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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遇山匪围剿 ...


  •   远处青山挽带,近处溪水泠泠,车道旁,密林中,传来清脆的鸟雀声好听得紧。

      这般好景色,要是搁以前,顾盛青定要睁大眼睛看个够,如今却无暇静下心来欣赏。

      只因为,车舆外的打杀声太煞风景。

      为何山匪这么多?
      抑或,为何他们这一行人这么招山匪?
      再抑或,这世代的山匪当真那么胆大,专门跟官兵作对?

      顾盛青稍微撑开车轩一个缝隙,向外望去。虽然车舆四周围了两三层兵丁,但她还是可以看见,山匪人数不少,看起来竟然可以跟兵丁数目齐平。

      这到底是什么山匪?跟上次是同一批吗?

      “啊,就是他,就是他害女公子失忆的!”

      夏蝉不知何时凑到她脸庞,也探着头往外看。顾盛青顺着她的目光所向,见狄叔手握青铜剑,正跟一个身着对襟粗麻短衣长裤的持钺大汉周旋,大汉脸上还有未愈的伤痕,是烫伤。

      突然眼前一黑,车轩缝隙被一道身影堵住了,顾盛青还来不及反应,车轩便被人从外一把拉开,一张微汗的男性面孔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跟她面对面,应激之下,她轻叫一声同时往后倾身。

      好在她本就坐着,不然直接倒下去也说不定。

      这人是谁,怎的如此唐突?

      待她定睛一看,此人身着甲胄,面容俊朗,眉眼带笑,笑意却自带锐利,问她说:“女公子又想干什么?”

      顾盛青一愣,道:“你是谁?你管我作甚?”

      “喔,我差点忘了,女公子把自己给撞失忆了。”青年嘲笑道。

      这时外围另一道青年声音随着刀剑的“砰訇”声传了进来:“兄长莫要再逗弄女公子了,小心父亲知道了又要责骂你。”

      面前的青年闻声,稍有犹豫,大喊了一声“来了”,随即对周围兵丁道:“守好女公子的马车,不得有误!”

      “诺!”

      青年正要持剑离开,顾盛青道:“等等,我阿母呢?”

      青年说:“夫人在前面一辆车舆中,女公子放心,有我父亲亲自护卫,定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女公子只需管好自身,便是不为夫人添乱了。”说罢便转身投入了外围打斗中。

      顾盛青放下车轩,问了夏蝉和菖蒲才知道,刚才的青年名叫赵冉,而外围的青年是他的双胞胎弟弟赵膑,此次两兄弟跟随他们的父亲前来护送她们前往南山王府。

      据说在那里还有一个便宜老爹等着她。

      顾盛青突然醒悟,车舆外围了两三层兵丁,可能并不全是为了保护她,还为防止她又闹出一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悲剧。

      想到这里,她摸了摸额头的伤口处,悻悻然地放下车轩。

      还是老实坐着吧,她可干不出原主干的蠢事。

      车舆外打杀声震天,时长传来惨叫声,不是是敌是友。她虽静静端坐在车内,心中却有不好的预感。

      实在是她刚才偷看的时候就发现山匪的数量尤其多。在这个还在使用青铜剑的世代,不管是军队的武力还是匪类的武力,人的数量和武器质量往往决定了一支队伍的强弱。

      而这帮山匪不仅数量媲美军队,连那山匪首领使用的武器都是一把制作精良的长柄钺,其后的匪众有使剑的,也有用斧的,还有拿刀的,虽然武器不统一,但都是锋利的好家伙,且都身手彪悍。

      虽不知他们这些武器从何而来,却可以推论这是一帮有势力的山匪。
      而同一帮山匪一直死盯着他们这支有军队护卫的队伍不放,二者之间不是有深仇大恨,就是有深仇大恨。

      这哪是来抢劫的,分明是来要命!

      想通了这一点,她才明白不好的预感从何而来。

      她这里围了三层兵丁,是怕上次被她烫伤的山匪首领报复。但如此一来,程夫人处却显得兵丁单薄,再加上外围还需要兵丁与之周旋,这样人手明显不够用了。

      她心里正担忧,忽然听见一声惨叫,好似一个年长老媪的声音,随后又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惊呼了一声“杜媪”!

      是程夫人。

      顾盛青心里惊战,忍不住再次撑起车轩,探头向前看,见一群持刀山匪正在围剿前方程夫人的车舆,周围的兵丁奋力抵抗,刀剑入肉的声响传来,一时间看不清是兵丁的还是山匪的。

      她看见程夫人的车轩上有红色的液体往下滴,却看不见程夫人在何处。

      她将车轩完全撑开伸腰向外望,赵冉和另一名跟他面容相似青年被匪众分隔在两个不同的方位,狄叔被那山匪头子拖住了脚步。

      刚才赵冉说,他父亲在守卫程夫人,但她从头至尾都未看见那位赵将军的身影,本来猜测应该被前方的车舆遮住了,但刚才惨叫的老媪又是怎么回事?

      程夫人到底怎么了?那赵将军又在何处?
      顾盛青坐不住了,当机立断跳下车舆,对守卫的兵丁道:“快随我往前去救人。”

      兵丁左右相看,犹豫一番,纹丝不动,其中一人出列拱手道:“女公子,我等奉命守卫女公子,不能离开半步。”

      “你怎么如此迂腐,”顾盛青着急地指着前面,宽大的袖袍都在发抖,“没看见前方你们的袍泽正被屠杀殆尽吗?若再犹豫,他们就死光了!”

      对方往前看了一眼,眼中忍痛道:“女公子,军令如山!”

      如今他们兵力分散,而山匪的兵力集中在程夫人处,将护卫程夫人的兵丁包围在内侧,若护卫她的这队人马赶过去,直接从外围将山匪的队伍打散,再与内围兵丁里外配合,就能一举攻破山匪的围剿。

      可惜这么明显的道理她现在没时间跟他们解释。

      “既然你们奉命守卫在我身侧,那岂不是我到哪里你们就到哪里?”

      那人道:“是”

      顾盛青转身对菖蒲和夏蝉嘱咐了一声“跟紧我”,转身便冲了出去。
      兵丁碍于她的身份不敢拦她,又见她奋不顾身冲向前方马车,心里又忍不住对她生出敬佩之情。

      其实他们见袍泽遇难,何尝不心在滴血,但碍于军令,不得不如此行,如今见她一个小女娘带头往前冲,之前对她的不良印象不由抵消许多。

      顾盛青在兵丁的拥簇下很快赶到程夫人车舆处,内围兵丁见有人救援便奋起反抗,很快山匪的围剿之势被打破,内外兵丁汇合,将山匪一一屠戮。

      形势如山倒,山匪首领见刺杀无望,不得不大喊一声“撤退”,一众山匪且战且退,向密林方向逃去。

      顾盛青奔向车尾处,兵丁见是她纷纷让路。车门早已不知去向,程夫人脸色苍白,右手按住左手臂处,有血渗出来,而她身旁躺着一个老媪,胸口竖直插着一把青铜刀。

      “阿母?”见程夫人神色涣散,顾盛青轻轻唤了一声,怕惊吓她。

      程夫人眼目转动看向她,涣散的双眼逐渐定神,低声道:“我没事。”
      顾盛青这才发现,车舆周围都是尸体,有侍婢的,有家仆的,有兵丁的,他们的身体都缺少了一部分,身下的泥土早已濡湿。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顾盛青狠狠闭了闭眼,第一次见此血腥场面,感觉实在不好,她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镇静!镇静!”。待她睁开眼时,眼角却带着水光。

      任谁亲眼看见这死亡场景,都不能不动容。

      “阿母,”顾盛青对程夫人道,“你的车舆不能呆了,我先扶你下来吧,去我的车舆包扎。”

      顾盛青和菖蒲将程夫人搀扶下来,临行前程夫人停下脚步,沉声道:“好好安葬。”

      “诺!”

      顾盛青刚将程夫人扶上车舆,一声粗狂的“夫人”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见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髯须大汉手握一把直刃长刀快步走来,身后跟着赵冉和另一名青年,便是双胞胎之二的赵膑,而走在前面的髯须大汉便是他们的父亲赵据。

      父子三人都是军人,脚程很快,几步就到了眼前。

      赵据见程夫人受伤,一对粗黑眉毛向中间聚拢,挤出了两道粗线条的皱纹。

      “夫人,您受伤了!”

      顾盛青的目光转向赵冉,见他正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自己,冷笑了一声说:“你不是说,有你父亲护卫,我阿母定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吗?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赵冉奇怪的目光顿时转为尴尬。

      “阿淘,”程夫人说,“不怪赵将军,是我让他去帮狄叔的。”

      原来之前顾盛青在后面的车舆中,看不清前方情景。

      刚才程夫人见狄叔被山匪包围,怕他寡不敌众,便让一直护卫在不远处的赵将军前去援助,谁知正好中了山匪首领的计。

      山匪首领上次没杀了顾盛青,这次见顾盛青的车舆外守卫严密,便将目标转移到程夫人的车舆,又设下此毒计引开赵据,却在赵据援助狄叔的时候,突然冒出一群山匪将赵据包围并引向远离程夫人的方向。

      狄叔见状得知不妙,却一直被山匪头子和一帮匪众缠住,脱不得身。

      而赵据被引开后也发现中计,一时间来不及赶回,这才让程夫人身陷险境。

      正形势严峻时,没想到顾盛青带着人赶到了。

      众人心中都在想,这位平日里胆大妄为,只知闯祸的女公子,竟然误打误撞救了程夫人。

      而顾盛青哪知道他们腹排什么,也懒得跟他们解释其中因由,只有跟着她救母的兵丁们隐约察觉到她的不同。

      狄叔赶回来时见程夫人手臂受伤,膝盖一曲就跪下谢罪,程夫人劝了好一阵子他才起身。

      菖蒲已经帮程夫人简单包扎了伤口,但队伍中没有医师,这伤口始终要消毒上药才能安心。

      顾盛青心中担忧,问道:“菖蒲,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前方郡县?”

      菖蒲还在思索,赵冉就抢了话头说:“她一个小侍婢哪里知道路线,若是没遇到这帮山匪,估计我们已经到了,我们现在出发,应该赶得及在天黑前达到,到时候再为夫人找一位好医师吧。”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顾盛青也不是得理不饶人之人,既然程夫人已经说清了情况,她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再观那将军赵据,脸上的表情被一脸髯须遮光了,看不出所以然来,眼神却露出了羞愧之色。

      顾盛青“嗯”了一声,转身去问程夫人道:“阿母,您可还能坚持?”

      程夫人面貌绝美,今日穿了一身秋白对襟曲裾深衣,比昨日的直裾深衣少了一丝利落,却添了一丝柔婉,如今受了伤,额头上一直冒着冷汗,却没有吱一声疼,可见此女外柔内刚,心智坚毅。

      这位要是生在现代,怕是女强人中的女强人。

      顾盛青敢断言,若是她自己遇此情形,都不能做到这般镇定,心中不由对其生出敬佩之情。

      程夫人微点头道:“我无事,我们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赵据道:“夫人说的是,我观那群匪类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早些进城为好。”

      狄叔单手一撑,上了车舆前室,亲自为程夫人母女赶马。一行人稍作整理便出发。

      程夫人马车已然不能再用,母女俩便同乘一辆。程夫人累极,很快睡了过去。

      顾盛青问了菖蒲和夏蝉才知道,刚才躺在程夫人身边,胸口中刀的老媪,是程夫人的乳母杜媪,跟在程妇人身边照顾了几十年,二人感情深厚。

      那把刀,是为程夫人挡的。

      睡梦中,程夫人还叫着杜媪的名字。

      约莫正午时分,车队进入了安和郡境内,前方不远就是聚和县。

      众人进城找到驿站准备安顿,顾盛青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医师,谁知那名唤赵膑的青年已经带着一中年男子上前道:“女公子,这是城中最好的医师,让他为夫人看伤吧。”

      原来,在众人还未进城以前,他便已经先行策马进城,打听到了城中最好的医师,直接带到驿站与他们汇合。

      眼下程夫人的伤已是耽搁不得,顾盛青暗道:“弟弟倒是比哥哥和父亲想得更周全。”

      顾盛青搀扶程夫人正要进驿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隆的马蹄声,犹如钢铁直接砸向地面一般,声声砸在人的心口上,地面震动,奏出了命运的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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