不由陷入了沉思中。这时传来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赶紧把资料理好，放回了包里，挪过放在一边的笔记本电脑。
　　他边盯着电脑屏幕，边不时地朝门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秦诺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身边，样子，不禁扬起嘴角，微微一笑。
　　秦诺并排坐在许晟身边的位子上，一抹抢眼的绿色映入她眼帘，喃喃道：“这是什么？”
　　“什么？”
　　“这个？”秦诺用手指撮起一角被压在电脑下的旅游介绍册，粗略地看了一遍后，脸上流露出兴奋而期待的表情，对他问道：“我能一起去吗？”
　　“等你放暑假了再说。”许晟拿过介绍册，心里不禁苦笑。这明明是他刚才遗漏的当地旅游介绍册。
　　“真的？”秦诺趴在桌上，用满是不确定的眼睛由下而上的盯着他的脸。
　　许晟停下手上的动作，无奈地看着秦诺，“比珍珠还真。这样行了吧！”
　　“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去当电灯泡了。”
　　“你和其他人说好了？”
　　“寝室的人说暑假要一起去海边，可他们都有男朋友，就我一个人。”说完，秦诺还故意对许晟做出一张苦哈哈的鬼脸。
　　“原来是这样。”
　　他的脑海里快速闪过路上看到那一幕，一下子很多话涌上喉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秦诺低头只顾着噼噼啪啪地摁着手机键，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阵震动。许晟看着上面显示着秦诺号码，不由向秦诺投去疑惑不解的眼神。
　　“可爱吧？”
　　许晟看着照片里隔着玻璃和黑白相间的动物的秦诺的笑脸，应声答道：“嗯。”
　　“光看着它就觉得很开心了。要是我也能和它一样就好了。”
　　“和它一样只吃竹子。”
　　“才不是。”是想像它那样无忧无虑的生活。秦诺心里默默地说道。
　　“那你今天晚饭想吃什么？”
　　秦诺像焉了的秧苗一样，歪倒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天气太热了，我没胃口。”
　　“那我们今天叫外卖。”说着许晟站起身去找外卖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