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我认为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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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承虞？
司寻恩隐隐觉得有点耳熟，像在哪里听过，也没去细想，拘谨地笑了笑：“你好，我叫司寻恩。”
“是个学生。”他小声补充了一句。
他说话的时候，贺承虞一直看着他，墨色眼睛像一泓深潭，神色温和。
察觉少年听到他的名字，看到他本人，从头到尾没露出丝毫惊讶，贺承虞心里闪过一个想法。
他不认识他。
桌上有服务生刚才拿进来的茶壶，贺承虞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端起一杯递过去。
他微笑着问：“读的什么系？”
“美术系。”司寻恩接过茶杯，吹了吹，接着轻轻抿一口，还是太烫了。
于是他只捧着，当暖手。
他穿衣服喜欢宽松，毛衣也一样，今天穿的这件黑色毛衣袖子比较长，能盖住手背。
细长的手指从黑色袖口伸出来，搭在瓷白色的茶杯上，一时间分不清谁更白，谁更细腻。
少年微微低着头，茶杯升腾而起的热气氤氲着精致的眉眼，那双犹如玻璃珠一样清透的琥珀色眼睛朦朦胧胧。
贺承虞眼里笼着少年的身影，视线扫过他捧着茶杯的手，缓声说：“B大？我和你同校，当年读的是金融系。”
居然是一个学校的。
司寻恩慢慢褪去不自在，与男人四目相对，声音不知不觉轻松起来：“那我们是校友了，贺先生。”
奶奶说相亲对象比他大一些，喊哥太自来熟，那就喊先生吧，礼貌又不会显得轻浮。
贺承虞微一点头，说：“确实是校友。”
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吹乱了长发，司寻恩放下茶杯，侧头整理头发。
“贺先生看起来不像找不到对象的人，为什么会来相亲呢？”
他抬眼看着对面的男人，眼里只有纯粹的好奇。
“你奶奶没有跟你说过我的情况吗？”贺承虞漫声问，指尖无声敲打茶杯。
司寻恩怔了怔，下意识重复奶奶说过的话：“有，奶奶说你身高188，长得还不错，就是年纪大了点。”
说完，他反应过来，连忙敛下眼，随后又偷偷去看他。
这一眼刚好撞进含笑的墨色眼睛。
比起从进来到刚才内敛沉稳的态度，男人平静的眸子此时似乎多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贺承虞喝了口茶，声音和缓：“我比你大十多岁，你会介意吗？”
“不会。”司寻恩想也不想地说。
等等，他又不打算和这个男人结婚，自己介不介意年龄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啊，当前主要目的是跟对方说清楚，可是……
他想起昨天好友提的建议，不由得纠结起来。
淡薄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空气中泛起一片浅金色的光泽，少年坐在阳光里，脸上想什么全都一目了然，况且他面对的是年长他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用那双墨色的眼睛注视他，不动声色换了个话题：“长发留很久了么？”
司寻恩嗯一声，“小时候就开始留啦。”
这个世界的他从小体弱多病，奶奶老家有个习俗，为了祈求小孩平安，会举行隆重的仪式，仪式过后小孩开始留小辫子。
他就这样留到小学毕业，妈妈觉得儿子长发还挺好看，不女气，就让他留着。
父母去世后，这个世界的他没想过剪掉长发，他想着留就留吧，反正不费事，便留到今天。
贺承虞目光掠过他那头及腰的漆黑长发，“头发这么长会不会很难打理？”
“啊？”司寻恩疑惑，“要怎么打理？不是洗一洗就好了么。”
贺承虞端详着他脸上毫不作伪的茫然，发现他说的居然是真的，不由失笑。
还是个小孩，头发能养得这么漂亮真不容易。
这时，门被敲响，服务员终于开始上菜。
这家店菜色偏清淡，且大多都是趁热才好吃。
随着一道道菜端上来，司寻恩心里逐渐发愁，他是猫舌头，吃不了烫的，受不了温度较高的食物，通常要等饭菜凉一些才会吃。
如果他如实说了，贺先生会不会觉得他一个男生竟然这么矫情？
应该不会吧……贺先生看起来挺温和的。
就在他兀自苦恼的时候，贺承虞偏头，垂眸和服务员轻声说着什么。
没多久，服务员拿着可乐回来。
一只修长微凉的手从对面伸过来，在他面前放下一瓶常温的可乐，司寻恩眨眨眼，惊讶地看向他。
男人拿起碗筷，慢条斯理地说：“我看你不喜欢茶，应该会喜欢喝饮料。”
这种细节也看得出来，老男人还挺会照顾人，真是个好人啊。
司寻恩顿时开心起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
男人目光在他灿烂的笑颜上停留几秒，轻笑一声：“不客气。”
啪一声。
司寻恩拉开可乐的易拉环，仰头咕嘟咕嘟灌了几口。
爽！
没有可乐的人生绝对会失去意义。
贺承虞静静看着他虽然算得上猛灌但明显有教养的动作，冷不丁问了句：“你今天有没有吃早餐？”
“没有，一起床就过来啦。”
司寻恩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有晚睡晚起的不好意思，毕竟当代大学生不都这样？
“刚起床就喝饮料对身体不太好。”贺承虞拿了个小碗，舀了一碗汤递给他，“抱歉，是我没问清楚，你先喝点汤胃会舒服一些。”
青瓷小碗里盛着炖得酥烂的老鸭汤，水汽缭绕。
司寻恩：……
司寻恩低低说了谢谢，犹豫着拿起勺子，根本无从下手。
救命，他不喜欢喝这么热的汤啊。
老男人不行，太会照顾人了，和这种人相处，他感觉压力很大。
假如和这人假结婚，该不会吃住都要在一起吧？他们单单在饮食上就合不来。
这家店菜色太清淡了，他口味重，喜欢味道浓郁的，最好能边吃饭边喝饮料。
一时间整个包间安静下来。
少年低头盯着小碗，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自己拿着勺子的尾指正抠着掌心，脸上表情写满了“我不想喝但是不喝会不会不礼貌不行我要做个有礼貌的人”。
于是，他舀起一勺汤，英勇就义般喝下去，然后毫不意外的被烫到了。
他下意识攥紧勺子，艰难地咽下去。
其实这碗汤的温度对于其他人来说应该正好，司寻恩不行，这会儿舌尖都发麻了。
贺承虞坐在对面，不着痕迹地将他一系列表情尽收眼底，淡淡勾唇：“不喜欢喝汤？”
“只是觉得有点烫。”司寻恩连喝几口可乐，总算把发麻的感觉压下去，端起饭碗吃菜。
这顿饭吃到最后，他还是挺满意的，清淡归清淡，味道相当不错。
结账时，司寻恩拿出手机打算扫码，被男人以“我比你年纪大应该由我来给钱”这个理由温和的制止了。
他只好收回手机，心想下次有机会的话再请回来吧。
贺承虞穿上大衣，侧着身，声音低沉柔缓：“你回学校还是回家？”
“我回……”司寻恩本来想说回家，又怕回家后奶奶追问今天见面的细节，便硬生生改了口：“我回学校。”
贺承虞微笑道：“我送你。”
“谢谢。”司寻恩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扣住袖口，朝他乖乖笑起来。
贺承虞垂眸看他，喉结动了动，墨色眼睛异常深邃。
其实，今天这次见面非常出乎意料，来之前，他看过这个孩子的照片，面容看起来清纯忧郁，没想到本人这么单纯，甚至很注重礼貌。
还挺乖。
贺承虞勾起唇，戴上墨镜，棕色的镜片后看不清情绪。
这家店有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
司寻恩跟在男人身后，看他熟门熟路，不像是只来过一两次的样子，忍不住问：“贺先生经常来这家店吗？”
三十多岁就开始养生了？在社会打拼的大人好可怜。
闻言，贺承虞温声反问：“你不喜欢这里的菜色？”
“没有不喜欢。”司寻恩说。
也没有喜欢。
贺承虞心想。
贺承虞带着少年走在地下停车场里，他个高腿长，放慢脚步和身旁的少年并肩走着。
停车场亮着一盏盏白炽灯，光影交错，男人不紧不慢走在其中。
司寻恩悄悄看他。
他身形挺拔修长，黑色大衣愈发衬托出沉稳儒雅的气质，仿佛独自漫步在时光长河中，轻描淡写且从容不迫。
司寻恩回想了一遍刚才这顿饭，总觉得男人对他的态度像是年长者对小孩子，比较包容。
那么，好友的建议要不要考虑一下？
他走着神上了车，车子开出稍显阴暗的地下停车场，浅金色的阳光铺天盖地洒落下来，视野瞬间亮了许多。
他望着窗外发呆，耳边响起男人低沉轻缓的声音：“在想什么？”
“贺先生会着急结婚吗？”司寻恩最终决定试探一下。
贺承虞忽然轻笑起来：“那你呢？”
我不着急，我奶奶着急……
司寻恩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吧，这位贺先生年纪不小了，长这么好看还出来相亲，他别耽误人家。
“我不着急。”他扣住袖口，指尖来回摩擦，语调温吞：“贺先生决定相亲想必是有考虑结婚的打算，我呢，我是被我奶奶喊出来相亲的，我今年才十九岁，刚上大学没几年，各方面还不成熟，心理层面可能停在幼儿期一直没怎么发育……”
少年就这么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的声音特别好听，特别让人难忘。
贺承虞沉默听了片刻，把车靠在路边，转头看着他说到最后下了结论：“所以，综上所述，我认为……”
“你对这次见面有哪里感到不适吗。”贺承虞淡声问。
司寻恩摇头，“没有。”
这次相亲是半年来最自在的一次，难怪之前几个相亲对象总说结婚还是得找成熟稳重的男人，最好大上几岁，这样你才能体会到被纵容，被宠溺的感觉。
贺承虞摘下墨镜，墨色眼睛犹如遇见猎物般幽深：“我认为今天的相处非常愉快。”
他嘴上说着愉快，神色依旧温和，“寻恩。”
今天第一次听他喊自己的名字，司寻恩眨眨眼，懵懵的应了一声：“我在。”
男人说：“或许我们可以增加相处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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