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朵玫瑰 贺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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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代泽还是高估了裴律品对打扰校园的重视程度，没有什么事能阻挡他上化学课。
7:40的预备铃一打，班长就跑到各个公区把大家喊回去上课了。
裴律品讲化学，本身就十分枯燥，又是第一节课。
一班学生也是人，劳动完又累，雨过天气十分凉爽。
环境都给创造好了，再不睡多不礼貌。
晚绪上课睡觉不会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也不会死板地一动不动，她脑子里还知道裴律品在讲什么，手也能跟着写笔记，甚至红黑笔切换自如。
除了，眼睛是闭着的，脑子处于死机状态。
笔记是写了，就是不太能辨认。
所以，她化学最差是有原因的。
不听课，她不死谁死？
一下课，晚绪就开始跟贺研闲聊，打算让自己这死机的脑子清醒一下。
“冬天有个保温杯真好啊。虽然它不能暖手，但能暖胃。”
贺研:“但，身体内部本来就是热的，会觉得冷只是体感温度低，皮肤表层觉得冷而已。”
晚绪调侃:“如果身体内部都冷下来了，你觉得人还活着吗？”
贺研笑:“嘶，这……有点道理诶。”
晚绪感叹，奶狗笑起来就是很乖啊！
晚绪本来是侧着身体跟贺研聊天，一转头正好看到湛听遇从讲台走过，应该是要回座位。
晚绪没再看，继续跟贺研聊。
“我怎么没看见过几次你去饮水机接水啊？你不爱喝水吗？”
贺研从桌肚里掏出一个用塑料口袋裹着的小保温杯，米白色的，上面还有小熊图案。
好可爱！与本人很适配！
“嗯……我不怎么爱喝水。”
“噗。我看到你这个塑料口袋真是太亲切了，小时候我妈妈怕我把水洒在书包里也用口袋给我包着。”
贺研目不转睛地盯着晚绪，她一遇到感兴趣的事情眼睛就会盛满笑意，就像趣事落在她眼睛里变成了星星一样。
笑意像是会传染，贺研勾了勾唇角:“我妈也是这样想的。”
晚绪余光瞥见她右边的右边位置坐了个人。
那不是云徽觉的座位吗？云徽觉长高了？
等等，那好像是湛听遇。
晚绪疑惑，这人不坐自己位置坐别人位置干嘛？
等一下，这衣领！这卫衣衣领！！他拉得好低？！大片雪白的锁骨线条一览无余！！！
救命，他不冷吗？
完了，晚绪感觉自己耳朵腾地一下变红了。
贺研的声音传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她刚刚说什么了吗？记不到了好像。
晚绪装得淡定:“我说，还是要多喝水，对身体好。”
说完就尽量自然地转回去坐好了，贺研应该没有发现她耳朵红了吧……要是发现了好尴尬啊！
这大冬天的总不能是热的慌吧？
都怪湛听遇！好端端的不回座位去别人座位干嘛啊？还不好好穿衣服！要去勾引谁啊？？
贺研回想起刚刚晚绪雪白的耳垂突然变得通红。
他说什么了吗？还是她看到了什么？
贺研第一次觉得自己智商好像不够用，他猜不到，刚刚晚绪明明只是在跟他说话。
湛听遇坐在离晚绪只有一座之隔的位置上，看似目光向着别处，余光却全在侃侃而谈的两人身上。
不知道贺研说了什么，晚绪耳朵明显变红了。
某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领口的事。
好烦。为什么总要和贺研讲话。
就算是朋友，关系有那么好吗？
平时看到晚绪跟其他男生说话他也不会这么在意，她跟所有人都聊得来就证明所有人在她眼里都一样，但现在，是一个人，一个男生。
连续一周，他都看到他们在一起笑得很开心，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下课聊，扫地聊，放学回家从表方楼五楼聊到校门口。
人对情敌的察觉力都不是一般的强，贺研喜欢她，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不然，贺研干嘛放学就磨磨蹭蹭的，等她一收拾完，他也“刚好”收拾完，跟她同路出教室。
傻的吗？笨蛋狐狸。
晚绪对贺研确实很有好感，但谈不上喜欢。
贺研长得太乖了，总给她一种弟弟的错觉，但每次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理智就会告诉她——别想了，他和湛听遇同年的！比你大一岁多呢！
湛听遇是全班最年长的这个事实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根深蒂固了。
长相只是好感的一部分来源。
另一部分则是因为聊得投机。
她总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能快速get到她的点的人目前只有贺研和邬代泽。
但邬代泽总给她一种被长辈照顾的感觉。
有一句话，如果你觉得你和一个人一开始就聊得很投机，并不是你遇到了知音，而是因为这个人的阅历和经验都在你之上，出于教养，所以他在向下兼容你。
邬代泽就是这种人。
贺研不一样，他不仅能接上她的话题，会因为她新奇的idea笑得很开心，还能提出他的想法。
就好像“懂你奇奇怪怪，陪你可可爱爱”。
但晚绪觉得她只有奇怪，贺研是可爱。
云徽觉感觉贺研跟他刚认识的时候变得不一样了，他也是贺研的初中同学。
他们的初中是B区最好的班级。
他以前总觉得贺研是不是有什么自闭症，孤僻得吓人，几乎没什么朋友。除了一个跟他齐名的贺岩。
贺岩不及贺研，高中只进到了第二好的6班。
云徽觉以为这位孤僻学神高中也会是这个性格，除了信竞和学习，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但开学了一学期，他发现贺研笑得越来越多了，对人也不再是安安静静的性格，多少能跟人正常聊天了。
不像以前，说十句他才会勉强接一句，正常人都不喜欢跟这样的人相处，也不知道贺岩是怎么跟他玩得好的。
要说变数，自然是一个叫晚绪的女孩子。
云徽觉作为平时被晚绪怼得最多的男生之一，觉得这姑娘虽然开朗活泼，但“有点”暴躁。
她那句“我是你祖宗”就是对着他说的，谁叫他当时嘴欠说了一句“收作业延迟嘛，放过你爹吧”。
但他不小心真惹到了“祖宗”。
晚绪没带一个脏字像说rap一样疯狂输出，让他硬是半天没接上来一句话。
尽管这样，云徽觉对晚绪还是讨厌不起来，时不时还要再去惹一惹这位“祖宗”。
可能是因为“祖宗”嘴硬心软，说着他烦，却还是要管他不交作业，说着当科代表事多，却认认真真把分内之事做得细致到位。
一班什么事都喜欢搞突然袭击，下节课突然要考个试，放学要突然要收个作业，今晚突然再布置张试卷，各科课代表在裴律品那儿学到了这一套，都喜欢给大家惊吓。
只有语文不这样，晚绪会事先询问老师课堂安排，会把重要的事提前通知，让大家提前复习，收作业的时间老师没规定的，她都会按大家的情况来。
裴律品规定没按时交作业的必须去学委邬代泽那儿登记，各科目都有同学罪证在册，除了语文。
尽管裴律品说过如果科代表包庇就会给科代表处分，晚绪还是“顶风作案”。但因为深得民心，没人告发过她，就连全班公认最公正的学委邬代泽都纵容她。
云徽觉自己初中当科代表的时候就不干人事，自己做完作业就要收作业，不管其他人怎么哀嚎，没做完的直接记名字告老师。
别的科代表在享受同学被“虐待”的快感，她在认认真真为民着想，所以云徽觉宁愿被她怼，也不想换别人来当语文科代表。
所以云徽觉完全能理解贺研会被这位“祖宗”治愈这件事儿。
拯救了自闭儿童，说来也是善事一件。
却如云徽觉所想，贺研是被晚绪拯救了的人。
贺研记得，晚绪最开始是他的同桌。
她有时候会看着他欲言又止，却始终没主动跟他说过话。
贺研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发生。
座位调开了一次之后他又遇到了晚绪，晚绪坐在门口第一个，周围只有三个人，他就坐在他后面。
晚绪不知道为什么，不爱跟她同桌说话。
喜欢转过头来跟他聊天。
贺研不爱说，不代表不会听。
一次，晚绪兴致勃勃地转过来跟他分享刚刚上课发生的趣事。
贺研注视着她。
原来书上说人遇到感兴趣的事眼睛会发光是真的。
她说话声音不大不小，贺研往前凑了一下，认真听她讲话。
晚绪提到以前的事。
“我刚开学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好安静啊，又特别爱学习，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你。现在才发现原来你说话这么有意思诶。”
贺研一愣，不知不觉间，他回应了晚绪好多句。
“是吗？可能是因为刚开学大家都不熟吧……就只顾着学习了。”
医生说他孤僻指数特别高，几乎可以判定为自闭症，贺母很是担心孩子的心理问题，每个月都带他去做心理测试。
次数多了，贺研把心理测试的规律都摸透了。
他完全可以制造一份正常心理报告，但他没这样做。
就算会让母亲高兴又怎样，知道真相后只会更残酷。
心理医生会关注他的生活，生活细节骗不了人。
后来每一次看座位表，他的关注点都是——她的位置离他多远。
贺研以为是她一直跟他说话，让他有了朋友的感觉，后来发现不是的。
以前是林业萱，总喜欢喋喋不休说个不停，说的尽是些他不感兴趣的事，出于礼貌，他会回应几句。
后来是他的新同桌，也就是那个扫地时的跟屁虫。
话特别多，总喜欢跟他讲话，什么有的没的都要扯，没什么意思的事都能重复好几遍，还喜欢参与课堂起哄，像哗众取宠一样。
贺研只觉得烦。
他又想，或许是她对所有人都这样是她的性格如此吧，但她又很少跟她那位同桌说话，少到只有这位同桌有事问她她才会礼貌敷衍几句的程度。
证明她的随性和开朗并不是对所有人。
想到最后贺研也不清楚了，到底是她讲的事都很有趣还是他只对她讲的事感兴趣。
他喜欢一个人吃饭，也不是喜欢，就是习惯了。
晚绪看到他独自一人后，拉着棠冬璃一起直接坐在了他对面。
贺研抬头，表情里尽是疑惑。
对面坐着一个男生，晚绪没觉得不自在。
“你一个人好冷清哦，陪陪你呀。”
她一手拿着奶黄包，一手拿着自己浅蓝色的保温杯。
晚绪跟他说过很多话，也提到过她最喜欢浅蓝色。
贺研以为这顿饭会是安静又尴尬的氛围，他记得棠冬璃也不是个外放的性格，跟他根本没话说。
棠冬璃跟晚绪聊着聊着，却突然笑起来了。晚绪跟棠冬璃聊几句也会跟他说几句，自然地衔接话题，就好像他们三个是很熟悉的朋友一样。
有她在，还真是什么都会变得不一样。
埋头吃饭的贺研勾了勾唇角。
其实有人陪着吃饭也挺好的。
“我们先走啦，你慢慢吃。”
等棠冬璃也吃完手里的糕点，晚绪跟贺研打过招呼就离开了食堂。
贺研埋头吃完碗里的面，抬头看桌面。
一个蓝色水杯。
鱼吗？记性这么差。
刚刚还拿在手里喝水转过头就忘了。
晚绪和棠冬璃从四号公区的小花园穿过去往表方楼走。
棠冬璃:“我觉得你把贺研像当儿子一样。”
她在食堂跟晚绪说她看到贺研一个人在吃面，晚绪直接拉着她就跟人家“拼桌”了。
“当儿子？不会吧，又给我加辈，无痛当妈啊这是？”
“还有比这更贴切的形容吗？像关爱小孩一样，你之前也跟我提过你说你好几次都看见贺研一个人吃饭，你这不是母性的光辉是什么？”
一提到“母性光辉”，晚绪就想到了自己的星座，又开始跟棠冬璃扯玄学:“可能因为我是巨蟹座？”
随后又补充道:“但我总觉得他有点不同寻常的孤独，像被抛弃了一样……额，这个词是不是有点形容过度了？”
棠冬璃信晚绪的话，因为她对贺研也有这样的感觉。
棠冬璃在晚绪面前话并不少:“一说到孤独这个词，我又想起了开学时的自我介绍，我听到有人介绍自己说他是个享受孤独的人。因为我本身就是个享受孤独的人，所以就记到了。”
晚绪并不关心是谁享受孤独，她的关注点在另一个地方。
“你现在有我了，还享受孤独啊？”
有的学霸总有点独来独往的癖好。
“现在不一样了，习惯有你陪着我之后觉得这也是件很享受的事。”
当初刚开学，棠冬璃作为资深社恐人，也没主动去交朋友的打算，跟她合得来的女生就聊两句，合不来也不主动接近，反正初中三年也是这么过的。
晚绪第一次主动邀请她吃饭，她以为也会像以前同学一样，普通饭友而已，今天是这个，明天是那个。
但晚绪证明了一件事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
后来的每一天，晚绪都找她吃饭，下课跟她聊天，放学同路回家，时间久了，两人也就熟悉了，棠冬璃逐渐地跟晚绪讲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晚绪总是很有耐心地听。
她问过晚绪为什么要主动交她这个朋友。
晚绪像调戏一样用食指挑着她的下巴:“因为你漂亮啊，棠美人。”
棠美人笑她像个“登徒子”，没把她的话当真，要说美人，晚绪自身就是。
晚绪之所以主动去认识棠冬璃，一半是因为棠冬璃漂亮，另一半则是因为感觉对了，“磁场效应”，她就想跟棠冬璃交朋友，想做什么也就去做了。
棠冬璃发现自己被带偏了。
“你就不问问是谁像我一样enjoy loneliness？”
晚绪空耳:“什么老年得子？”
棠冬璃被逗笑。
“我说的是英文，enjoy loneliness！”
晚绪依她:“所以是谁？”
“湛听遇。”
晚绪应付地笑笑，班上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人，但跟她又不熟。
这么一段小插曲，晚绪后来直接给忘了。
晚绪上到表方楼五楼，几乎都快走到教室了。
突然问棠冬璃。:“璃儿，我感觉我手里怎么空荡荡的。”
棠冬璃一看:“你杯子呢？”
完了，她杯子！
她最喜欢的浅蓝色水杯！
弄丢了她会哭死的！
晚绪刚转身准备进楼梯间，就看见贺研往楼上走。
“晚绪，水杯。”
晚绪松了一口气:“谢谢！”
还好今天是跟贺研同桌吃饭，不然她杯子可能就真丢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朵玫瑰
