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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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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阳光正好。
梅雨季节已经过去了。在这个南方小镇,一年四季风景秀丽,各有风光,唯一让外地人难以接受的就是缠缠绵绵一整个夏季的梅雨天了。雨水多,常常接连着几天小雨绵绵,最是磨人。
故而,梅雨慢慢过去时,本地人最爱做的就是搬出家里的家伙事儿,在家门口好好洗洗晒晒,都是一群勤劳人呢。
常无可是个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呢。
连续开了三天的太阳,秋日的阳光没了水汽的遮掩,将空气中储存的水汽晒得干净。
乡下土地都是那么宽裕,常无家是栋两层小楼,还是常爸爸在的时建的,用的青砖黑瓦,即使十几年过去了,依然被维护的非常好。家门口的小广场现在就派上大用场。常无支起三角木架,搭建起晾衣架,将家里的棉被拿出来,一床一床摊开暴晒。秋老虎的太阳还是非常毒辣的,痛痛快快晒个一天,棉被不仅可以更蓬松,也不容易长霉菌了。棉被都是常妈妈弹的,现在常无一个人用也是足够了。
“常无!”嘹亮的大嗓门在院墙下炸开,惊得树上的麻雀噗簌簌地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在呢”院中晒被子的少年却是习以为常了,手上动作不停,口中热情地回应道。
褐色的院门被推开,转轴摩擦的嘶哑声在空气中轻轻的回荡着。一个光头、身材圆润的小老头提着一支竹编的小篮子踏进安静的小院。
“石榴熟了,我拿几个过来给你尝尝,瞧瞧,今年的石榴那是相当好。”
常无转过身子,咧着嘴灿烂地笑着:“谢谢大伯,我还想着你再不来,我就自己上门了。前两天路过的时候我就发现石榴可都红了。”
“你小子,什么好吃的都逃不过你的眼。那下次可就自己去拿了啊”
“行嘞!大伯,留下来吃中饭吧,我早上刚钓的黄花鱼。”
“不了不了,你大娘在家做饭了。我来找你可是有正事的。过两天村里要来人,我一个朋友介绍的,说看中我们这山好水好,过来休养的,让我帮忙找个住的地方,最好包三餐。我想着你家有空房间,所以先来问问你的意见。那给的价格可不低啊。”
“住倒是没问题,但是最近秋收,我得去把山上那点活干完。三餐可能简单点,你看行吗?”
“这个我知道,提前给你问过了。人家说了,就是来放松心情休养的,吃的不要求那满汉全席,就日常饭菜,要的就是时令蔬菜、山间风味。”
“那行,那我提前把房间收拾收拾,到时候让他直接过来。谢谢大伯。”
胖老头摆摆手:“客气啥,顺手的事。回头去家里吃饭啊,你大妈说给你炖鸡,贴贴秋膘。”
“行嘞,等我把家里这点事忙完就来。”
“好,那我就回去了。水就别倒了,我走了”
常无看着大伯常建国放下手中的小竹篮,背着手又晃荡着走出院子,转身消失在拐角处。
常建国其实是他爸的堂兄弟,常父是独苗,连带着常无都是单传。唯独常爷爷有个兄弟,这家倒是子嗣颇丰,生了两子一女。常建国是老大,从小就带着底下的弟弟妹妹,常父就是跟着这个老哥哥屁股后面长大的。常父常母车祸去世后,常建国帮着料理完后事,后续事宜等都是他出面帮着处理的。后来常爷爷也生病了,常无一个孩子哪里有什么主见,都是常建国帮着里里外外张罗。看病花完了家里的全部积蓄,常建国连带下面的弟弟妹妹每人都拿了钱填补进去,可惜人还是没能留住。常无这时也已经16了。
常无本身成绩非常好,在好心人的资助下,加上自己勤工俭学,顺利地从大学毕业。在城市里工作了两年。第三年自己回到了老家。
常无回来并非毫无理由的。
城市太大了,常无常常觉得自己仿佛漂浮在空气中,摇摇晃晃,摸不到地,感受不到人间。步入了社会,原来的好友散于五湖四海,消息群渐渐沉寂;常大伯虽说也有电话,但究竟是太远了。当第二个中秋夜,常无坐在河边观赏对岸浩大的烟花时,他想:回家吧。
那年秋天,常无带着两年积攒的5万块积蓄和一只行李箱,回到了任南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