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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置业 张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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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风等在赌坊后门口,不一会儿通传的小打跑了来“累您久等,我们陈爷才忙完,您跟我来”说着略弯了腰引路,张楚风抬起脚来跟上,赌坊中越走越暗,即便白日里也要点了蜡烛照明,不一会儿便见了人,陈爷一脸的浓密胡须,看不出笑与不笑,只能听得声音欢喜“你可是难得一来,可是想通了?”张楚风瞥见陈爷戒指上血迹,猜到其方才“忙”了何事,“陈爷日进斗金,手下好汉众多又岂会缺我帮忙”说罢便不客气落座,陈爷进了口茶,斜眼看着张楚风“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有事直说便是”
“我想借些银钱”张楚风笑道“不知陈爷肯不肯借”,闻言陈爷哈哈大笑,指着张楚风几次想开口,皆又笑倒,等过了这劲儿开口道“你小子着实张狂,头回被不是赌徒的借银,就你这般大胆,钱嘛不是问题,就冲你救过老子一命,给你都可,可是我几番招揽于你,你皆不答应,可要告诉我,张罗银钱做甚”
张楚风不假思索“置些产业,好娶媳妇儿”一时屋外侯立的小打好生奇怪,怎么今日陈爷几番哄然大笑,屋内陈爷站起身,拢了拢胡须,“我记着你拜了胡铁匠学手艺,难不成要自立门户?”“流水镇小,自然不与师傅抢生意,多年来挥锤受益,自问有一把子气力,思来想去,想做个镖局趟趟路”张楚风据实以告,陈爷踱步沉吟“南边近些日子常听有匪乱,你这主意也算得正当时,即如此,莫要说借,来日得利,想着分成就是”张楚风拱手道谢
出了赌坊,张楚风寻了票号入内,折了些散钱,装箱扛起便走,不多远来到了周家酒楼门前,掌柜的听得咣当一声,一抬头见一莽撞糙汉,抱了一大箱子砸在柜台,疑心是来人捣乱,刚要张嘴轰撵,听得对面人言“找你们周老爷”
“岂容你说见就见,你姓甚名谁,所谓何事”张楚风见这掌柜好生啰嗦,一把掀开箱子露出银钱,“快些通传,我要找东街闲铺”,原来周家阔绰后买了好些东街地皮闲铺,若要在东街办买卖少不得要找周老爷租赁,掌柜见自己做不得主,带了张楚风上了二楼
一番周折终于见到周老爷,对方留着山羊胡,细瘦的身形倒不像个生意人,仿佛是文人墨客一般,周老爷和善笑道:“听下头说你想租赁铺子,这事去街口行会就可办,可是找我有事?”张楚风拱手“周老爷快人快语,今日来承上五百钱替李文胜还了那私挪的帐”周老爷打了个愣,大感意外,“可是五百贯钱并非小数,你是他什么人,怎肯替他还”“我有心做他女婿”张楚风直言不讳,周老爷又是一愣,随即有些生气“小子莽撞,可知我两家结了亲”“周老爷心知肚明,眼下情状勉强而为,只恐人人不满,来日鸡飞狗跳,退亲是迟早的事,实不相瞒,尊夫人前些天派了下人登门辱骂,已存了逼迫退亲的心思,那刁奴事后被我小小教训,伤在面处,周老爷一验便知我所言非虚”周老爷心中思量,这倒是老妻做得出的,又张扬又愚蠢随即回到“你这钱我暂且不收,做事总有章程,待我斟酌此事…”未等得说完张楚风打断“钱留下帐已清,还请周老爷约束家人,在下先走一步”
未等周老爷反应过来扬长而去,这回倒是直奔了行会租赁铺子去了,自是一番忙碌不提,回到西街胡同的张楚风,听了好事婆娘嘀咕一耳朵闲话,有心去李锦家又觉出不妥,遂打发妹妹去登门,楚雨倒是机灵听话,知道自己哥哥看着还稳重只恐已抓心挠肝,急忙去李家拍了门,李婶子见是楚雨,笑呵呵迎进了院儿,这丫头常来常往逗趣可爱,跟着李锦学珠算,人虽小人情却足,时时拿了野味鲜蘑等物伴手,嘴巴甜哄的李婶时时留饭“你哥哥可是又忙去了,等会就家吃今儿可有许多荤腥”顺手帮楚雨扎起头发一边念叨“到底是个大男人带孩子只把你养的男孩子一般,这身打扮可是你哥哥的衣服,回头锦鲤儿衣裙我改小了你来穿”楚雨笑嘻嘻“多谢李婶惦记我,这身出门好办事,我也穿惯了,怕换了裙子不会走路了”
“净瞎说,年轻轻的小姑娘哪个不爱俏,我记着你都十三了,再大都该说亲了”楚雨顺势接过话“哥哥都二十有二了,还未娶妻,我急个什么”李婶顿了顿,思索了片刻“你哥哥是个好的,从打你们几年前搬了来,我眼看他从瘦麻秆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又养了家学了手艺,瞧着不多言语胡同里的地皮却都怕他,暗地里不知为锦鲤儿料理了几多啰嗦,我知你们兄妹心意,我只悄悄告诉你,我是乐见其成的”楚雨咧了嘴,心想着这下哥哥宽心了“只是锦鲤儿姐姐身上有亲事,不知如何”李婶叹了口气“你李叔不成人,惹下这等祸事,若要周家告官,我们母女岂有活路,那周家夫人泼辣,儿子出息本就看不上我们了,更何况如今,我们是寻常百姓家,嫁与那等复贵人家未必是福气,锦鲤儿已经上门退了亲”李婶憋了多日,絮絮叨叨与楚雨吐露了个干净,楚雨欢喜的一蹭三尺“真是天大的欢喜,我装不住这喜事,先要家去,等下再来”李婶瞧着丫头跳脱,抿了抿嘴笑,觉着心头郁气散了大半,虽说不能那边退这边就定,可是她总要为女儿将来打算,退亲以后多少风言风语的,非要张楚风那般的才护的住,楚雨跑回家,不等气喘匀,忙把李家退了亲李母看好他的事如实学了,张楚风乐的满屋乱转,只觉心口发热手心冒汗,偏无处说去,楚雨瞧哥哥只知道转圈,忍不住开口道“哥哥,现下最重要的可是锦鲤儿姐姐可否属意于你,难不成学了土匪样,绑了回来”听了妹妹言语,张楚风笑了笑双眼锃亮“就要当成个土匪才行”
几日过去,新活记比李锦想象中更难寻,人人皆知她父亲明知故犯,谁敢雇她当账房呢,只能劝慰自己急不来,选买了菜肉瓜果,一心与母亲吃些好的,回了家与母亲强颜欢笑自不必提,夜深人静,李锦环腿曲膝于榻上,隔窗望院发呆,忆起幼时父亲对自己说种种疼爱,难不成事自己幻想出来的?父亲文人出身,酸腐慵懦,却为了自己与邻家欺人妇人喝骂,小时风寒,父亲急红了眼,如此这般全都历历在目,突然与人私奔,倒像被夺了舍般不可思议,念及此处,李锦喏喏道“连只字片语也不曾留下……”又忆起周稀和为人谨慎体贴,定亲多年,怎会无半分喜欢,亲退的潇洒,心里惆怅只能夜半自己咀嚼,若要他赶考归来,只怕还要闹,可只有他真心却是万万不够,事已至此,放手才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