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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胃出血,医 ...


  •   街上的喧闹声逐渐散去变得寂静无声,偶尔传出一两声犬吠,只余下古城茶酒飘香。

      夜深了,民宿周围的店铺大多收摊闭户了,丁延跟着保安在民宿内外巡视一周,好在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在前台询问完值班员工的今日情况后,他准备回房休息了。

      坐在前台值班的龙岩突然叫住他,眼神里充满恳求,“丁哥,林总的国际包裹,今晚刚送到。我这太忙了没送过去,你正好带去给她嘛。”

      作为普通员工,他们对住在静者轩的那位林总是非召唤不接触的态度。他们实在是很怵那位周身充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的林总。

      “行,我去送。”

      丁延觉得顺手捎带过去也没啥的,等看到从前台后面推出一个到自己大腿中部高比自己一条胳膊还长的纸箱,还是给震惊到了。

      他瞪大那双自带笑意的桃花眼,微微张口,撇了眼箱子又看了看前台小哥,似乎在确认没有拿错东西吧。前台小哥祭出标准的八齿微笑,双手作揖,“麻烦丁哥了,就是这个箱子。”

      丁延认命的叹了口气,双腿叉开弯腰蓄力双手抱起箱子。啊,还行,抱起来了,要是没抱起来就有点丢人了。丁延面上不显,心里默默的庆幸。

      “快来掀下帘子,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呢?!”前台小哥听到立马跑过来前开帘子,目送丁延抱着沉重的箱子走向后院,然后松了一口气。

      丁延抱着箱子往静者轩走,从未感觉就短短5分钟的路程如此遥远。走到楼下他把箱子放在地上,甩了甩胳膊,让夜风吹干自己的薄汗。走到二楼看着室内灯还亮,大概屋里的人还未休息,他就伸手按响门铃。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特别的困,早晨撑着送完陈程程,林思卓回到屋里就把自己摊到了床上,浑身无力,睁不开眼。

      听到门铃声,她张嘴想出声,发现自己的嗓子干疼,声音嘶哑的吓人。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刚站起来就有种想要下坠的感觉,连忙扶着墙缓了缓身形。

      她扶着墙慢慢地挪到门边,打开门。

      “什么事?”

      丁延吓了一跳,眼前的人,面白如纸,嘴唇干涸,声音嘶哑,脆弱的仿佛一阵微风就把给她吹碎了。

      “您有个国际包裹今天到了,有点重,我给您搬进去吧?”

      林思卓点点头,转身往沙发走去。丁延顾不上放在地上的箱子,迈过箱子,赶忙伸手搀扶林思卓的胳膊,扶她靠在沙发上。手心传来的凉意,令他有点心惊。

      他单膝跪地,让两人可以彼此平视。

      “抱歉。”

      他伸手握住林思卓的手,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的体温低的非常明显,而且手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虚汗。

      “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反胃,头晕,帮我找点药,我睡一觉就好了。”

      林思卓收回自己的手,蜷缩在沙发上,声音虚弱到含糊。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快不行了,她有些害怕,相比死亡她好像更想活着。

      丁延迅速起身,赶紧把门口碍事的箱子搬进屋。虚掩着门,飞快地跑下楼到自己的房间从药箱种翻到奥美拉错。

      林思卓蜷缩在沙发上感觉浑身发冷,胃如刀割,一股热流顺着食道翻上来。她本能的想抑制这股热流,拿手捂住嘴,没想到一下子就喷出来。手上被深红色的鲜血染满,沙发周围瞬间蒸腾起了浓重的血腥味。

      她用另一只干净的手强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她试图伸手够茶几上的纸巾,无力和突如其来的晕眩让她感觉自己慢慢在坠入黑暗,眼前的灯光一点一点在消逝。她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倒在了地上。

      她想求救,但是真的好累。在眼里的最后一点光消失的瞬间,她感觉一双有力的臂膀保住自己,很安全,很温暖。

      “醒醒,能听见吗?”

      丁延攥着药瓶跑回来推开门,迎接他的是铺面而来的血腥味。眼前这一幕让他瞬间僵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

      林思卓倒在沙发和茶几之间,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滴落,一滴一滴的圆形血迹被地毯吸收,重叠成手掌大小的一片血迹。茶几侧面滑落几道零零星星的血痕。

      啪嗒。
      药瓶不受控制的从丁延手中滑落,滚到门边。
      这下似乎惊醒了丁延。

      “林总,林思卓,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他赶紧跑到林思卓身边,把她身体放平,颤抖的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林思卓的脑袋昏昏沉沉,感觉周围一片黑暗,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她努力表达自己听得见。

      丁延只看到眼前的人虽然双目紧闭,好在眼球在动。他盯着手表,右手试了一下她的脉搏,还好,正常。

      他双腿跪地,将自己的腿垫在林思卓的后背,一手环抱固定着她,防止她再次呕吐呛到自己。另一只手扯过边几上的电话拨给前台。

      “您好,这里是前台……”

      不等对方说完,丁延吼道,“是我,丁延。让赵哥备车在大门口,林总需要立刻去医院!快!动作快点!!!”

      他伸手抓起沙发上的手机,一把打横抱起林思卓,疯狂的向大门口跑去。

      民宿门口,龙岩正在一辆开着车门正在发动的黑色商务车边往里张望。看到远处跑来的身影赶紧一边迎上来一边冲车里喊道,“赵哥,人来了。”

      龙岩和丁延两人一起把林思卓用安全带固定在最后一排,丁延敲敲驾驶位,“快,市人民医院,走了。”

      又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玻璃上,落进人心里。黑色的商务车穿梭在寂静的街道上,激起阵阵噪音。

      丁延侧坐在中排座椅上,嘴唇紧闭,眉头紧锁,时不时的看向躺着的林思卓。他伸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无意识的在膝盖上敲起节拍。

      “怎么还不到!”

      “最高限速了,快了快了,还有俩路口就到了。”

      车内气氛压抑到极致,只听见雨刷器来回刮动的声音。

      看着面色惨白的林思卓,一拳砸在车窗上。他从未觉得15分钟的车程如此漫长。

      车到达急诊门口,还未停稳,丁延已经抱起昏迷的林思卓,一步跨下车奔向急诊大厅。

      “医生,有人昏迷了!”

      他把人轻轻地放在接诊台旁边的担架车上。
      护士忙问什么情况。

      “胃疼然后吐血昏迷了。大约20多分钟了。生命体征还算正常。”

      他跟随护士一起推车到急诊诊室,站在床边看着医生护士给林思卓上了呼吸机心电监护仪。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挂号办手续。”医生催促道,“这有我们呢,快去吧。”

      丁延掏钱包准备缴费时才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在颤抖,手心里面全是湿漉漉的汗水,从包里几次才抽出银行卡。他双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思卓觉得周围很吵,想让他们安静下来,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勒在自己的脸上,手指也好像被什么东西夹住了,这一切令她陌生和恐惧。

      她试图挣扎着抬了抬手,丁延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胳膊,又赶紧按铃呼叫医生。
      “林思卓,林思卓,醒了吗?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温暖而有力量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这声音有点熟悉,她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安全。

      丁延感到林思卓的胳膊在轻微的晃动,他低头观察她的情况,没想到直接对上那双漂亮又带着迷茫的眼睛。

      “别动,没事啊,我们在医院,医生马上过来。”

      丁延的眼神认真且镇定,声音低沉温柔。他周身散发着令人安定的气息。

      林思卓定定地盯着眼前这个人,冷清的眼眸中不自觉地闪着些许脆弱和不安。太好了,她获救了,能活着了。她眼角微红,一滴泪滑落没进耳边的头发。

      “不要……不要告诉程程。”林思卓挤出一点声音。

      “好的,别怕啊,我在这陪着你。”

      犹豫了一下,丁延还是伸手帮林思卓整理了一下因为冷汗贴在额头和脸颊的碎发。

      林思卓突然抬手用力打开丁延的手,挣扎着摘下氧气面罩。

      “哎!”

      在丁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转过头背对丁延,喷出两大口近乎于黑色的血。

      霎那间,绿色的隔帘,蓝色的地板都染上一片血迹,血液的蒸腾使得整个诊室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快,手术室准备。”

      医生护士看到林思卓大口吐血马上开始迅速行动起来。

      “小伙子,别愣着,快帮把手,把人抬到这张床。”

      丁延麻木的按照医生和护士的指挥一起行动了起来。

      手术室三个红字冰冷而刺眼。

      四处弥漫的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时不时传来传呼零和仪器嘀嘀的响声,让丁延愈加焦躁,刚才面对林思卓的那一份镇静,在手术室大门关闭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

      他十分不安,想要逃离这里。

      医院带给他的全都是痛苦和悲伤。幼时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唯有自己迷茫的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听着周围亲属哭天抢地,望着覆盖白布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记忆犹新。没想到15年后,相似的场景,自己又送走了母亲,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己大概懂了生离死别,懂了人在命运面前是多么的渺小。

      现在又是相似的场景,签了相似的同意书,命运的齿轮又转动到这一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手术一切顺利,祈求好运降临。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门打开。
      丁延迎上去,盯着医生。

      “手术还算顺利,伤口已经夹上了,但是胃内血块太多,内镜不清晰,不确定还有没有伤口,需要在观察一下。今天要在ICU观察一下吧,没问题了再转去普通病房。”

      丁延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他踉跄一下靠在了手术室旁边的墙上。站在一旁的医生连忙扶他到椅子上坐下。

      缓了好一会,双腿不再发软,丁延慢慢的向ICU走去。

      他掏出手机一看,凌晨三点二十四分,这个时候自己的老板应该到了伦敦。

      手指马上要点开陈程程的微信语音时,他脑海里响起林思卓虚弱的声音,他犹豫了一下又关闭了微信页面。

      ICU病房外,他徘徊又迟疑,最终下定决心按响门铃。
      值班的护士很快出来了。

      “现在不是探视时间。”
      “我是刚才送过来的那个女生的……朋友。她的手机指纹锁我开不了,拜托您帮忙拿去开一下,拜托了,我想要联系一下她的家人。”

      丁延试探的对护士说完后,护士疑狐的看了看他。见他一脸祈求,就心软的转身接了手机去旁边的隔离室消毒。

      “好了,给你。”

      “麻烦您了,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你回去吧,在这也没有用。ICU明早8点半才让探视,她今晚做了手术而且要禁食,应该也不会有其他的事情。你电话保持通畅,有问题我们能及时通知到你就行。”

      “唉,好的,我知道,谢谢。”

      丁延仗着自己一米八八的身高,企图透过门上的玻璃试图看清病房内的情况,无奈屋里只有地灯,其余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一步三回头的往医院外走去。

      医院门口的小超市,他买了包烟,点上,站在路边。

      掏出刚才在ICU外自己已经改过密码的林思卓的手机,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打开了通讯录。

      在一堆人名中只有两个特殊的标记「母亲」、「爷爷」,他思忖一下还是点了那个属于母亲的电话。

      没人接。
      他又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美国,洛杉矶。

      Beverly Vista Elementary School正在举行一场小提琴比赛。台上一个齐刘海黑发娃娃脸的女孩在沉浸地演奏《流浪者之歌》。台下第三排,一位穿着精致,眉眼间跟台上女孩相似的女士及她的爱人正聚精会神的观看女孩的表演。

      嗡嗡嗡……
      卓程瑜感受到包里手机的震动,她眉头微皱,看也不看就将手伸进包里按掉电话,继续观看台上的表演。
      旁边坐着的温和儒雅的男士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
      台上一曲刚演奏完毕。

      叮咚,
      手机短信声音响了起来。

      “去看看吧,万一有急事呢。”男士一边鼓掌一边笑着扭头贴着卓程瑜的耳边轻声说。

      卓程瑜不耐烦的起身走到剧场外,发现是林思卓的电话,有点诧异。

      看到短信,她满脸不可思议,又抱着疑惑回过电话来。

      “您好。”

      “我是林思卓的母亲,你是谁?你们在哪?”

      丁延坐在出租车上,又点了一根烟提神。

      他正在林思卓母亲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时,就听见对面传来的对话。

      “Mum,你在做什么?”
      “Sh! Baby,你跟爸爸在旁边等一下,我们一会去庆祝你演出成功。妈咪已经订好了你最爱的餐厅了。”

      “抱歉,请你继续说。”

      对面传来平静的道歉的声音令丁延怔住了。

      他刚才还不明白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进医院做手术为什么能表现的这样平静。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情况我了解了,辛苦你照顾她了,把你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让人尽快过去。”

      “好的,在此之前我会照顾她。”

      丁延的眼睛看着窗外,脑袋想着躺在医院的林思卓,心中产生了遥看万家灯火时,不知何处是吾家的想法。

      大概因为深夜,人总有些情绪低落,孤独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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