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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苦命女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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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屋第一眼是大厅中间的荷花池舞台,一群舞鸨在丝竹乐曲中起舞,姿态风情万种妩媚撩人。
台前宾客满座鸨儿相伴,酒水杯盏不断,二楼更甚者扔银两珠宝到台上喝彩助兴,厅堂里热闹非凡。
陌梓二人寻舞池的隐晦处就坐,有胆大的鸨儿见她们穿着贵气不凡,想上前搭讪一二的都被梨娘婉拒了好几波。
这时有醉酒的好事者拉着老鸨大声嚷嚷,“怎么着,今儿这么热闹的日子没点花样,头牌呢?掖着藏着做甚?这般无趣老子可就去旁边的翠花楼了,大伙说是不是啊!”
周身宾客听后附议起哄。
老鸨掐腰讥笑,“看你们着急的,头牌自然得压轴出台,就你们那点碎银两我都不舍得提早拉出来见客!”
这激将法使的好,座上财大气粗的宾客哪能受这气,身上但凡值钱的直接扔出去,边扔边嚷嚷着见头牌。
一时之间厅堂中金银珠宝从天而降,滚的满地都是,路人从店外瞧见咂舌怪道富贵天堂也不如此景。
再看老鸨那叫一个心花怒放,笑到眼角褶皱又多了几道,偶有银两砸在身上也不生气,喜滋滋的招呼小厮们收拾。
场面平静后只见老鸨傲气的拍拍手,似向贵客们展示自己引以为傲的事物。荷花池那边闻声暂停歌舞,舞鸨儿们有序退下,一首轻快曲调缓缓响起。
片刻,一抹艳丽身影坐在弯月形状的道具从天而降,落地后跟随曲调节拍翩翩起舞。细看那女子身段婀娜多姿举措多娇媚,弯弯柳眉眸含春水清波流盼,万般风情绕眉梢,半掩面纱也遮挡不住,裸露的肌肤白皙无瑕透出淡淡红粉。舞曲最后随意的回眸更是把人的魂魄撩的心痒痒。
在场的宾客看着听着无不如痴如醉的模样,一曲结束后还沉浸在其中,陌梓盯着台上那抹身影,勾唇轻笑。梨娘没有错过陌梓的神情,手绢在手上因用力折出几道褶,低眉暗自伤神。
舞毕女子作势要上楼,几个喝多的酒蒙子壮胆堵着去路,眼神轻浮地调侃。
“跳一曲就走了?本公子的钱财可不能这般消耗,这身段一看就水灵,不知床帏上可有别的绝技呀,哈哈哈!”
“诶!不能光你独享,哪有这样的美事,不如一起,嘿嘿嘿?”
“干你娘的,知道本公子是谁吗,当朝吏部侍郎尚书的亲侄子是也!”
“我以为是谁呢,我还是太常寺少卿的亲妹夫!你那点官职算个屁。”
场面氛围瞬间低下,争执者预动手给对方颜色瞧瞧,看热闹的窃窃私语论输赢。
女子柳眉轻皱,眉目厌恶之情不加掩饰,抬眼望向老鸨求救。老鸨在一旁心中小算盘飞起,灵犀城为天子脚下遍地是高管厚禄,上下打量酒蒙子穿着服饰奢靡华丽,不敢轻易干涉。
见要打起来了才假惺惺的上前劝阻,“几位公子莫要因为这点小事失了兴致,今日胭脂身子不便就作罢吧,改日定给你们跳尽兴”。
说完把次等鸨儿推给酒蒙子,“这两娇娘子的容颜也不差,好好陪陪几位贵公子,今儿的酒水老身请了”。
酒蒙子这才作罢,厅堂又热闹起来,唤为胭脂的头牌女子也得以脱身回了闺房。
梨娘观望全程,问陌梓:“小姐,那女子实在可怜,咱们能否帮助她脱离这虎狼之地?”虽心中嫉妒胭脂能勾起陌梓的注意,但看她的尴尬处境联想到自己的悲惨身世,不由同情。
“她有她的救世主,无需我们出手”,陌梓摇头解答。想见的人已经见过,二人便离开了何欢楼。
“妈妈,方才为何不救我,竟冷眼看胭脂于水火之中!”
“你也不看看他们的装扮,灵犀城中搬石头随便砸一个,哪个不是高管厚禄,得罪不起!”
原来是何欢楼的头牌与老鸨,两人正在胭脂的闺房中争执。
胭脂神色黯然,豆大的泪水从眼眶掉落,那模样楚楚动人极了。
咽声道:“前些日子不是掰开揉碎的讲好了,当日起卖艺不卖身待到赎身时二百两一分不少的给您,求妈妈可怜胭脂吧”。一想到接触那些轻浮之人,心中对他便多一丝愧疚。
老鸨本因为刚才一事心虚现听这话又换了副老娘有理的面孔,卧坐在榻上数落道:“还是太年轻,世间哪这么多情情爱爱,钱财才是我们女子的傍身之物!”
抬手欣赏指间的宝石戒指,嘴上依旧不停,“来这消遣的男人哪个不是在家和大娘子相敬如宾,在这又是非你不可的狗模样,你难保那位张公子不是这类人物?你又了解他多少?在何欢楼好好当我的头牌,赚够傍身钱去没人认识你的去处买个小院儿安度余年不好嘛,这般执着不过是走了何欢楼前人的老路。”
胭脂不言,依旧是那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样,老鸨见状无奈走人,丢下一句作茧自缚挖苦。
胭脂久坐平复心情,将房门关紧,打开妆奁拿出一物件陷入回忆。
年少时父母遇难归西被族人卖到何欢楼,族人的伤害让她心如死灰,后因温饱问题只能听从老鸨安排接客,凭着自己的舞技与容颜当上头牌,衣食所居虽无亏待但忧心容颜终有衰老的时候,所以整日感觉无依无靠似浮萍漂泊无归途。
现今为何对生活有了期望,得从那天说起。
那日是何欢楼一年一度争夺头牌的日子,贵客厅堂满座一掷千金,只为投票给自己最喜欢的鸨儿争头牌。
毫无疑问胭脂二次夺得魁首,答谢献舞后去了后院吹风冷静,整个过程麻木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