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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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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世家的院落里,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气氛有些微妙地尴尬,空气中还弥漫着些许火药味。
因为苏枫与江矜晚了几天到,两人本来是想着三天后至少要中午过后才能到达京城,结果两人自己都没有料到提前破开了阵法出来了。
而之前又因为被困住要晚几天到,加上江家和苏家安排的厨师有事于是给他放了三天假,现在他还没有回来。
最终四人共用一个厨师,为了方便就共用一张桌子。
现在菜都已经上齐了,可就是无人动筷,空气中一片寂静。
而率先打破寂静的是夏玦,他先夹了一筷子的菜又轻轻问:“现在菜都上齐了你们不吃吗?”等到夏玦的话响起来很久三人才纷纷拿起筷子。
江矜夹着菜,抬头看到对面的夏玦的正有些狼吞虎咽地吃着:“我可不像某些人那么爱吃。”说完她又夹了一筷子放到碗里。
夏玦听到江矜的话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脸上的小梨涡也出现了:“江矜姐姐还是多吃些,这样注意形象被困三天了应该多吃些。”
苏枫听到夏玦的话抬眼看了看夏玦,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夏玦弟弟自己可以试一试那个阵法。”
夏玦听到苏枫开口就有些怵,因为苏枫平日里都板着一张脸又身材比较高大,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的。
他第一次见到苏枫时就被吓到了以为是哪里来的街头的混子老大,此后因为有第一次的阴影在他每次见到苏枫都有些怵。
林寒湘见夏玦处于下风只温柔的笑着并不想加入这场斗嘴,平静地说:“两位是从树林赶来,二位可知现在韩丞相如何?”
一提到韩丞相四人针锋相对的气场仿佛因为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有所缓和。
其实这四人针锋相对也不是全因为家族历史的原因更主要的是从小四人身边的人都若有若无地把他们进行比较,于是除了两两交好的家族,剩下几乎都是针锋相对的。
苏枫在缓和的气氛中率先开口:“看来林家和夏家的目的和我们一样。”
林寒湘笑着对苏枫说:“既然目的一致,那就少做些没有意义的争吵。”
说完林寒湘见夏玦已经吃完饭了就把碗筷放下,向两人行礼后离开了。
夏玦马上跟了上去,听到苏枫的话时就想到了昨晚在韩府从韩大人那里出来后,回到屋子里的情形:
从韩丞相那里出来后两人就回到了房间里,夏玦虽然刚刚表示赞同林寒湘的意见但心中依然不解:“你为什么要让韩丞相出城,现在出城的风险很大不是吗?”
林寒湘笑着语气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并不算温柔:“你不觉得,那个药童和子衿是故意让我们抓他们吗?”说完还笑了笑继续:“既然如此,那就依照他们所说的做,来看看弥月最终的目的吧。”
夏玦挠了挠头低头思考了许久还是不明白:“弥月的最终目的不是要杀了韩丞相吗?”
林寒湘叹了口气笑得有些无奈:“你是不是来京城太高兴了,忘记了临走前族中长辈说的话了?”
夏玦听到了林寒湘的话开始从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里挑拣自己来京前的记忆,在终于想到离开前的事时,又继续思考着长老说的话:“他们好像说过,让我好好看看外面,多历练历练。”
林寒湘很耐心地说:“还有吗?”
夏玦一直在回想当时的事,想到走出门前一位长老好像说过什么,最后他的脑子突然清醒低声说:“哦!他们还说,对弥月的行动不要太尽心阻止。”
林寒湘听到他的答复,温柔地点了点头:“那你觉得这三年来弥月杀的人有什么特点?”
夏玦听到这个问题又陷入了沉思,在一刻钟后:“我想不到,这些人除了都是有官职在身以外就没有其他共同点了……吧”
林寒湘闻言只好说:“弥月如今杀的人大部分都是,嘉靖帝时期支持二皇子的官员。”
当今的圣上是嘉靖帝时的四皇子,那时在争夺皇位的斗争中一开始有九位皇子参与。
在这场斗争的末期,二皇子和四皇子旗鼓相当,最后在二皇子离皇位唾手可得时,二皇子战死在战场上,那只有一步之遥的皇位就这样落在了四皇子的手上。
夏玦想着林寒湘的话意识到:也就是说弥月和皇室有着某种关系,现在世家和皇室还处于合作状态,要是努力阻止的话可能会引起皇室的不快。
想着想着夏玦就想到:韩丞相当年是哪一派的?临走前听族中长辈说好像是中立派的。
就是如今身居高位也没有站队,因此没有势力的庇护,当一位孤臣,而且看起来陛下对他并没有很重视。
林寒湘见到夏玦的表情,知道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的意思于是往前走着,笑着轻声对夏玦说:“所以就算我们阻止了弥月杀韩丞相,那皇室那边也会找机会杀了他的。”
说完林寒湘还补充说:“与其让他因为获罪而死,倒不如就让他当一位被弥月盯上的不幸者被杀死好了。”
夏玦听到林寒湘的话,知道那些话是家族的想法但还是有些不悦:“这些事族中长辈从未告诉我,但这样对韩丞相的亲人公平吗?”
说完夏玦自己也意识到罪臣子女的名头和有个只是恰巧被选中的倒霉蛋父亲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后者陛下甚至会像模像样地给一些抚慰金。
林寒湘并未回答夏玦的后半句话,只是温声说:“可能他们也发现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虽然你天赋高也聪明但就是总会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所以他们才会让我找个适当的时机和你说这些事”
说到一半林寒湘停了一下那双充满温柔笑意的眼睛看向夏玦,但夏玦的看向那双眼睛时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温暖,只感受到沉重的责任——林寒湘作为林家少主的责任和自己作为夏家少主的责任,然后林寒湘又转回头:“以及到京城的真正目的。”
夏玦听到这句话时,虽然心中早就隐隐有些猜测这次进京的目的应该不只是为太后祝寿和阻止弥月这两项表面上的任务,但真得听到时还是有些微微的惊讶。
自己也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位置的压力——夏家未来的主人。
林寒湘的语气中带上些许严肃:“其实这次四世家来京几乎都是同一目的——看看弥月与皇室的关系如何……若有办法便试着和弥月合作。”
夏玦闻言内心也清楚世家这么做的原因:如今四世家虽然表面上与皇室维系着平衡,但那平衡终究是脆弱的,这个天平终究会像某一方偏移。
为了不在那个时候占下风,自然是要早做打算和其他势力合作,那么与皇室有些许关系势力庞大的弥月就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夏玦虽然内心已经有些猜测但还是问:“如果谈合作的话,是……是以什么身份?”
林寒湘深深地看了看夏玦一眼:“以夏家少主的身份,代表夏家在谈判上做出决定。”
夏玦也知道这就意味着,如果谈判自己要一个人去判断弥月的掌权人是不是一个值得信赖和合作的对象。
若是判断错那这场世家与皇室的争夺中,夏家就会落下风。
就在世家吃饭的时候,夏玙来到了林寒酥的床前,看着睡死过去的林寒酥然后又转头看向在一旁数钱的苏苒问:“她睡多久了?”
苏苒手上拿着铜钱用绳子把它们串起来,听着叮叮当当的铜钱声:“不知道,从我回来就见到她在睡。”然后又串了一个铜钱后:“可是我之前问过她,她自己说‘最近睡多了’,我哪知道一回来就见到她睡觉。”
夏玙听到苏苒的话有些无语,看着像猪一样睡觉的林寒酥:“你不知道,她睡觉认床吗?这几天估计是没睡什么好觉。”
苏苒一听也是有些惊讶,我和寒酥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她是那种站着都能睡着的人,没想到她还认床?!
就在苏苒内心还在震惊时,林寒酥躺在床上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异瞳戴着几分没有睡醒的感觉:“你来干什么?”
夏玙笑着看向林寒酥,眼角的那个泪痣也跟着带上了笑:“过来感谢一下你送的‘大礼’,顺便请你吃饭。”
林寒酥听完夏玙的话睡意淡去,看向夏玙语气带着些探究的味道:“你请我吃饭?”
夏玙问:“怎么了吗?再过来看看你吃了我的毒药,怎么样了?”
林寒酥坐起身,打算穿鞋盘起头发说:“你请我吃饭,总给我感觉像黄鼠狼在给鸡拜年。”
然后她在首饰盒面前随手拿了一个簪子,把自己的头发扎起来看着镜子里的夏玙:“还有我从小被你毒到大,那些毒药对我都没用,所以你的毒药我都熟悉。那天我只要吃一口就知道你下了什么毒,所以那天只是演一演而已。”
夏玙听到了林寒酥的话:“阿霜,我在你心里一点信任值都没有吗?”
林寒酥弄好头发,然后缓缓地转过头:“在吃饭这件事上一点都没有,走了我亲自盯着你下厨。”
为什么林寒酥对夏玙请吃饭这件事这么没信任呢?此事还要从林寒酥十七岁,那时当今圣上刚刚登基说起:
第一次夏玙突然对林寒酥说要亲自下厨庆祝一下,林寒酥一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茶没喷出来。
然后抬起手倚着自己的脸,那右边的紫眸闪着质疑的光:“现在四哥登基,你就不觉得难过,还要和我庆祝一下吗?”
夏玙看着林寒酥的眼神,就已经知道林寒酥真的想问什么:你会做饭吗?
然后戴着温和的微笑像个温润如玉的公子:“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至少不会把你毒死。”
然后就在林寒酥夹起意筷子放进嘴里后下一秒,林寒酥就觉得头晕眼花,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夏玙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惊到了,拿起一盘菜闻了一下,最后再看了看手上装毒药的瓶子,完了加多了。
那一天夏玙加急研制出解药后给林寒酥服下,等到林寒酥醒了以后拿起来她的算盘追着夏玙打了一下午。
第二次是在夏玙十八岁时,夏玙又和林寒酥说这回再请她吃饭顺便赔罪。
林寒酥这回是直起身瞪着夏玙,但声音和平常一样清冷,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夏亦沐,你这回又想做什么?”
但是夏玙仍然从听出来了林寒酥的愤怒,都叫夏亦沐看起来是真生气了。
亦沐是夏玦的字,当年嘉靖帝当着林寒酥与夏玙面前亲自赐亦沐二字给夏玙。
夏玙了解到林寒酥的情绪,依旧淡定地笑着:“阿霜,人也是需要将功补过的机会的。这次我一定不会再放什么奇怪的东西。”
说完推着半信半疑的林寒酥出门。
等到菜做好后,林寒酥的左手托着下巴,眼睛有些懒散地看着夏玙。
夏玙见林寒酥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然后自己先动筷把每盘菜都吃了一点,林寒酥见到夏玙没什么事这才动筷。
这次虽然没有出什么大差错,但是就当林寒酥把筷子伸向桌上的螃蟹时,那螃蟹举起了坚硬的大钳子夹住了她的筷子。
林寒酥轻笑一声,语气都有些杀气:“夏亦沐,上次你想毒死我,这次你想谋害我啊。”
夏玙见到这螃蟹夹住筷子,也是满脸的疑问然后他用筷子动了动旁边的螃蟹,看到那只螃蟹没有动于是抬头看着林寒酥,眼神里写着此事与我无关几个打字。
林寒酥见到夏玙的眼神,就拎起那只螃蟹看了看。然后就见到了更为震惊的一幕——只见那只螃蟹一只腿被林寒酥拎着,突然口吐人言:“放我下来。”
林寒酥耳朵一动就听出这时江瑜的声音,然后把螃蟹丢到了夏玙的手里走前还轻飘飘地说:“看来,你们是日子过得太舒适了,这个月你和江瑜的月钱扣一半。”
夏玙等到林寒酥走后,也拎起那螃蟹的腿,语气温和且带有杀气:“你突然做这个做什么?”
江瑜沉浸在研究成功的喜悦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即将面临的危险:“如果以后,遇到了又人饭桌上摆在螃蟹,这个就是一个完美的可以监视别人一举一动的好东西”
夏玙的语气变得更加危险,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要是现在有人看到夏玙的表情可能都会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心情愉悦的事:“你把它放到膳房里是为何?”
江瑜还是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因为我要试一下,在锅里蒸那么久会不会坏掉。”
夏玙这时笑着对螃蟹另一端的江瑜说:“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个月你我的月钱减半。”
然后一只手掀开了螃蟹的外壳,把藏在里面的灵球给捏碎了。
只留下了江瑜独惆怅,他这时才想到刚刚那只螃蟹可能是被夏玙煮了,林寒酥准备吃的。
等到这段回忆结束,夏玙的饭菜也做好了,林寒酥这回没有再对夏玙产生质疑,径直夹起菜就往嘴里送。
夏玙见到轻笑一声:“你不试试我有没有加什么东西吗?”
林寒酥低着头没有看夏玙:“因为我觉得这回,你不会再加什么的。”
夏玙闻言手轻轻一顿,然后两人就保持安静地吃饭。
等饭吃完后,夏玙抬头看向林寒酥,林寒酥这时也正好抬头看向夏玙。
两人四目相对,夏玙看着林寒酥突然笑出声:“现在时机差不多,我的心愿实现了,该实现你的了。”
夏玙的话音一落下,院子里就吹起了一阵寒风,本来就没有几片叶子的树又被吹落下几片。
林寒酥听到夏玙的话,那双异瞳闪着兴奋的光,声音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都散发出森森寒气:“是啊,也该实现我的心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