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类基因清除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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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窗外的风送来的蝉鸣。
“狩猎计划”的一切准备已经就绪，有关我的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躺在电子屏幕上的光标的眼睛一眨一眨，像端着枪的猎人轻蔑地注视着伤口淌着血的猎物。
是时候为上帝按下delete键了。
莫拉尔说出这句话时就像在讲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如果没有听到他这么说，我差点以为他和那群脸跟身上穿的白大褂一样白的人就是上帝。
天好热，我好想打开窗子，迎着青草味的风听窗外的蝉鸣。
我注意到莫拉尔有好几天没来了，可白大褂们却丝毫不在意他的缺席。他们像往常一样工作，就仿佛莫拉尔这个人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莫拉尔去哪了？我不知道。我想念那双漂亮的黑眼睛，和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我猜他不会忘了我。
最后一条有关莫拉尔的消息是从白大褂头领的嘴里传出的，我听到他的名字与“测试成功”联系在了一起。紧接着，白大褂们的脸上绽放出扭曲的笑容，头领拿起手机，向他们口中的“斯卡文杰”分享着捷报。
深冬已至，塞奇郡的蝉早已失去了生机，可窗外的蝉鸣依旧没有停。
我听说“狩猎计划”开始了。
第一个猎物是一个在街上跳着舞的红发小姑娘。可爱的小舞者的手刚举过头顶，鲜血便从她的口鼻中涌出，把她的白色长裙染的和头发一样红。
一群披着黑斗篷的斯卡文杰从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淌出，将小姑娘拖入黑暗蚕食殆尽。
圣诞节的欢笑走了样，街口咖啡馆的留声机嘶哑地唱着纯洁的圣曲。
莫拉尔去哪了？莫拉尔死在了上帝的猎枪下，白大褂头领赞许似地拍了拍我的肩，对我说干的不错。
“教授，要带她去亚特兰蒂斯吗？”
他和蔼的教授笑了笑，把手从我的肩上抽走。
“塞奇郡就是她的亚特兰蒂斯。”
我亲眼看着白大褂们脱去了他们的圣衣，关上窗，从一扇我不认识门出去了。临走前，他们满脸欣喜地畅谈着人类的美好未来，猜测着后人将如何赞颂他们伟大的功绩。
好热。
我想将手伸出窗外接一片雪，但我没办法打开窗上的锁。
嘈杂声从我的身旁呼啸而过，同从破裂的墙缝中挤进的雪花一起将我从黑暗中唤醒。
春天到了吗？
没有人回应我。我忽然感受到了风。
“可恶，撒旦早就跑了！”
一个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头领曾经的桌上。
“看！恶魔之眼还在！”
一个少年在混乱中与我四目相对，他的眼睛忽而冒了火，又疯了似的从人群中钻到了我的身边。可在他的手抓住我的手的一瞬间，少年突然惨叫一声倒在了我的脚下。鲜血在他的身下，开出了一朵艳丽的大丽花。
不，他没有看到我。
“别碰鼠标、别碰那台电脑！”
惊恐的叫喊与仓惶的脚步声奏响了少年的哀歌，人群“唰”地躲开了这个可怜人的尸体，好像他才是恶魔一样。
“是撒旦、撒旦的诅咒！”
最后一声尖利的悲号击溃了本就不堪重负的起义军，崩溃的人群如洪水般涌出了塞奇郡郊外的一栋小楼。
我几乎听不到窗外的蝉鸣了。
我又想起了莫拉尔。我想象着他还坐在我的旁边，陪我一起听着这没有止尽的蝉鸣。偶尔，他还会隔着玻璃看看我，朝着我的方向笑一笑，然后再回到他手头的工作。
他在想什么呢？
这时候我也会向他甜甜一笑，想尽力让我们看起来像一对傻乎乎的情侣。
春天来了吗？
我问莫拉尔。
没有人回应我。我才想起来，莫拉尔早在那个圣诞夜前就离开了我。
华灯初上，窗外的水泥墙格外苍白。
一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在空荡的街上跳着舞。鲜血顺着浸着雪的蕾丝裙摆向下滴，伴着她优美的舞姿在皑皑之中画出了一副圣夜雪景图。斯卡文杰们像下水沟的污水般从她身边蜂拥而过，扑向下一个可怜的人，并庆祝着眼前的盛宴。
我乘着风跳上一朵溢着腥味的雪花，轻轻地落在了小姑娘如火的头发上。
我仿佛明白了，我是塞奇郡的亚特兰蒂斯。
或者说，我就是上帝。
斯卡文杰们不见了，春天来了。
于是，生机同我的思绪一起决了堤。
我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过塞奇郡的春天——我听到百灵在枝头歌唱，风吹过树叶卷起树影的沙沙响；但我永远也听不到曾经的蝉鸣了。
我知道来自亚特兰蒂斯的神使会踏着青草色回到他们的故乡，于是我想送给我的神使一个别出心裁、专为他们和他们的同伴准备的礼物。
这是独属于我的狩猎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类基因清除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