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圣夜》见云雾

1、圣夜

　　[HP]万圣节前夜

　　南瓜与鬼怪永远都是万圣节的主旋律。
　　万圣节既是灵魂造访人间的西方鬼节，又是一个传统的赞美秋天的节日，就好像五朔节是赞美春天的节日一样。
　　现在的时间坐标标记为1981年10月31日的傍晚时分，也就是俗称的万圣节前夜，即“圣夜”。掏空了南瓜做成的笑眯眯的杰克灯，穿着五颜六色千奇百怪的化装舞会，以及妖魔鬼怪巫婆僵尸的节日巡游，……，万圣节前夜已经成为了一年之中最流行和最受欢迎的节日。

　　吃完家养小精灵精心准备的万圣节大餐，卡尔•萨默轻轻放下刀叉，动作优雅的用手边的丝质手帕擦擦嘴。大厅上方无数的小仙子和蝙蝠在墙壁和天花板上自由自在的飞舞，漂浮在空中的带着怪脸的南瓜灯里的蜡烛上的火苗一阵阵扑闪。
　　萨默家的继承人把自己的视线从飞来飞去的小仙子、蝙蝠和南瓜中间穿透，直接投射到正对面的墙壁上。他仔细的辨认了一下挂在华丽银绿色墙纸上的由一条蛇做边框的挂钟，银色表盘上那两根长短不一的细长镂空的金属指针，相差无几的同时落在6与7之间——距离1981年11月1日的万圣节还有不到6个小时。

　　“准确的说，是还有5个小时不到——如果你还要吃波利刚刚做好的饭后甜点的话。”坐在他正对面的妹妹卡蜜儿甜蜜的笑着，拿起家养小精灵刚刚端上来的香甜的南瓜甜点，“啊呜”咬了一小口。
　　“梅林！你就不能不要这么诱惑我么？我亲爱的妹妹？”
　　可惜妹妹大人根本不理他的抱怨，甜甜蜜蜜的又咬一口。卡尔捂着鼓鼓的胃，发出一声短促却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呻吟，矛头对准无辜的厨师，“波利，我再吃的话，今天晚上就别想再干别的什么事儿了。”
　　“不用担心！卡尔小主人，您尽管放心，其他的一切就交给波利吧！你完全不用担心！”年轻的家养小精灵挺起小小的胸膛，又端上满满一盘香喷喷松脆脆的姜饼曲奇。
　　卡尔小声的哀叹一声，直接撇过眼，把曲奇和甜点都丢在视线外。视线正好就与挂在大厅的油画对个正着。和他长得有八分想象的萨默先生留着两撇小胡子，他咽了一口唾沫，埋怨的说：“不孝子！你们就不能进厨房吃饭么！”他刚刚死去不到一年，看得到吃不到的刺激还没有完全适应。
　　卡尔瞪了他半天，心说这个家里就你没资格说我！要不是你出的烂主意，我至于连万圣节都过不舒坦么？想到这里，他心头更恨，恨恨的说：“我这是为了让你时刻保持清醒！不要一时驽钝，到时候误事！”
　　“嘿！”
　　萨默先生刚想反驳，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他不禁瞪大了眼睛，声音像被卡住似地张大嘴发不出音。卡尔猛地回头看向大门的方向，卡蜜儿也保持着手托食物往嘴里塞的姿势在半空中停住。
　　“咚咚咚！”
　　卡尔左手食指竖在唇间，冲一人一画像一家养小精灵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同时右手快速的抽出魔杖，小心翼翼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边的窗户，谨慎的侧着身偷偷掀开窗帘一角往外偷看。
　　几个打扮成鬼精灵模样的小孩子，手中拎着大大的杰克灯，欢笑着一阵一阵的敲着紧邻着萨默一家的邻居的门。
　　“咚咚咚，咚咚咚。”
　　“吱呀——”
　　“Trick or treat！”
　　几个孩子大声喊道，声音参差不齐，前后不一，大小不同，还伴随着几声大笑和怪模怪样的鬼叫声，看起来欢乐极了！

　　卡尔仔细的左右再看看，随后放松的轻轻吐出一口气，回头摆摆手安抚道：“没事！”紧接其后，他就听见身后或重或轻的两声舒气声。
　　卡蜜儿不满的瞪着萨默先生不语，半晌才缓缓道：“要不，今天的计划就取消？我总觉得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
　　“危险！和那个人打交道当然是危险的！不过我们有通关秘籍呀！”萨默先生说，“这是我们萨默祖先留下的任务，包括现在发生的事，包括那个只有一班的故事也都是他一起留下来的！今天那个人一定会失败，这就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卡尔卡蜜儿兄妹两无法，只能一起齐齐叹气。
　　不过，唯一该庆幸的就是这件事与她无关吧！卡蜜儿犹豫了一下，接着又开开心心的把南瓜甜点送进口里，瞟向自家哥哥的眼角余光就带上了浓浓的怜悯。摊上这么个古怪的家族，哥哥你这个继承人还真是可怜啊！

　　在萨默家族家中的藏书记载的记录中，这个并不繁盛且并不十分高贵的纯血家族，有一个一代代传承下来的预言。一直到这个预言中的事有一大半在现在真实发生，萨默家族才确定了它的真实性。
　　——关于二代魔王以及可以打败魔王的人。
　　而做出这位的萨默，给他的子孙后代留下了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而只有完成这个任务，他才会把剩下的救世主斗魔王的故事告诉他。可惜一代代萨默因为这个预言太过飘渺玄妙，而不重视它，原本长久的时间积累的优势已不存在，这就显然给现任卡尔留下了一个大麻烦——谁也没想到，这个预言竟然是真的！
　　毕竟，萨默家从没有出现过预言的天分！

　　时针与分针相间四格共120度。
　　卡尔从加密施咒的房间里取出一个被施加了一连串保护咒的盒子，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取出一件用隐形兽的毛编制的银光闪闪的隐形衣。
　　他拿着它下楼，看见波利正在收拾干净桌子，端上热乎乎的浓茶。

　　“如果我失败了，”卡尔犹豫了一下，对卡蜜儿说，“你就呆在家里那也不要去！我已经把赤胆忠心咒的保密人定为你，只要你不出去，就没人能找到你。”
　　卡蜜儿捧着白瓷茶杯，任蒙蒙的热气润湿了睫毛，这使得她的黑色的眼睛格外的清澈明亮。她郑重的点点头。
　　“波利——”
　　家养小精灵“砰”地一声出现，鞠躬弯腰：“卡尔主人、卡蜜儿小主人都请放心，波利已经准备了足够的食物，足够卡蜜儿小主人撑到局势完全稳定！”
　　“那么——”卡尔披上隐形衣，又仔细打理好边角，把黑发捋进兜帽里，确定了自己和波利完全被遮挡住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为我祈祷吧！卡蜜儿。”
　　家养小精灵攥住他的手臂，“啪”的一声同时消失。
　　卡蜜儿和萨默先生无声的对视一眼，久久无语。

　　10月的夜晚里里的戈德里克山谷潮湿多风，今天虽然是万圣节，但大街上却显出一些寂寞。广场周围的商店里的橱窗上爬满了纸蜘蛛，都是些俗气的麻瓜饰品，装点着一个他们并不相信的世界。大人们都躲在温暖的家里，只有间或几个孩子提着南瓜灯在大街上穿梭，挨家挨户讨要着万圣节的糖果。

　　波利带着卡尔幻影移形的目的地是在戈德里克山谷波特家的正对面的小巷子里。虽然因为有赤胆忠心魔咒保护的缘故，他并不能准确看见那栋房子的具体的方位，但其实在伏地魔刚刚崛起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这一天的他，早就已经找机会在这里多次踩点观察，所以大概的方位还是清楚的。
　　拜没脑子波特一家不久前才刚刚想到使用赤胆忠心魔咒的福，要做到这一点真是容易之极。
　　他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虽然他并不知道伏地魔袭击波特家的具体时间，但既然现在赤胆忠心咒完好，那么很显然魔王至少现在还没来。
　　还不算晚。

　　他在巷子里找到一个有遮挡物遮蔽的隐蔽的小角落，把自己和波利通通笼罩在隐形衣下，小心的蹲在那里，仔细的查看着对面的丝毫动静，半点不敢放松。家养小精灵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左右望着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动——能做到这一点，对容易激动的家养小精灵来说真的是非常难得了。
　　夜渐渐地深了，山谷中的夜风愈加寒冷，远处有唧唧喳喳或者是叽叽咕咕的不知名的鸟叫声模模糊糊的传来。
　　卡尔为冷风的无情的轻抚而瑟缩了一下，呵了口热气。因为怕被魔咒高手伏地魔看出些踪迹，他并不敢使用保暖咒，以防止被他察觉到魔法的波动，反而引起他的警觉，惹来横祸。毕竟他并不想和魔王作对，那是今晚诞生的救世主的事，这也就是为什么就连幻影移行也是由家养小精灵的魔法来代替的原因。
　　即使是家养小精灵，能不用魔法也最好不用。谁知道魔王大人会不会心血来潮研究精灵魔法呢？

　　时间缓缓推移，夜更深更凉。
　　卡尔抬起手臂，腕间的银绿色雕刻蛇纹的手表上时间指向十点整。他呼出一口气，稍微活动了一下冰冷的手指，免得它太过于僵硬，不便于行动。
　　既然在那则预言里，波特家的遇难时间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显示为1981年10月31日，那么就必定是在11月1日即10月31日12点之前发生。
　　还有两个小时。

　　“那么，我们再确定一下具体行动流程。”
　　他小声的对波利说道：“到时候，我一下命令，你就立刻幻影移行过去波特家——到时候保护咒肯定是没有了，你用小精灵的魔法去找到那个东西，尽量不要留下任何的痕迹，然后立刻回来带我离开！”他抿了抿唇，“万一到时候你或我被他发现了，你也不要管！带着东西直接就走！以那个东西为第一位！”
　　“是！”
　　“注意！我们都不要称呼彼此的名字，这点很重要！“
　　“是！”
　　早已被告知家族与个人之间利害关系的波利不哭不闹，大眼睛注视着他，严肃的重复了他的话。直到卡尔确定无误为止。

　　两个打扮成南瓜的小孩摇摇摆摆走过小巷，叫着笑着说话。过了一会儿，另一个穿着斗篷带着兜帽的高个子男人出现在街头，黑暗寒冷随着他蔓延开来，渐渐逼近。
　　卡尔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他就是他在等的人，不禁呼吸一滞，觉得嘴唇有些异常的干涩。他抿了抿唇，手不自觉的用劲，下意识的就紧紧抓着波利手臂的手不放。
　　他把呼吸放得绵长轻柔，家养小精灵颤抖两下停住。预先排演的作用显露出来，即使害怕，他们也迫使自己一定要冷静，等待说好的那一刻的到来，而不是考虑其他。
　　那个人从街的那头缓步迈进，步履不疾不徐，自有一种特殊的韵律。卡尔看着他的动作，突然觉得自家祖先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真是吃饱了没事撑的！而自己竟然会同意这项行动，果然真是嫌命太长！

　　伏地魔发出的声音比路面上滑动的枯叶还轻，他悄悄走到黑乎乎的树篱前，向应该是波特家的方位望去。
　　赤胆忠心咒果然是失去了作用了。
　　伏地魔在波特家门外站了许久，看了许久，才推开大门，转瞬便消失了。
　　卡尔下意识的低头看手表上的指针，时间指示此刻是十点三十分。

　　……
　　长久的寂静，也或许只是一瞬。
　　他静静地等待着，视线一直注视着伏地魔消失的地方。他从没觉得时间过的这样漫长，也这样的让人不耐。
　　他不禁微微皱起眉，有些心烦意乱，他捏捏波利的手臂：“准备好了。”波利伸出手，随时准备发动魔法。卡尔点点头，随意往对面瞥了一眼，却在下一秒猛地睁大眼。
　　在伏地魔消失的地方，那里左右的两栋房子之间突然冒出了另一间屋子，就好像是把两边的房子挤开了一样，突然冲中间膨胀起来。装饰优雅温馨的铁门上枝蔓缠绕，夜晚的花园里影影绰绰，从繁茂树枝间探出头的高高的房屋尖角，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的橘色灯光柔和明亮，还有……
　　卡尔的视线突然模糊，那间刚刚出现的房屋的右侧突然爆炸开来。隐约中，他在倒塌的房屋中，看到有一线绿光在废墟中一闪而逝，——阿瓦达索命咒。
　　……一个灰暗的不详的絮状物从废墟中飞出，它惨叫着，似乎十分的痛苦，飞快的消失在昏暗的天际。
　　卡尔惊恐的转过头，心跳得飞快，不再看伏地魔消失的地方，有些不知所措的罩着隐形衣不敢动。他虽然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看到现场版果然惊悚程度很不一样。就这么死了么？卡尔直到这时候，才真正的明白对整个魔法界来说，哈利波特代表了什么，代表了怎样的奇迹！
　　“沙沙。”
　　又是一阵骚动声出现在废墟里。卡尔一惊，到回过神来，紧接着就倒抽了一口冷气，刚刚跳得飞快的心脏好像僵在了那里，前后的差异，让他一阵阵地心悸。现在波特宅的保护咒失效，那么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就应该都死了，现在里面只有一个一岁多的热乎乎的救世主娃娃。
　　难道伏地魔还带了食死徒来？
　　卡尔觉得绝望了。

　　他瞪着那里不敢随意动弹，不久就见到一只姜黄色的小猫瘸着一条腿，一步一拐的从房子里挣扎着挪出来，渐渐的跑远。
　　卡尔放松下来，又想起自己的任务，他按按眉心，平缓心跳和呼吸，低声叫道：“波利！”声音确实出乎他意料的沙哑。
　　波利却恍若未闻，立刻从原地消失。
　　卡尔随后便注视着左右，注意有没有人来围观，防止波利被人看见——所有出现的人都直接一忘皆空解决掉！
　　大概是五分钟，也许是更久，卡尔赶走了进十个人，却没有看见一个凤凰社的人。他正疑惑着，才见波利高高兴兴的出现：“我找到了！主人。”说着攥着卡尔消失在戈德里克山谷。
　　风卷残叶。这一晚，没有人知道，曾有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一人一家养小精灵出现在那里。

　　波利和卡尔回来的时候，萨默家里是一片寂静。卡蜜儿和萨默先生都各自坐在大厅两边，不说话，也不看对方，满心的担忧，只能想着自己的事。看到他们出现，卡蜜儿顿时就瞪大了眼呆呆的望着他。好一会儿，直到卡尔以为她被人施了石化咒，她才像兔子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直接向卡尔扑过去。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她拉着他前后仔细地看，“没事，真是太好了！”说完紧紧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卡尔怜爱的摸着她的脑袋，眼神柔和极了，安抚道：“你不是知道的么？全都计划好了的，没什么危险。”
　　卡蜜儿依旧抱着他，不说话。
　　“好家伙！看你的样子，东西是到手了吧！”萨默先生摸着小胡子乐呵呵地说，完全看不出一丝的担忧，“我就说，我的儿子，我定的计划，怎么会出差错！”
　　卡尔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定的什么计划，差点把你儿子我吓死在那里。不过他还是拍拍卡蜜儿，让她放开手，示意波利把东西拿出来。卡蜜儿鼻子眼眶红红的，还是听话的放开手，好奇的盯着波利。
　　波利小心翼翼的拿出那东西，递给卡尔。卡尔接过，却并不先看，对波利说：“做得好，波利！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哦！卡尔主人向波利道谢，他还让波利休息，他说波利做得好！”家养小精灵捧着脸，像是把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激动全表现出来似地，不住喃喃着拖着冒出的星星原地转了两圈，飘飘忽忽的走了。
　　卡尔叹口气，把那东西放在眼前仔细地看。“哦！”萨默先生推推眼镜，凑近了一些仔细地看，“天哪！”

　　卡尔打开二楼的一间房，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画像。那些都是萨默家族的先人，他们随着卡尔的步伐的移动转移着视线，不时互相交流几句。
　　“嘿！看来卡尔小子是成功了！真是好样的！”
　　“梅林保佑！”
　　“这下杰米该高兴坏了！”
　　黑发黑眼的杰米祖先激动地看着卡尔一步步走进。“哦！天哪天哪天哪！”他大声要求道，“告诉我这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
　　“我倒希望我是在做梦！竟然让自己的子孙做这种事！太没人性了！”卡尔痛诉。
　　“嘿！”他摸摸鼻子，“我是在培养你的能力！你瞧，连魔王都不怕了，你还怕什么其他的？而且，那东西多好啊！威力又大，材料还稀有，还是名人用过的！不如以后作家传之宝吧！怎么样？”星星眼，一脸期待。
　　“狡辩！”卡尔觉得有些全身无力，对这个脱线的祖先他向来是无话可讲的。
　　“嘛……”他干笑两声，压低了声音嘟囔道，“我是V殿的FAN么？要不是穿早了，这件事我一定自己做，那成就感多大！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真是一点也不尊老爱幼。现在的孩子哟！”
　　卡尔气得脸都白了，他确实是语言无能，所以直接暴力解决，直接掀桌子发飙。其他画像纷纷跑到远处的画像里，挤在一起笑眯眯的看半个桌子被压进画像里，杰米“嗷嗷”直叫唤。

　　杰米当初就想到后人完成任务，要把东西递进来，所以特地在画像上施了咒，可以把东西放进画像里去。而且除了萨默，没有人能把东西取出来，——即使是把画像毁坏了也不行。
　　不过很显然，他当初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会被自家后代拿来整自己。

　　卡尔像甩掉一个大麻烦似地，飞快的把那东西塞进画像里。看着杰米珍惜的把它仔仔细细的摸摸又擦擦，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小心的塞进袍子里。
　　这是它最后一次出现在这个世上
　　——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长的极强大的紫杉木做杖身，内含邓布利多的凤凰福克斯的凤凰羽毛的魔杖。
　　——伏地魔的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