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禁忌》蒲蒲西

1、1

　　漫漫长夜，街边的路灯忽明忽灭，似是在证明自己仍在苟延残喘般。周遭居民楼的灯早已歇业，唯有少数正备战高考的学子仍挑灯夜读。
　　少年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他叫江迟，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整天垂足于黑心网吧等地。这片地方的居民都不喜欢与他亲近，他们说他是个混混，他们说他们不学无术，成天就知道打架斗殴。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他，江迟从小母亲就不在身边，父亲呢？从没见过。唯一的亲人也就仅剩下年迈的外公。外公年纪大了，实在没精力管他，这也就造成了他孤僻的性子。
　　他以为他们就是单纯地讨厌自己，单纯地看不惯他这种人。
　　但在他十三岁生日那天，他像往常那样回家，想到家里还有他的外公精心为他准备的一桌美味佳肴，便不由得加快步伐,顾不得脚下的路，疾跑起来，可是不远拐角处走来了两三个人，挡着他的去路。
　　“让让。”江迟并不是不讲理的人，从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因此起初也是单纯大喊着叫人离开，哪知那几个人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是越走越前，直直地挡在前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来挑事的。
　　眼看着快撞上去，领头的一人伸手逮住江迟，“呦，这不是江迟吗，怎么着，今天看见我就想撞啊。”他们并没有在什么犄角旮旯，周围有不少人，听到这出，正直勾勾地等着看热闹。
　　带头的人叫萧楚，看着人模人样，其实比江迟还混，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就收了一群小弟，跟混社会似的。听说最近看上了个姑娘，跟小弟商量着怎么把人骗到手。
　　江迟毕竟是混过的，萧楚虽比他大几岁，不过是些三脚猫功夫，至于那些小弟，不值一提。
　　见形势不对，萧楚立马给小弟使眼色，坐在萧楚身旁的立马会意，开始大叫“江迟你装什么装啊，不过是一个精神病生的杂/碎，还有脸在我们河口街上撒野。”“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他们总喜欢戳人痛处，知道江迟父母不在身边，所以拿他开涮。
　　“说谁呢，我看你们才是精神病。”
　　正又要动手，远处买菜的阿姨见苗头不对，连忙跑了过来，见闹事者是江迟，不由得蹙了蹙眉，连忙扯住江迟，妄图让他不要动手。“王姨，不关我的事，不要拦我，是他们骂我妈妈..”
　　王姨大声呵斥，“明明是你先打人在先，看看你都把人打成什么样了。”江迟在此之前觉得他和萧楚都是一类人，和这些大人讲话他们应该会公平点儿，没想到还是这样的结果。
　　江迟还想着辩解，王姨打断了他,“还不够吗，非得等人家父母找上门来才行？”王姨显得极不耐烦，江迟看到萧楚眼底划过一丝计谋得逞的表情，转瞬即逝，不由得冷笑。
　　转头离开，才走到拐角处，就听见王姨还在叽叽喳喳。“唉！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要离江迟这孩子远点，他母亲是个疯子，好端端的放了场火，活生生把一个女的烧死了。那家人挺有钱的，本来可以把他母亲搞监狱里去，结果被查出有什么，那个叫，精神病，啧，总之离远点就是了，那孩子这么混，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呵，好孩子。真是搞笑。说那一堆话骗鬼呢吧，可他还是打心底里起疑，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像刚刚一样跑回家。
　　家门被推开，江迟脸上阴沉沉的，外公正想唱生日歌，看到这样，觉出有些不对劲，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我妈她当年...”江迟打破了沉默。
　　“你都知道了？”外公哑然。
　　“可能吧。”外公叹了口气。
　　“孩子，这事儿吧，其实不是你妈的错，你以后会明白的。”
　　江迟没有接茬，而是转头回到房间，但外公知道，他远没有那么淡定。
　　笑话，恶意纵火不是她的错？
　　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可笑，他以前竟觉得是因为他不学好，这才使人们讨厌他，可他忘了，在河口街，那个肮脏的地方，每一家的孩子都不单纯...

　　江迟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好好的衬衫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禁欲的感觉。十七岁，正直青春，在这本该风华正茂的年纪，可却表现出无畏的颓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猛然抬头，却见一道不合时宜的白色光圈出现在不远处。
　　光圈不断靠近，照亮了四周的夜空，由于喝了酒的缘故，他反应迟钝，来不及躲闪，便被撞倒了过去，倒下的瞬间，他看清了那道光圈，那是摩托车的前。
　　恍惚间，他看到一位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年从摩托车上下来，略为抱歉地看着他。
　　又是一阵声响，江迟看不真切，他感受到自己被抱了起来，眯眼瞧着，是那个少年……
　　还没来得及咒骂，他便感到一阵无力，沉沉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