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相离》非间

2、第二章 林武才想来

　　林武才想来，现在正是九月份，林武还保持着前两个月中午都要睡午觉的习惯，这下可犯难了。

　　老李拍拍林非的小脑袋，“未来的大学生睡午觉还要人陪啊。”

　　明显奚落的语气，林非气鼓鼓的脸蛋儿看得出又不乐意了。

　　“李叔，没关系的，我中午回家吃饭，呆上一个小时立刻去您家，我保证不耽误时间。”林武还是不想弟弟不高兴。

　　“傻孩子，说什么耽误时间，看你这瘦瘦的小身板，这大热天的，村头村尾来回跑还不累到。”老李想这孩子也太乖巧了，看着还不到十岁吧。

　　闹了一小会儿别扭的林非扯扯林武的袖子，“哥哥……。”

　　林武明白小孩儿的意思，浅浅笑了笑说：“就听师傅的。”

　　老李眉头这才解开，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道：“你有十岁吗？之前听你奶奶说起你，我还以为你至少有十二三岁了。”

　　“十岁五个月。”林武腼腆地看着李木匠。

　　小是小了点，不知能不能吃得了苦……老李点点头，看着天色已经不早，打完招呼就走了。

　　“哥哥哥哥……”

　　看着耍别扭的小孩儿，林武笑着捏捏他的小脸，“非非懂事了，哥哥很开心。”

　　“哼！”林非扭头不想看笑着的林武，想了想又微微转过头来偷偷看了看林武，发现林武还是那么笑着。

　　林武牵起林非的小手，“奶奶先吃饭吧，我带非非去洗手。”

　　老太太应了声，朝厨房走去。

　　说到林家老太太，在现在看来六十岁不到的人不应该这么苍老，也许是往年的人显老的缘故，看着她灰白的头发，看人模糊不清的眼睛，不知道这个老太太带着两个孩子能坚持个几年……老李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回到家，看着一家老小都围在桌子旁等他开饭了。

　　一个看起来三十六七的女人拿着毛巾走过来，“擦擦，这一头汗。事情怎么样？”

　　老李看着自家媳妇儿，“收了，还能怎么样。看那一家老的老，小的小。不收良心上也过不去。”

　　女人点点头，“我们家就三个娃，也幸亏这样，也不是说给不起一顿吃的，收就收了吧。”

　　“爸，你又收徒弟啦？我跟哥好不够吗？”

　　“就你嘴多，吃饭！”

　　男孩儿瘪瘪嘴，呼呼地扒着饭，嘀咕：“这怎么不让问了。”

　　老李夹了一筷子青菜到男孩儿碗里，“明天有个弟弟来家里，别欺负别人。”

　　“弟弟？那不是比涛子还小？”另一个看去年龄大点的男孩有点不高兴地问道。

　　“嗯，十岁。饭桌上别说话，吃饭。”

　　“爸，我也要吃青菜。”小女孩儿娇滴滴的声音让老李板起的面孔柔和了起来。

　　“嗯，爸来夹。”

　　再看林家。

　　“哥哥，当木匠的徒弟辛苦吗？”林非原先也不知道刚才的中年大叔是做木匠的，还是刚才问了奶奶。

　　林武夹了一块鸡蛋送到林武碗里，“当徒弟有什么辛苦的，那非非上学辛苦不？”

　　“不辛苦啊，可开心了，老师课上都夸我来着。前天不是跟哥哥说过我当了班长吗，可威风了……”

　　晚饭过后，奶奶没让林武洗碗，林武跟弟弟在屋外乘凉，看着蚊子多了起来，两人就一起回屋睡了。

　　“哥哥，他们都说大学生，大学生比班长威风几倍？”木板小床上蚊帐里，林非不嫌热地抱着林武的胳膊。

　　“嗯……好多好多倍吧。以前听说隔壁青石村有个人成了大学生，村里人都敲锣打鼓送呢。”

　　“哦。”

　　见林非半天没有动静，林武以为他睡了，就也没说话。

　　“哥哥怎么不说话？”

　　“还没睡呢。”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又在想什么了。

　　“那大学生也没什么了不起嘛。”

　　林武失笑，还在想这个呢，可能是李叔，错了，以后该叫师傅了，可能是师傅那句“未来的大学生睡午觉还要人陪啊”刺激的，“大学生可比这还了不起。”

　　见林非明显疑惑的眼神，林武把自己以前听来的零零碎碎的讲给林非听，“考上了大学，就可以到大城市上学，以后就住在大城市里。”

　　“大城市？就像县城吗？”林非回忆起唯一去过的那个有很多高高的楼的地方，那里的人跟他们有点不一样，这个时候的林非说不上来那一点不一样具体是什么。

　　“那可比大城市厉害多了。”听林武说的头头是道，可他自己也不知道大城市是怎么样的。听说县城里的人都想往城市去，他想那大城市应该比县城好吧。

　　“哦，那我考上大学到大城市去，再把哥哥跟奶奶一起接去住。”

　　看着小孩儿认真的表情，林武轻轻答了声嗯。

　　一直到过去很多年，“大学生”都成了林非的紧箍咒，但这也不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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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林武林非就起床了，林非是去上学，今天没人送他，奶奶本来说要送，但是林非坚持不让，硬要自己去。林武呢要先做早饭，然后是要去李木匠家，第一天总要给人家一个好印象。

　　林武嘱咐林非上学路上不要贪玩，“小溪不准去，知道吗？”

　　林非东看看西看看，嗯嗯唔唔才说：“就在最浅的地方捉几个小鱼小虾，玩一会就走。”

　　“捉虾哥哥空闲了会带你去，但是不准一个人去。”

　　看哥哥这么坚持的样子，林武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点点头。

　　看着蹦蹦跳跳跑远的小孩儿，林武走到厨房，“奶奶，我来洗碗，您待会儿还要上街吧。”

　　“我洗我洗，就这两个碗，你先走吧，走到村头还要花不少时间。”

　　林武很少去村头那片，但路多少还是认识的，只是李木匠的家在哪儿却真正是不知道了。走到村头的小卖部问了之后再找对人家。

　　李家媳妇儿看着院子门口的小孩儿，招了招手叫他过来。远看没发现，近看才瞧明白，是个干净的小男孩儿。

　　长得白白净净的，不是大眼睛，却是十分漂亮的眼睛，看身上的短袖旧得都褪了色，但却很干净，没有给人邋遢可怜的感觉。

　　女人像想起什么，“啊，林武是吧？你师傅在屋里吃早饭呢，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也许是看出来小家伙怕生，女人弯着腰，是自己看起来容易亲近一点。

　　“平时都那个时候起床。”意思大概是说不早了，林武又说：“我，我叫小武。”

　　“小武，嗯，婶记住了。”看着小孩儿微微涨红的小脸，女人想起自家的孩子。除了小女儿要上学不得不早点起床，另外两个那个不是睡到七八点的。

　　在二三十年前的农村，虽然日子很苦，但是每个人都是勤勤肯肯，早出晚归，每家每户的小孩儿在大人起来后也是洗漱好陪着大人下地，干点农活儿什么的。

　　李木匠家稍微有点不一样，因为是村里唯一一户干木匠的，平时接到活儿也算多的。

　　一边干些木匠活儿，一边种种地，所以说家里平日的吃穿时没什么问题的。相对于林武这样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就有点不一样。

　　李东早在几年前就退了学，说是学不进，看着书就犯困。李妈妈也知道李东不是读书的料，也没说什么，回家学手艺呗，有个现成的有手艺的爹。

　　其实李妈妈心里想的是，大儿子不行，小儿子还是有指望的。现在看着成绩不错，以后上了三年中学再读两年高中出来当老师了，那就是真正的知识分子了。

　　亲娘对自己这么上心，李涛却不领情，小学毕业拿了毕业证就懒在家里不去学校了。李妈妈好说歹说：“你成绩不错，平时老师也没少夸你，怎么就不愿上学呢？”

　　“上课坐在哪儿太无聊了，我不喜欢上学，你们交了钱我也不去。”最后李妈妈没办法，都劝了从来都置身事外不管子女学业的李木匠来吓唬李涛，还是没用。

　　哄了劝了骂了，最后还是李妈妈妥协，都说娘争不过儿，事实。

　　现在只剩一个闺女了，李妈妈知道自己的知识分子梦差不多破灭了一大半。

　　“来，进来。”李妈妈牵着林武的手走进屋子，“东子，涛子……”

　　“这个就是爸爸说的弟弟？”李涛最先反应过来，“喂，你叫什么啊？”

　　“没礼貌！”李妈妈作势板板脸，“这是小武。小武，这个高的是李东，大你7岁。喏，这个叫李涛，大你3岁。以后他们要是欺负你可得告诉婶。”

　　其实李妈妈倒是操心错了，李家两兄弟对林武今后也只是越来越熟变得要好起来，也没发生什么冲突，更没什么欺负之说。

　　李家兄弟俩性子都差不多，直来直去的。李东先前知道要来个弟弟不高兴是以为来个跟李涛似的，那家里不是更闹了。

　　现在看这个不敢低着头，但也没抬着头的小家伙，兄弟俩面面相觑，“莫不是多了个妹妹吧”。

　　“来了啊，今天先在旁边看着吧，多看看慢慢地就可以动手了。”李木匠看到被围住的小孩儿，红通通的小脸，微微抿住嘴吧，心想：“这个小孩儿能呆长久吗”

　　“小武是吧，我叫李涛，这是我哥李东，以后就叫哥哥吧。”

　　李涛一副“做我弟弟很荣幸”的模样把林武逗乐了。

　　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儿，初看时不觉得，但笑起来，“漂亮的小孩儿啊”——这是李家兄弟俩的心声。

　　“咳……笑什么？”李涛面子有点挂不住，毕竟年长一点，怎么都知道林武这笑里带点取笑的意思。

　　见李涛有点不高兴，林武马上摆摆手，“我不是笑你，只是两个都叫哥哥，该怎么分呢？”

　　李东看着词穷的自家弟弟，技巧熟练地拍了一下李涛的头，“笨蛋。小武可以叫我大哥，叫这小子涛子就行。臭小子，你才大人家几岁，叫什么哥哥。”

　　“嗯。”林武这算是应了。

　　李涛不满的小声嘀咕：别人都答应了，自己再强烈要求，这样有点，怎么说呢，厚脸皮？算了，不叫就不叫吧，做哥哥的瘾，反正还有自家那个小家伙在呢。

　　“瞎闹什么呢，过来干活。”李木匠看着围在一起的三个孩子。

　　“来了来了！小武，你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我教你。”李涛的样子就差拍胸脯了。

　　林武闻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