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玉行》茶思

3、笑面 秦栀回到府

　　秦栀回到府上已至深夜，瞥了瞥尾随的黑影，她不自觉的攥了攥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只有这样些许的疼痛才能让她清醒一些，她心中暗自好笑，怎的茶叶醉人？突然又想起了那人曾经说过：“月如酒，人自醉。”抬头，却只有层叠的乌云罢了。

　　肖澈宇又何尝不醉？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尾随至此，只是看着前方头也不回的身影，他又何尝不想冲上前去告诉她：“这一切都非我所愿！”只是，颇多无奈，许多东西并非是他想舍就能舍去的。到底，只空余了“今非昔比”四字。

　　他们，都已不再年少。

　　秦栀不知道的是，肖澈宇在房顶上空坐了一夜。而肖澈宇也不会知道，屋瓦下的人，一夜未眠。

　　第二日，秦栀早早便去了校尉府看望老外祖，听到他仍旧爽朗的笑声，心中也泛起了暖暖的涟漪，她还有亲人，此刻便在眼前，世间最美好的也不过如此。

　　“老校尉，徐公公来了，说是宫中传召，请秦将军去一趟。”正当祖孙俩相谈甚欢之时，府上小厮突然前来通传。

　　看着外祖疑惑的神情，秦栀也只是微微摇头，她也实在搞不懂宫中会有什么要务需要她出马？还是肖澈宇又在搞什么鬼？

　　“澜儿不必担心，一切还有外祖，旁人不敢欺辱！”听到如此宽慰，秦栀点头笑了笑便起身入宫去了。

　　----朝上----

　　“此次西北大旱，粮食绝收，再加上西北一向内部动荡，若是借此机会威胁皇权，后果不堪设想！还请皇兄早做决断。”

　　“既然是此等险事，为何二哥指明要秦将军去救灾。”

　　“灵均，秦将军武功盖世，身边的将士个个骁勇善战，选她，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你是担心秦将军的安危，还是不放心竹沥姑娘？”

　　肖峻城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甩锅给自家皇兄：“皇兄，你说，到底要不要秦将军去救灾？”

　　肖澈宇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看似面上毫无波澜，只是一言不发。其余大臣们见皇上并未表态，平日里针锋相对的老太尉和老王爷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又哪敢多言。

　　肖景晏只是含笑，肖峻城则气得一甩袖背过身去。

　　“昭武将军秦栀到---”

　　看到尾随的竹沥，肖峻城之前的不快一扫而光，冲着她频频摆手，只是竹沥就好像没有看到这个人似的，依旧目不斜视，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可言。

　　再看形如翻版的秦栀，肖峻城不得不感叹，这可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见秦栀来了，肖澈宇才摆正姿态，微微抬眸，来人今日一袭黛蓝色套衫，长发用桃木簪微微缠起，当真是......

　　“陛下，还是要早做决断，秦将军既然也来了，不如就问问她本人意下如何啊？”直到肖景晏开口肖澈宇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便道：“王兄所言有理，只不过秦将军刚刚班师回朝，即刻便派人去偏远西北赈灾，恐怕于情于理都太过于刻薄，显得朕，不够深明大义啊。”

　　肖澈宇这段话虽然听似随意，可大臣们都是侍奉多年的老臣，哪能不从中看出点心思，这皇上，摆明了不想让秦将军趟这趟浑水。

　　可这汝南王偏偏要往这枪口上撞，依旧带着一副笑颜，反驳道：“秦氏一族，皆为忠烈，本王甚是佩服，陛下就这般不信任秦将军，西北地区虽然动荡难安，可有那北梁军队来的凶猛？秦将军既能大胜北梁，又何惧区区西北？”

　　肖澈宇抚了抚腰间的玉佩，偏也笑着说道：“王兄，既如此，朕还是更信任自家兄弟，不如，你亲自前往，让秦将军拨给你一队人马，朕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定能化险为夷，拯救西北百姓于水火之中啊！”

　　肖峻城亦连声附和：“就是就是，你干嘛不自个儿去，偏要举荐人家秦将军。”

　　说着，还讨好似的冲竹沥挑了挑眉。

　　只是，这话接的实在是不太合适，肖澈宇微微扶额，皱起了眉，像是已经料到一般，肖景晏微微笑道:“既如此？何不请三弟前往？你向来身手敏捷，比我功夫不知好了多少倍，既然秦将军不便，不如，你亲去赈灾，再不然，王兄也可为你加派些人手啊。”

　　肖峻城一时气急，直要冲上前去，只是，自一来便一言不发的秦栀抬手拦住了他，冷声说道：“不必劳烦，我去便是。”

　　听了这话，肖澈宇暗自攥紧了拳头，西北？可是虎狼窝啊！她怎能应下？

　　于是便又要开口制止，谁知他的好弟弟朗声说道：“既然秦将军要去，那我也要去！不就是去赈个灾，哪像某些人，心怀不轨，只知推卸责任。”

　　肖景晏听了倒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笑得一如既往，目的已经达成，多说无益。

　　肖澈宇此刻只想亲手捏了自家弟弟，无法，只好顺势说道：“朕就多派些禁军给你们，你们......”

　　“不必，人手足够。”秦栀冷声说道。

　　话毕，便直接带着竹沥扭头便走。

　　“秦将军，竹沥，你们等等我！皇兄，我就先走了哈。”肖峻城讨笑道。

　　肖澈宇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跑了出去。

　　看着自家弟弟扔下的烂摊子，肖澈宇一阵头疼，临走前还甩给了肖景晏一记眼刀，事到如今，只好另想办法护她周全。

　　“哎！你们等等我！别走那么快！”肖峻城好容易追上她们。

　　秦栀仍是一言不发，只是拧起了眉头。

　　竹沥开口道：“小王爷，麻烦你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可是我们要一起去赈灾，总得商讨一下相关事宜吧。”

　　说着二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斗起嘴来。

　　听着身后的吵吵嚷嚷，秦栀颇有些感慨，又想起今日朝堂之上，肖澈宇，仿佛是在维护她吧。

　　也许是出于愧疚，不想让自己也枉死他乡，想着，秦栀自嘲般的笑了笑。

　　她也只是，不想再让他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