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回家》胜秋雨

4、你到底是真是假

　　窗外一抹阳光通过窗帘照射在沈必成的脸上。

　　沈必成撑着手想要坐起来，却被头疼硬生生逼了回去。他妥协的躺回床上刚闭上眼睛，眼前就闪过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很熟悉，可他却无法捕捉到。

　　沈必成好似做了一场梦，可梦中的情景却真实的不像梦。

　　梦中他跪在地上，怀里躺着一个没有温度的人，双腿灌铅怎么都起不来。

　　他快疯了——

　　沈必成迷迷糊糊去床头摸手机，翻找到微信上下翻找陆颢的微信，直到手机屏幕要划烂，他也始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微信。

　　抑或者他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出现一个叫陆颢的人，还是这个叫陆颢的永远留在了梦里。

　　沈必成面无表情的翻开了□□校园群：

　　[wuai：认识陆颢吗？]

　　“叮——”手机传来消息，沈必成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消息。

　　“很抱歉，你不是这个群聊的群员。”

　　“.......”沈必成看到消息一愣：“连群都不复存在吗？”

　　是不是连他自己也不存在？

　　下一秒一通电话弹了过来，来电备注是谭老师。

　　沈必成拿起手机盯着来电备注沉默了很久，他是不是知道陆颢去哪了？犹豫片刻，沈必成悬着的手指停在了挂断键。

　　又一阵痛疼欲裂，他慢慢扶上自己即将垂下的脑袋，忍着疼痛的折磨选择接了电话。

　　“喂，老师有事吗？”虽然身体上很不适，但沈必成克制了几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我来问问原因，这样你告诉我你昨天没来上课是什么原因？”电话那边的人说话很平和，虽然注意到沈必成的异窘但也没放在心上。

　　“.......”沈必成沉默了好一会才缓慢开口：“没..什么原因，就是..有点不舒服，很抱歉给老师添堵了。”沈必成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下一秒就要栽下去。

　　“那今天可以来吗？”听出他声音颤抖的谭梅询问道：“如果不行我给你批假，去医院看看？”

　　“应该可以的老师。”说完这句话就打算挂断电话的沈必成，猛然发现他连拿手机的力气都缺无了，他保持着一丝清醒巡视着四周。

　　明明是他的家，却在此时此刻变得如此陌生。

　　他借着最后一丝力气打开了门，厕所就在旁边，沈必成扶着厕所的门，身子向前倾缓缓打开了门。

　　他好想看看自己——

　　他站不稳，借着洗手台旁边的栏杆才面前站立脚步，沈必成抬头望向镜子，镜中的自己模糊一片。迷糊到连衣服颜色都看不清。

　　沈必成伸手摸着镜子，镜子外表的惊凉从他的手掌穿透他的精神脉络。

　　他身体一颤，差点摔倒在地。

　　听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沈必成好似如临大敌。他将水龙头往上掰了掰。一袭清水顺着管子流向池中。

　　沈必成望着清水入了神，和陆颢在一起的一幕幕逐渐浮现在脑海。

　　沈必成强制自己不去想这些，就算真找不到又怎么样？又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只会要了他的命而已。

　　沈必成捧起清水向脸上泼去，再捧再泼。他想起来陆颢跟他说的总有人要害别人，身边人也不另外......

　　那会不会有人也想让他如同这池水一样摔死，隐没人间？

　　再一抬头，镜子中的自己更加模糊了，他摸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就笑了起来但很小声。

　　“沈必成，你真特么废物啊你！”他已经疼到连自己的脸都看不清，连咒骂自己的声音都没有。

　　他不知道怎么办，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死”了一个人，他自己——

　　就冲沈必成的现在的精神状况，现在怕是下个楼都难如登天。

　　“我不能留他一个人在那，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去找他.”沈必成像是魔怔般重复着一句话“去找他。”

　　偌大的江城想要找一个“不存在”的人，无非将整个江城都翻个底朝天。

　　在脑海里排除好几种办法，最后锁定了一个--找共同认识的人，他砥砺在脑海里搜刮着什么。思绪又飘到了和陆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天陆颢去买烧饼被他踩了鞋，陆颢把他堵在了墙角拿着打火机和烟头吓唬他，然后他壁咚了陆颢还被一个人看得一清二楚，沈必成依稀记得那个人是校园群里的，那么他也在江城一中。

　　可不管他怎么回想，也只能回想到和陆颢的点点滴滴，到头来沈必成也只是想起他的体型：微胖，留着寸头..想完又是一阵痛感穿透他的身体。

　　为什么一想到陆颢头就跟被人拿棍子抡了好几棒，可就算这样，也磨不平他去找陆颢的决心。

　　沈必成返回卧室拿回手机突然又一条消息弹出：

　　[yosi：邀请您加入江城一中校园群]

　　“？”这条消息如解除封印的一道灵咒，一瞬间所有记忆一点一点归位，看到他壁咚陆颢的是陆颢的好兄弟。

　　“徐..徐澜？”好像连疼痛也得到了一丝缓解。

　　沈必成脑海记忆一直在陆颢和徐澜身上挥之不去，他慢慢绕过碍事的板凳径直走向玄关处。

　　沈必成穿上鞋锁好门，低头望去曲曲弯弯的楼梯就像索他命的迷宫，他要拿命去找，拿命去赌，赌不住那就死。

　　沈必成小心翼翼的走下楼梯，扶着栏杆缓慢下行，外面的阳光还是懒洋洋的照在沈必成的脸上，将他的脸部线条突出的很明显，少年的稚气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留给阳光的只剩下缓慢向下的身影和拿着命赌的人。

　　沈必成刚出来就被阳光刺了一下，他不熟悉光，在梦里黑黑的四不透光，陆颢就是他唯一的光现在光灭了，他要去找属于他的那束光。

　　沈必成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载上他向江城一中开去，路上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和沈必成聊着天，而沈必成不想过多说只是敷衍应付了事。

　　“江城一中的学生？”司机看向后视镜，沈必成轻轻依靠在座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腿上，慵懒的很在加上他那张让人想入非非的脸庞，简直就是不多得戾气帅哥。

　　司机又想到此行的目的地，瞬间感觉刚才所问出的问题有些多余。

　　于是尴尬的笑着提醒：“我只能送到巷子口，巷子有点黑里面还有几个不学无术的混子，他们打架很厉害，你还是小心点好。”

　　想到自己也是在那条黑巷子旁边的烧饼点踩到了陆颢的鞋便突然对这个话题感了兴趣抬眸看向司机问道：“领头的叫什么？”

　　司机看向后视镜措不及防和沈必成打了个对视，随即转过来对沈必成说：“好像是叫陆什么，我不太了解就只有几次载这边学生听到的。”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沈必成绷紧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又躺了回去。

　　江城一中离出发地不远，两个红绿灯十分钟左右就可以抵达，下车去司机还是再三告诉他要小心，沈必成转头对司机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巷子。

　　沈必成本就生的好看他再一笑，简直就是摄人心魂的小妖精，只不过他很少笑。

　　沈必成刚走进巷子，就感觉有视线在扫视着他，巷子口突然闪出一个痞子，没好气靠近沈必成。

　　司机刚想下去帮忙，就看见刚才那个痞子被沈必成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司机：“........”

　　沈必成提起放在旁边的书包就准备往学校去找徐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名字：

　　“我老大可是陆颢，信不信我让他揍你！”看着地上叫嚣的痞子听到了陆颢，沈必成前进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转身看着痞子怔在原地。

　　他只注意到小痞子提了陆颢，完全就没注意他后面说了些什么。

　　沈必成蹲在痞子旁边，抿了抿唇开口道：“知道陆颢他人在哪？”沈必成一直在观察痞子的表情以此来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你个傻逼不配见我老大！”说完小痞子就被沈必成甩了一巴掌问地上的人是不是再想挨一顿打，痞子只好一五一十说了。

　　“陆..陆老大他昨天早上就没来学校，今天..今天也没来，你别打我..”小痞子吓得往后退了一点。

　　“就你这怂样，还陆颢的小弟？”沈必成不停嘲讽着痞子，哪知痞子倒来气了。

　　“你叫什么，我要记下来告诉陆老大，让他去揍你！”痞子把最后两个字咬的特别重似乎想让沈必成知道他会挨揍。

　　反倒当事人一脸无所谓，边拎起书包边比了个友好手势说：“好啊，你爹我叫沈必成，你看你陆老大敢不敢打我。”

　　随后就留给了地上的痞子一个潇洒的离去背影，现在沈必成掌握了两条有用的信息：

　　第一：陆颢和他一样昨天早上都没来，但是在梦里还是现实沈必成有印象下午自己抵达了学校，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进去。

　　第二：陆颢今天还是没来。

　　沈必成潜意识里认为陆颢出事了，随着离学校越看越近这种感觉就越来越浓烈，他抬头望着学校操场，那有没有可能陆颢已经在班里只不过刚才不靠谱小弟不知道？

　　在踏入校门那一刻，沈必成的头忽然又痛了，这次比以前更难以忍受，沈必成立刻折返离开了学校，又到了刚才自己拎书包的地方，头疼又突然缓解了很多。

　　“草，真特么有病。”

　　“怎么了你？”听见熟悉的声音沈必成立刻转头，见到是陆颢沈必成愣了好久，他慢慢伸手就被陆颢接住。

　　“干嘛？跟没睡醒似的？”

　　我说我把你弄丢了..你信吗？

　　.......

　　我没有没睡醒。

　　我怕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我怕这一切都是假的连同我自己。

　　我..很想你，我害怕。

　　我不曾想象过你不在的世界，四不透光，突然照亮指引我的光就特么突然灭了。

　　我发疯般找你，现在你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我恍惚了。

　　......

　　你到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